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這時,我想起了他,顧言琛的雙生弟弟——顧頌俞。


 


那晚,夜色如墨,我和顧頌俞相擁而眠。


 


他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貼在他耳邊,輕聲問:


 


「你就這麼甘心被我利用,不想親自回顧家,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他虔誠地執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落下一個滾燙的吻。


 


目光繾綣溫柔,「能得到你的垂青是我此生最大的榮幸。」


 


「我甘願付出一切,送你青雲直上。」


 


這份愛,沉重得足以壓垮任何人。


 


但我,受得住。


 


因為這是他們顧家欠我的。


 


十八年前,曾發生過一樁轟動一時的綁架案。


 


一個窮兇極惡的犯罪團伙,幾乎綁架了當時京城所有年幼的權貴之後。


 


我和顧言琛兄弟就是其中之一。


 


犯罪團伙狡猾,幾次三番逃脫了警察的追捕。


 


在快線離開邊境線時,我不甘就此認命,制定了逃跑計劃。


 


起初的一切都很順利,卻在中途被匪徒發現端倪。


 


眼看我們就要再次落入虎口。


 


顧言琛為了逃命,居然狠心將我和顧頌俞推出去當誘餌,自己逃之夭夭!


 


心虛作祟,他在逃出生天後,謊稱我和顧頌俞已經身S。


 


由於創傷後應激障礙,隨著時間流逝,他逐漸遺忘了這段記憶。


 


可我和顧頌俞卻在地獄中反復煎熬。


 


所以啊,不將他碎屍萬段,難解我心頭之恨。


 


7


 


為了懷上一個「名正言順」的顧家子嗣,我算計了顧言琛,並制造了我們已經水乳交融的假象。


 


第二天醒來,看到凌亂的床鋪,顧言琛勃然大怒,「姜南,你就這麼下賤嗎!?」


 


我赤裸著身體從容起身,踩過一片狼藉,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一穿上。


 


「我隻是在完成爸媽交代的任務而已。」


 


「你最好乞求你天賦異稟,一擊即中,不然這樣的事情我不知道還會發生多少次。」


 


真是稀奇,顧言琛流連花叢,早就是個老「瓢蟲」了。


 


可他這次卻詭異地因為我的話臉紅了。


 


搞得自己像個初經人事的毛頭小子一樣。


 


但這話也隻是膈應他而已。


 


有他的雙弟弟顧頌俞背後出力。


 


我怎麼還需要「勞駕」他呢?


 


三個月後,在顧家的家宴上,當著所有長輩的面。


 


我借著一陣反胃,「恰到好處」地幹嘔出聲。


 


將我懷孕的事公之於眾。


 


而我和顧言琛這場幾乎淪為笑柄的商業聯姻。


 


瞬間再次被這樁喜訊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一時間,全網都是「豪門太子妃」母憑子貴的八卦新聞。


 


揣測我能否坐穩這「顧太太」的寶座。


 


對此,我嗤之以鼻。


 


那群人還真是小看我。


 


又過了半年,我順利誕下一女。


 


作為顧家孫輩的第一個孩子,即便顧言琛萬般不願,還是被顧家二老壓著來了醫院。


 


他站在搖籃邊,看著裡面粉雕玉琢的小奶團子,眉眼間盡是厭煩與不屑。


 


可就在轉身那刻,女兒猝不及防勾上他的手指,衝著他咯咯地笑了。


 


那一刻,我明顯看到顧言琛僵了下,眼神不自覺變得溫柔。


 


……


 


因著女兒的到來,

我和顧言琛劍拔弩張的關系有所緩和。


 


他每日歸家,雖仍對我冷言冷語,卻會抱著女兒待上很久。


 


顧母對這一切滿意極了,她拉著我的手,笑得意味深長:


 


「男人嘛,天性貪玩。」


 


「可一旦當了父親,『責任』兩個字,就刻進骨子裡了。」


 


「你看言琛,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彼時顧氏集團內部的奪取之爭已經到了白熱化。


 


