第2章

「我怎麼喊你都喊不醒。」


陳鶴辭對我很了解,我向來覺輕,有點動靜都會驚醒。


 


而不是現在這樣,他數次往返我的臥室,幫我試體溫,喊我的名字,我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想要帶我去醫院繼續檢查。


 


我拒絕了,我知道這副虛弱的身子是我見到十年後的我的秘密。


 


我還沒來得及聽到鄭楚溫給陳鶴辭的回答。


 


我希望她能及時放手,可我又沒有信心覺得她會這樣做。


 


我想再穿越到十年後一次。


 


我告訴陳鶴辭我做了個有關他的夢。


 


他頓時來了興致,想要聽聽我夢裡的內容。


 


這個時候的陳鶴辭一門心思都撲在我的身上。


 


所以我告訴他夢裡的陳鶴辭移情別戀了別的女人的時候。


 


他頓時慌亂到先是告訴我夢都是反的。


 


接著就向我保證他這輩子隻會愛我一個人。


 


他甚至委屈到眼睛裡都蓄起了眼淚。


 


他告訴我:「鄭楚溫,別嚇我。」


 


那天晚上陳鶴辭蜷縮著身子睡在床的另一側。


 


我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他就迅速躺在了我的身邊。


 


這次沒安全感的人是陳鶴辭。


 


我和他之間的縫隙越擠越小。


 


然後我聽到了他的聲音。


 


「鄭楚溫,你得分得清夢境和現實。」


 


「我這麼愛你,夢裡的陳鶴辭絕對不是我。」


 


10


 


我在睡夢中又來到了十年後。


 


鄭楚溫正坐在茶幾那裡喝著一杯酒。


 


白酒的味道充滿了整個屋子,恍恍惚惚像是看到了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我邁出第一步的時候,

她聽到動靜然後轉過身來看我。


 


她臉上洋溢著笑容,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沒有醉酒的嘶啞。


 


「你終於來啦,我等你好久了。」


 


「左等右等你沒來,我沒忍住一個人喝了點。」


 


我這才注意到她的對面放著一個空酒杯。


 


我坐在她的對面,看她給我倒滿了酒。


 


然後我也從她的話中,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她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沒有突然蓄起的淚珠。


 


「慶祝我吧,我答應和陳鶴辭離婚了。」


 


她和我提起答應陳鶴辭離婚要求的時候,整個人都散發著興奮的氣息。


 


甚至當著她的面給那個女人打電話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陳鶴辭飛走了的心。


 


也是她第一次意識到過去的陳鶴辭對她再好,

也變成了今天這樣迫切想要切斷他們之間關系的陳鶴辭。


 


那一刻沒有心痛,隻有釋然。


 


就好像執著了好久的東西,原來並不值得這麼拼了命地去挽留。


 


讓她做出這個決定的人是我。


 


她告訴我,見到我的第一眼就從我的眼中看到了來不及掩飾的心疼和失望。


 


她很難過十年後給我交了一個這樣糟糕的答卷。


 


十年前的鄭楚溫努力地生活,認真地工作,絕對不是為了十年後陷在兒女情長中荒廢了所有努力。


 


所以她想重新振作起來,給她的過去以及她的未來一個好的答卷。


 


我很高興見到迷途知返的鄭楚溫。


 


所以哪怕不勝酒力,我還是舉著酒杯和她慶祝這件令人興奮的好事。


 


結果就是一杯酒下肚,我就暈暈乎乎地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11


 


再醒過來時是躺在床上,這個深夜剛剛過去一半。


 


想到鄭楚溫的問題已經解決,我下意識地長舒一口氣。


 


然後就驚動了旁邊的陳鶴辭。


 


他小心翼翼地喊了我的名字。


 


確定我是清醒的狀態後,於是他開口問我。


 


「是又做了什麼夢嗎?」


 


他始終耿耿於懷曾以那樣的面貌出現在我的夢中。


 


提心吊膽地整宿都沒有睡覺。


 


我沒有再同他講這件事。


 


免得他意識到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的時候,笑我胡言亂語。


 


關於見到十年後的鄭楚溫這件事,我和他講不清楚。


 


我不信時空穿越,可我數次往返見到了十年後的鄭楚溫。


 


