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挺直背脊,不卑不吭地行了一個禮,卻沒有跪下。


“你就是那個柳氏?出身農戶倒是生得還算周正。”


 


“氣度.....還算勉強。不過......”


 


我忍不住悄悄吐息,我哪有什麼氣度。


 


不過是容鈺教得好。


 


還未等開口,一個黃色衣衫的女子跑了過來,聲音嬌柔:


 


“姨母,這個就是鈺表哥說的那個賣豆腐的女子?”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輕嗤一聲:


 


“一個臭賣豆腐的還想攀附表哥,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德性。”


 


這聲臭賣豆腐的又尖又利,像針扎似的扎在耳邊。


 


廳內瞬間靜了下來,侯府夫人也沒有出聲阻攔,

眼底反倒藏著幾分默許的縱容。


 


容鈺當即就要開口,可我直接搶在他前面輕笑出聲了。


 


“姑娘出身高貴,但這張口便是人身攻擊,這般沒教養的模樣到配不上身上的懷華貴衣衫。”


 


黃衣女子沒想到我敢反駁,臉色瞬間漲紅:


 


“你敢罵我沒教養?我可是吏部尚書的千金,你一個鄉野村姑也配和我說話。”


 


話落她欲要伸手推我,手腕卻被容鈺穩穩扣住。


 


他眼神冷了幾分,語氣沉冽:


 


“李姑娘,這裡是鎮北候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阿柳是我未來的妻,對她放尊重一些。”


 


李嫣然疼的皺眉,委屈巴巴地看向侯府夫人:“姨母,

你看他。”


 


侯夫人臉色沉了沉,沒罵容鈺反倒看向了我,語氣更家冷冽:


 


“嫣然年紀小性子直,說話沒分寸,你何必這般咄咄逼人,一點農家人的本分都沒有。”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夫人說我沒本分,可本分從來不是任人欺辱不還手,李姑娘既知出身尊貴就更該懂得待人接物的禮數,而非以出身論高低。”


 


“我雖賣豆腐謀生卻兵不丟人,相與心愛之人相守也沒有錯,攀附二字,恕我不敢當。”


 


“容鈺待我真心,我亦傾心於他,這份情誼幹幹淨淨,比任何門弟富貴都珍貴。”


 


“至於這侯府的高門,我祝青柳從來不稀罕高攀,你們也無需用話針對。


 


話音落,廳內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侯府夫人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指尖攥著手邊的茶盞,眼底滿是慍怒。


 


李嫣然輕嗤一聲,指著我鼻子罵:


 


“你好大的膽子,一個鄉野村婦也敢在侯府說這種大花,當真我們鎮北候府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抬眸迎上她的目光,笑意未減。


 


從我來到這裡前,我就曾料到過會有這種場面。


 


所以,我曾和容鈺說過。


 


清楚的告訴他,我要的從來不是侯府的榮華,隻是一份真心相待的情誼。


 


若他待我真,我便予他誠。


 


可若是這份情意要靠我放下骨氣,忍辱負重來換,我不稀罕,也受不起。


 


就算無人能容我又如何,我大可以轉身回到清泉村,

繼續賣我的豆腐。


 


過這安穩自在的日子。


 


上前一步,我掰開李嫣然的手:


 


“今日我敢踏進來,是信任容鈺的心意,不是求著你們接納。”


 


“你們若是看得上這份赤誠,我便守禮盡分,若是看不上,我轉身就走。”


 


“往後各不相幹,也省的你們覺得我玷汙了侯府門楣。”


 


李嫣然被堵的啞口無言,侯府夫人眼底輕蔑淡了幾分,多了些許復雜。


 


我撇頭看向容鈺,他牽起嘴角看著我。


 


那雙大手下意識的勾了勾我的小手指。


 


半晌,侯府夫人冷冷開口:“倒還有些烈性,隻是這侯府的規矩,不是你想守就能守,想走就能走的。”


 


我笑了,

規矩可以學,但骨氣不能丟。


 


“走與不走,從來由我自己決定,我祝青柳從來都不是任人擺布的性子。”


 


容鈺握緊我的手,在抬眸時語氣堅定:


 


“若是你們在刁難她,我便同她一起回清泉村,此生絕不再踏入侯府半步。”


 


話音剛落,一道清潤的聲音傳來:


 


“帶我一個。”


 


5


 


尋聲望去,容珩今日一身月白錦袍緩緩而來。


 


眉眼溫潤,笑意淺淺。


 


他走到容鈺身側,目光掃過侯夫人和李嫣然身上,語氣平淡卻堅定:


 


“兄長既然願意為心愛之人棄了侯府榮華,我這個做弟弟的自然該陪著。”


 


“往後熊雜行嫂嫂在清泉村賣豆腐,

我便在旁邊搭個攤子,也好有個照應。”


 


話一出,侯府夫人臉色驟變。


 


她又氣又急:“容珩,你也跟著胡鬧嗎?你們兄弟倆是要把這侯府的前程都毀掉嗎?”