顧母在暗示我該全心全意為顧言琛付出,利用姜家的財權助他一臂之力。


 


可就在這時,林雨欣回來了。


 


還帶著一個和顧言琛眉眼幾乎一模一樣的——七歲男孩。


 


8


 


彼時正是女兒的五歲生日。


 


她被顧言琛圈在懷裡,小手被他的大掌握著,

正要切下生日蛋糕的第一刀。


 


聽到消息,他幾乎一刻都不能等。


 


就如同我們婚禮上那般,不管不顧地拋下一切一走了之。


 


蛋糕刀落地。


 


全場哗然。


 


賓客議論紛紛,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急事,才會讓顧言琛突然離開。


 


闲言碎語傳入耳中,女兒抬起一雙淚眼,哽咽著問我: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安安了?他為什麼不陪安安過生日?」


 


那一聲聲質問,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心髒。


 


我喉頭發緊,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S寂的氛圍中,一道俊挺的身影逆著所有賓客驚異的目光,緩步走上臺。


 


是顧頌俞。


 


他從容地撿起地上的蛋糕刀,在女兒面前半蹲下來。


 


那張酷似顧言琛的俊臉,卻因一道幾乎貫穿半張臉的疤痕顯得有些猙獰。


 


然而他唇邊漾開的溫柔笑意,卻弱化了這份可怖。


 


「爸爸有急事,叔叔陪安安切蛋糕,好不好?」


 


女兒怔住,「叔叔你是?」


 


男人正回答,宴廳內突然響起一陣悽厲的尖叫。


 


顧母像是瘋了一般,踉跄著衝上臺。


 


SS抓住男人的手臂,聲音抖得不成調:


 


「頌俞……頌俞……是你回來了嗎?!」


 


她目光SS地盯著顧頌俞,一雙通紅的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


 


9


 


顧母的崩潰在情理之中。


 


就連我這個知曉內情的人,也在顧頌俞公然出現的那刻心髒驟然緊縮。


 


顧頌俞是一個性格決絕的人。


 


當年我們一同S裡逃生後,我問他是否回歸顧家。


 


他冷漠地別過臉,滿是嘲諷地道:


 


「自從他們對外宣布我不幸身亡的時候,顧頌俞就已經S了。」


 


「我和他們,再沒半點關系。」


 


我心底清楚。


 


他對顧家是存著恨意的。


 


十八年來,我的父母十之八九的財產都捐獻給了國家。


 


就是寄希望於國家能大力發展,早日剿滅這些恐怖勢力。


 


而他,僅僅因為他哥哥顧言琛的片面之詞,就被家族草率地「定論」了生S。


 


……


 


生日宴結束,顧頌俞戴著鴨舌帽,準備悄悄離開。


 


我在走廊裡攔住他,目光銳利如刀,

「你今天到底什麼意思?想出爾反爾?」


 


男人垂下眼,聲音沙啞,壓抑著極致的痛楚,「姜南,我隻是不甘心。」


 


低沉沙啞的聲音裡滿是壓抑的痛楚。


 


「姜南,我隻是不甘心。」


 


「明明我才是安安的親生父親,她卻喊著顧言琛爸爸,而他卻棄之如敝屣。」


 


「你知道嗎?安安這個世界上我唯一觸手可及、血脈相連的親人了。」


 


「我隻是想要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與安安相處而已。」


 


我心亂如麻,抿唇不語。


 


見我動搖,顧頌俞又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輕勾住我的尾指,輕輕搖晃。


 


「姜南,行行好,你就成全我吧。」


 


10


 


女兒一整天都蔫蔫的,猶如被霜打的茄子。


 


即便有了顧頌俞的及時「替補」。


 


但一場沒有「父親」的生日宴,終歸不完美。


 


回家的路上,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


 


「姜南,鳩佔鵲巢那麼久,是時候退位讓賢了。」


 


緊接著,她又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中,三人圍坐一桌。


 


顧言琛低著頭,溫柔地為那個男孩剝蝦。


 


男孩則滿眼孺慕地仰頭望著他。


 


林雨欣坐在一旁,面向鏡頭,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與幸福。


 


這瞬間定格的溫馨一幕,好不刺眼。


 


我面無表情地摁滅手機,垂眸看向女兒:「安安,你喜歡今天那個叔叔?」


 


女兒在我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喜歡。」


 


我繼續試探著問:「那……如果讓他當你爸爸呢?