把她從泥潭中拯救出來,活成我想要的樣子。


 


結局是我想要的就好了。


 


我看了一眼緊緊盯著我看的陳鶴辭。


 


他現在這樣愛我,我也愛他。


 


可十年後因為他的移情別戀,我們之間再也走不下去。


 


確實遺憾,可我仍舊不後悔勸鄭楚溫不要挽回他這件事。


 


陳鶴辭繼續和我說著情意纏綿的情話。


 


我想了想,然後告訴他。


 


「陳鶴辭,你不負我,我也絕對不會負你。」


 


12


 


在陳鶴辭的精心照顧下,我的身子漸漸好了起來。


 


自從上次以後,我也確實沒有再見過鄭楚溫了。


 


本來我意外去到那個世界,也是她遇到了不能解決的問題。


 


想來是問題已經解決,她的生活目前過得還不錯。


 


想到這裡,我自己都莫名其妙地感覺開心。


 


手中的文件好像有了魔力,一步一步地讓我變成更好的鄭楚溫去迎接後面的十年。


 


下班以後,我看到了剛停穩車,跑過來接我的陳鶴辭。


 


他氣喘籲籲地站在我的面前,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自然知道他是剛忙完急事然後急匆匆地趕過來。


 


我等他氣順了點的時候,才開口問他。


 


「陳鶴辭,你這是去忙什麼了?」


 


他不回答我的話,隻是拉著我的手往車那邊走。


 


然後我看到他放在後車座上的特色小吃。


 


昨兒他從朋友那聚餐回來以後,從衣兜裡給我掏出來好多零食。


 


說是朋友去那邊出差帶回來的,讓我也嘗一嘗。


 


我那個時候正忙著回復消息,所以陳鶴辭問我味道怎麼樣的時候,我隨口回答了一句很好吃。


 


結果他趁著今天沒事,開車往返五個小時去給我買了回來。


 


他一副很得意的樣子告訴我:「鄭楚溫,夠你吃一陣子了。」


 


「我留了老板的電話,快吃完了讓他給我們發快遞。」


 


他對我的用心讓我歡喜和感動。


 


所以我下意識地告訴他,以後要遠離那些對他有意思的女人。


 


如果不遇到那個女人,我們之間也許不會再經歷十年後的分崩離析。


 


他依舊是忙著做保證。


 


「你放心,一旦發現苗頭我就立刻跑得遠遠的。」


 


「不會給她們靠近我的機會。」


 


13


 


回去的車上,我吃著陳鶴辭買的小吃,聽著舒緩的音樂。


 


拿著手機搜著同事推薦的電影,打算和陳鶴辭一起去看。


 


然後又毫無防備地來到了十年後。


 


那些相安無事的日子裡,我從未來見她。


 


如今這樣毫無防備地從一個時空跨越到另一個時空。


 


我自然能猜到出現了問題。


 


於是我問坐在沙發上發呆的鄭楚溫發生了什麼事。


 


她對於我的出現也很意外,聽到我的聲音也嚇了一跳。


 


然後告訴我:「沒事,我能解決這些問題。」


 


我繼續追問,然後她才告訴我。


 


「陳鶴辭分手了。」


 


關於陳鶴辭這段感情結束得這樣快,我和她都始料未及。


 


我以為兩個人會用更熱烈的方式去愛彼此。


 


甚至會加快感情中的每一個進度,迫不及待地走進婚姻的進程。


 


結果這段見不得光的感情,自始至終都享受的是來自於鄭楚溫的糾纏。


 


鄭楚溫越糾纏,

兩個人就越要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戀情。


 


那個時候所有感官都在這份愛裡達到最高峰。


 


如今鄭楚溫退出,選擇成全。


 


兩個人的戀愛談起來和無數個普通人的一模一樣。


 


或許枯燥無聊,或許平平淡淡。


 


然後讓陳鶴辭覺得這份感情也沒什麼不同。


 


不值得傾注這樣的付出和犧牲。


 


於是爭吵和冷漠充斥著這段感情,最後就這樣走到了盡頭。


 


14


 


聽到陳鶴辭敲門聲的時候,我皺著眉下意識地問鄭楚溫。


 


「他來幹什麼?」


 


鄭楚溫無奈地笑笑。


 


