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喜歡。」我條件反射地表達真實的心情,又瞅了瞅周知鶴的臉色。
高情商地表示:
「隻要是他,我都……喜歡。」
周知鶴的臉色稍微和緩了些。
喜歡這兩個字,我說得實在艱難。
我本來就是喜愛他的美色,才強搶了來,真說喜歡,也沒多少。
原文裡就是直接說了看中美色,結果他S活說我羞辱他。
真誠點不好嗎?他長得多好看啊。
這是誇他呢。
「阿姐!不過是一個男人,你喜歡這個調調的,我再給你賜幾個不就是了。」
「公主,你想讓臣原諒你的所作所為,對嗎?」
周知鶴微微垂眸,
唇角牽起的笑意卻不達深處,看得我心裡發毛。
我遲疑地回答:「啊。」
「臣隻有一個要求,封臣為太傅,日後每日卯時至酉時,皇帝與公主均需要上學,直到成為一個合格的皇族。」
「上學?!」阿弟拔高聲音,「我不要!」
我卻在沉思:「既往不咎?」
周知鶴點頭,他看著我:「而且,我還可以答應公主一個要求。」
神情像是高山上落下一點雪,須臾就融化在我身上。
「任何都可以。」像是勾引人的海妖,聲音低沉,引人注目。
「好!」我一口答應下來,一筆勾銷還加一個保命符。
我嘗試過了,主角是S不S的。
不知道他是否還會走上謀反的道路。
我實在沒有信心草包弟弟能鬥得過天命主角,
到時候保他一條命。
能混個富貴王爺就算不錯了,我算盤打得噼啪響。
「阿姐!」阿弟不滿。
9
我微微嘆口氣,拉著弟弟出去,撫著他的頭。
「阿弟,你是皇帝啦。總要學的,周知鶴也算有真本事。」
我和我弟是龍鳳胎,我叫江語歡,他叫江予安,從小相依為命。
龍鳳胎是祥瑞,我們又無外家支持,母親早逝之後,就養在皇後名下。
皇後對我們很好,吃喝用度無不精細。
因著讀書勞累,十歲才安排我們進上書房。
若說我們什麼臥薪嘗膽、發奮圖強,那是一點沒有的。
我們就老老實實地按照皇後的路子走著,做個漂亮草包。
等嫡子上位,給他封個王爺,繼續躺平。
十八歲的一場宮變,
所有奪位的皇子都S光了。
而我的弟弟作為獨苗被推上了皇位,我的身價也水漲船高。
他不會做皇帝,也沒想著學。
他的心實在是很小,大約隻有我這個姐姐,和他養的阿秋(之前是條狗,現在是威武大將軍。)。
所以也怪不得這個國家不要他。
想到阿弟後面眾叛親離的下場,我微微嘆口氣,神色悽悽。
我也就這麼一個弟弟。
「阿姐,我願意跟著周知鶴學。」
江予安看到我的神色,主動拉著我的手。
「但是,我們才是一家人,對吧!」
我看著他不安的模樣,心不比周知鶴差。」
中一軟:「那是自然。」
「那男寵,」江予安湊近我的耳邊,「我親自看過的,一個個千嬌百媚,
聽話懂事,不比周知鶴差。」
我也有些意動,低低靠近他的耳邊:「那就收著?」
「我們偷偷的。」
10
既然皇帝要開學,地點自然是宮中。
為了節省時間,我打算從公主府搬回棲鳳殿。
走之前,我友好地詢問了周知鶴的意見。
「你要不要與我一起?」
周知鶴正在備課,手持書簡,聞言側頭看我。
燭火朦朧了他的眉眼,模糊了凜冽的正氣,更是俊美如天神。
顏狗斯哈――
「入宮便捷,可我沒地方可以住。」
我略一思索。
棲鳳殿奢華,自然不缺他這一人的位置。
但是他又不喜歡我,住在一起反而兩看相厭。
「也是,」我點點頭,
善解人意,「那你就住在公主府吧,反正也不遠。」
周知鶴長眉微蹙,他不冷不熱:
「我們既無三媒六聘,又無夫妻之實,我單獨住在公主府也並不合適。」
我後知後覺,周知鶴難道是想出去住?
好像也不是不行,之前不讓他出去,是怕他報復,但是都一筆勾銷了。
周知鶴是個君子,應該言而有信。
我思忖著。
「那你京城裡有宅子嗎?」我問他,「要不我送你。」
周知鶴臉色一僵,目光掃向我,帶著微微的冷意。
「自從周某被公主強搶入府,名聲盡毀,現在公主膩歪……」
「停、停、停。」我最怕周知鶴拿強搶說事。
我想來想去,也隻有一個方法了:「我和你一起住公主府?