 


聞言,女兒的小嘴立刻抿成一條倔強的直線,不再說話。


 


我心中輕嘆,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看來顧頌俞的上位之路任重而道遠啊!


 


……


 


深夜,我哄睡了女兒後,下樓倒水。


 


玄關處卻傳來窸窣的聲響。


 


我走過去看。


 


發現是顧言琛回來了。


 


他彎著腰換鞋。


 


一身風塵僕僕,竟像是急著趕回來的。


 


「呵,」我冷笑出聲,「真是稀客,還知道有這個家。」


 


許是心虛,顧言琛難得沒有嗆聲。


 


抬頭環視空蕩的客廳,啞聲問:


 


「安安呢?」


 


「睡了。」


 


我嗓音冷漠。


 


不想與他共處一室。


 


喝完水便準備上樓。


 


「姜南。」


 


他突然在我身後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們談談。」


 


11


 


「談什麼?」


 


我轉過身,倚靠在樓梯扶手上,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談你如何在女兒的生日宴上,再一次為了舊愛和私生子,拋下我們母女一走了之?」


 


我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顧言琛的臉上。


 


他英俊的面龐瞬間血色盡失,「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我終於沒忍住,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嗤笑。


 


慢悠悠地下樓,從手機裡翻出那張照片,展現在他面前。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的保鏢情人,是怎麼向我宣示主權的?」


 


照片裡,

林雨欣的一張臉幾乎佔據了整張照片。


 


而剩餘的一半,則是顧言琛和他兒子緊挨著坐在一起的溫馨畫面。


 


證據確鑿,他無從辯駁。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道:


 


「我知道我今天擅自離場對不起女兒。」


 


「但自打她出生起,我便一天不落地陪伴她。」


 


「可……嚴鑫,我缺席了他的成長整整七年!」


 


「同樣是我的骨肉,我怎麼能厚此薄彼呢?」


 


「分一天給嚴鑫又如何?生日而已,以後又不是沒有了。」


 


說到最後,顧言琛愈發理直氣壯,「所以姜南,你休想阻止我彌補闫鑫缺失去年的父愛!」


 


說罷,他嚴陣以待,準備迎接暴風雨的到來。


 


然而等來的,卻是我輕飄飄的一聲,

「好。」


 


顧言琛愣住,「你……你真的同意了?不和我鬧?」


 


「鬧什麼?」


 


我好笑地反問,「鬧就可以讓你回心轉意?與其做無用功,不如坦然接受。」


 


「你想去彌補你的兒子,盡管去,隻要你……別忘了安安也是你的女兒就行。」


 


結婚八年,我頭一次這麼通情達理。


 


顧言琛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答應,「你放心,我一定會給兩個孩子同等的父愛!」


 


12


 


得了我的同意,顧言琛緊鑼密鼓地安排起林雨欣母子回歸的事。


 


他不僅要讓他的兒子顧闫鑫認祖歸宗。


 


還要將林雨欣一同帶回顧家,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我爸知曉後大發雷霆,

第一時間S去了顧家。


 


「親家,我女兒嫁到你們顧家,你們就是這樣作踐她的?」


 


「竟然連一個小三和私生子都能騎到她頭上去!」


 


我爸質問連珠炮一般,不斷往外蹦。


 


顧母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想為兒子辯解什麼。


 


卻自知理虧,哆嗦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父沉聲開口:「親家,你先消消氣。」


 


「這件事,是言琛那個逆子混賬!我顧家的臉,都被他一個人丟盡了!」


 


我爸卻不買賬,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