「他又來找我復婚了。」


 


我氣得嘶吼:「憑什麼!」


 


「上次他求離婚你同意了,這次他故技重施來求復婚。」


 


「憑什麼事事如他所願。


 


鄭楚溫反倒比我更平靜,想來這樣的情況已經發生了數次。


 


她勸我:「別生氣,我已經拒絕過他了。」


 


「過去的傷害歷歷在目,我也絕對不會和他復婚。」


 


陳鶴辭聽到了裡面的動靜,敲門的動靜更大了。


 


「鄭楚溫,我聽到你說話的聲音了。」


 


「快給我打開門,我有話對你說。」


 


鄭楚溫坐在沙發上無動於衷。


 


很平淡地吐槽了一句。


 


「說來說去也都是那些話,沒意思。」


 


然後她看著我就突然流出了眼淚。


 


她怪我:「你說你還出現做什麼?」


 


「我放棄陳鶴辭以後,沒有再弄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想要見你。」


 


「鄭楚溫,我在努力地工作和生活。」


 


「卻又讓你看到了這糟糕的樣子。


 


我抱了抱鄭楚溫:「沒關系,看到你沒回頭我也感覺很高興。」


 


15


 


鄭楚溫拿著手機給陳鶴辭的朋友打了一通電話,麻煩他來帶走在外面發瘋的陳鶴辭。


 


她看了我一眼:「我有朋友在這裡,他鬧成這樣太丟人,不然我不會麻煩你的。」


 


我是在聽到門外的動靜的時候,走出去的。


 


門開了又關上,他們看不到我出來,還以為是鄭楚溫故意這樣做的。


 


於是我聽到陳鶴辭的朋友嘲笑他。


 


「真是活該,好日子過慣了非要作,現在人家隻肯給你閉門羹。」


 


然後拉著陳鶴辭就要進電梯。


 


回去的車上也並不安靜。


 


陳鶴辭覺得鄭楚溫信任他,求他幫忙在鄭楚溫面前說句好話。


 


這樣的話反反復復地來回講,

我聽得耳根子疼。


 


他的朋友嘆口氣告訴他。


 


「陳鶴辭,你們鬧離婚的時候,你和我吐槽她可真狠,連成全都做不到。」


 


「我苦口婆心地同你講你曾經怎樣愛過鄭楚溫,甚至突然有一天來找我想和我密謀一場求婚。」


 


「你說想盡快把鄭楚溫娶回家。」


 


「就連離開的時候,你看到我桌子上的零食都順手抓了一把放進兜裡,說讓鄭楚溫嘗嘗。」


 


「你不聽,隻覺得我煩人。」


 


「我那個時候就勸你別作,你怪我做事不講朋友義氣。」


 


「所以那晚我就說咱們幹脆別做朋友了。」


 


「如果今天不是鄭楚溫打電話給我,我是不會來找你的。」


 


「我甚至覺得,你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挺好。符合我對於那些薄情寡義的人的認知。」


 


「這樣的人不會善終。


 


他甚至在確定車子已經離開鄭楚溫家很遠的時候,找了個路邊停車。


 


「陳鶴辭,就在這裡下車吧。」


 


16


 


陳鶴辭怒氣衝衝地開門下車。


 


我臨下車的時候衝著他的朋友豎了個大拇指,品性真好。


 


陳鶴辭邊走邊拿著手機翻找著通訊錄。


 


然後又長嘆一口氣,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就把手機放進了兜裡。


 


也許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從始至終陪著他從從前走到現在的隻有兩個人。


 


一個是他曾經稱之為老婆的鄭楚溫,另一個是他稱之為哥們的朋友。


 


如今這兩個人都馬不停蹄地退出了他的世界。


 


成年人的世界,難堪都是留給知己看的。


 


陳鶴辭如今沒有知己,所以他一個人靜悄悄地來到一家店,

點了酒,孤零零地一個人喝著。


 


借酒消愁這件事,鄭楚溫也曾經做過。


 


那個時候陳鶴辭忙著發展新的感情,大概對於鄭楚溫這副樣子置之不理,甚至還不屑一顧。


 


怪她連離婚都不夠爽快。


 


所以我看著陳鶴辭大口大口地喝著酒,一個勁地罵他活該,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