」
「嗯,」周知鶴勉強點頭,「也隻好如此了。」
明白了,他不想我好過。
我慢吞吞地解著我的小包袱。
周知鶴眼睛一閃,道:「我們尚未成婚,就睡在一起,仿佛並不合適。」
他不是要把我趕出去吧。
「我都不去宮裡了,」我警惕,「我必須要睡這!」
周知鶴滿意地輕哼一聲。
晚上,我抱著我的小被子睡得滿足。
周知鶴坐起來,微微嘆口氣,長臂一勾,就將我摟在懷裡。
「笨S了算了。」
11
舒服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我被迫體驗了一把當年上書房的日子。
不,比上書房的日子更慘。
至少在上書房我還能偷偷睡覺,太傅並不管我。
可是,在周知鶴這裡。
我隻要稍微一合眼,下一秒教鞭就敲在我的課桌上。
「專心點。」
那聲音之重,讓我毫不懷疑,要是我再眯一覺,他就會敲在我的額頭上。
我弟比我還慘點。
周知鶴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他身上。
「《少微通鑑節要》卷 01 背一遍。」
我弟梗著腦袋:「朕不會。」
教鞭敲在桌子上。
「難不成你要犯上?」我弟眯著眼睛,狠狠地拍著桌子。
「不敢,君體貴重,微臣豈敢。」
周知鶴轉了個方向:「秦伴讀,請伸出手。」
一板一眼的秦見微伸出手。
「等等,這是朕沒背,和他有什麼關系!」
「天子不會犯錯,
隻會是伴讀的錯。」
周知鶴不卑不亢,有松柏之姿,下手卻極狠。
縱使秦見微皮糙肉厚,手掌心也被打得通紅。
秦見微算是他身邊唯一的忠臣了。
文裡,也隻有他一人護著阿弟,一邊戰鬥,一邊撤退。
就連S後也是直愣愣地睜著眼,朝著城門的方向伸著手。
他想要確保他的君王平安離開。
可是阿弟沒走,他本來可以走的。
他來找我了,想帶著我一起。
「別打了,」我忍不住阻止。
周知鶴充耳不聞。
隻看著江予安,嘴角依舊勾著,笑意不達眼底,沒有停手。
江予安看了一眼秦見微,又看了一眼我,忍辱負重:「朕背就是了。」
我突然有了實感,扁平的文字仿佛變得鮮活,
一幕幕地展示在我的面前。
我錯了,我不該貪圖美色,隨便搶人的。
是我害得弟弟如此憋屈。
也是我,不僅害S了我自己,也害S了我弟弟,甚至,我也害了周知鶴。
12
「歡歡,最近怎麼了?」周知鶴午休特地來找我,「心情不好嗎?」
我面如土色,每天上午讀書《孝經》《論語》《元良述》《六藝箴》《承華要略》。
下午為了鍛煉身體,還要學習騎射。
晚上回來還得被周知鶴抽查。
我現在滿腦子之乎者也,看春色圖都沒有興致。
「沒有。」我感覺自己已經超凡脫俗,看破凡塵了。
「就是沒意思。」
我突然理解了那個光風霽月、芝蘭玉樹的周知鶴為何可以坐懷不亂了。
這樣的日子真的不是人過的。
我要是能堅持下來。
我也對男色毫無興趣。
「歡歡,我知道最開始的時候總是困難的。」
周知鶴微微靠近,他的眉梢微微泛著羞意。
他握住我的手,溫熱的觸感像一陣電流,從指尖觸擊到我的心裡。
「再忍忍,等到一切走上正軌,就可以了。」
習慣?朝五晚九,每天背書,什麼娛樂都沒有。
美食都吃不到,因為他說體驗人間疾苦,給我換成了窩窩頭。
我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抽出手:「我可不想習慣。」
「要是我當初沒有搶你……」
周知鶴臉色一青,眼神晦暗不明:「一日為師,終生為夫。」
「公主說話可得想清楚了。
」
周知鶴話剛剛說出口,就有些後悔了。
「你有什麼鬱悶,可以與我說。」周知鶴的耳尖帶著點點薄紅。
「我畢竟是你的夫――」
我不甚在意地揮揮手:「知道了,爹。」
這日子不行,我受不了。
周知鶴顯然有些不悅。
我不懂,但是我知道他天天不高興,也懶得懂。
「公主學識已然超出常人,隻是要為萬民表率,奢侈行而仁義廢也,自然該節儉作風,約束行徑。」
「居處當儉約,衣不得曳地,帷帳不得文繡……」
「來人,將公主的華服收至庫房,連並珍奇首飾一起。」
救命,連好看衣服都不能穿,這生活還有什麼意思。
我生無可戀,生命安全已經無虞,
那麼總得想辦法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
文裡周知鶴有個小青梅,家境一般。
周知鶴是為了她才脫離家族,自己科舉的。
我可以撮合撮合他們。
他有了佳人在懷,應該也不會整天念叨著給我上課了。
「賞花宴?」江予安最近勤奮了許多,上朝也言之有物。
我看著他眼圈下帶著淡淡的烏黑微微發怔。
他越來越像一個帝王。
「阿姐安排就好了。」江予安還在批奏折。
「別太累了。」我忍不住安慰。
「無事,阿姐開心就好。」江予安抬頭朝我笑。
我才發現,他已經褪去了稚嫩,像青松般挺拔。
「阿姐,」江予安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貼近我的耳邊,「我給你找好男寵了,就放在聽竹宮裡。
」
「周師傅雖好,但是也可換換口味。」
我眼睛一亮,他曖昧地眨眨眼。
13
御花園,百花開得嬌豔。
原本我該是其中最豔麗的一朵。
可是在周知鶴的壓迫下,我現在的華服卻毫無錦繡。
我請來了許許多多的女孩子,舉辦一場曲水流觴的賞花盛宴。
其中就包括周知鶴的那個小青梅。
她長得溫婉,就像是盈盈盛開的蘭花,自帶一股子蘭韻芬芳。
周知鶴見到那個青梅顯然很詫異。
我推了一把:「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話出口,我都愣了一下,改變的似乎不隻是皇弟,還有我。
要是幾個月前,我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出口成章,還獨自舉辦這麼大的宴會。
「歡歡,都是女眷,我一個外男不合適。」周知鶴眯起眼睛看我。
「我幫你喊過來!」我一時嘴快。
看到周知鶴爽快答應又有些後悔。
算了,安排就安排吧,不就是一頂綠帽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