 


容珩淺淺笑了笑,目光澄澈:


 


“前程?”


 


“兄長與柳姑娘真心相待,卻因出身被百般刁難,這侯府的門楣若容不下赤誠真心,隻認門第高低,那這榮華富貴不要也罷。”


 


李嫣然又進又怒,指著容珩:“你,你們兄弟倆都被那鄉野村婦迷昏了頭嗎?”


 


我眯著眸看向容鈺。


 


他小聲在我耳邊低語了幾聲,我恍然大悟。


 


原來容珩也曾喜歡一個女子,身體與我一般並不高貴。


 


卻因為侯府阻攔害的那名女子自缢而亡。


 


怪不得.....


 


容珩眼底的笑意淡去,語氣也冷了幾分:“李嫣然,你言語如此刻薄,眼界也狹隘,也配稱尚書府千金?”


 


“我嫂嫂雖賣豆腐卻憑借手藝謀生,幹淨磊落,比你這仗勢欺人,以出身論高低的體面多了。”


 


容鈺輕咳一聲,上前一步:


 


“珩兒,此事與你無關,不必為我們如此。”


 


容珩卻搖搖頭:


 


“兄長,我隻是看不慣某些人仗著有母親撐腰在家中為非作歹,還不如出去眼不見不為靜!”


 


容鈺見他這麼說,隻能點點頭。


 


侯夫人沒想到容鈺不僅不幫著管教弟弟,

現在竟然還撺掇他一起出去。


 


她生氣的將手裡的茶杯扔出去:


 


“你們這是反了天了!嫣然是你們的表妹,來者是客的道理,你們都不懂嗎?”


 


我害怕的瑟縮了一下身子。


 


容鈺緊緊拉住我的手,他語氣異常溫柔:


 


“阿柳,你別怕,無論何時何地,我都不會丟下你的。”


 


我其實挺感動的,但是抬頭的時候看見侯夫人恨不得吃掉我的樣子,隻能硬著頭皮假裝沒聽見。


 


容鈺也知道我害怕侯夫人,轉身拉著我走出了侯府。


 


容珩在後面緊追慢跑:


 


“哥哥嫂嫂,你們倒是等等我呀!終於擺脫侯府了,這下可沒有人管我了!”


 


我好奇地看了一眼容珩,

在這種福窩窩裡竟然還不知道珍惜。


 


容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樣:


 


“你既然出來,那就自尋出路吧!”


 


說完他拉著我往清泉村走去。


 


容珩見狀立馬追在我們身後:


 


“那不行,我什麼也沒幹過,嫂嫂你也收留了我吧!”


 


我拉了拉容鈺的衣服:


 


“要不然就留下他吧。”


 


容鈺看著我的目光笑了笑:


 


“好,那就一切都依你!”


 


很快,我們就回到了清泉村。


 


我給容鈺和容珩一人收拾了一間屋子,就回到屋子裡幫爹娘一起做豆腐。


 


容珩好奇的在一旁看著:


 


“原來做豆腐這麼神奇,

一看就很好吃!”


 


我沉默了一下,看著目前是豆漿狀態的豆腐:


 


“其實你也不用討好我,我們村的人沒這麼多事兒,你安心在這兒住下就行!”


 


容珩聽著我的話,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其實他仗著臉皮厚來到我家也是沒有辦法,畢竟當時都給侯夫人放下狠話。


 


現在在回去要銀子,確實是挺丟人的。


 


6


 


容鈺此刻挽起袖子走進來:


 


“既然知道不好意思,那就趕緊過來幫忙!”


 


爹娘嚇了一跳,急忙擺擺手:


 


“怎麼能讓兩位貴人幹活呢?你們盡快去歇著,有阿柳幫我們就行了!”


 


我:???


 


沒想到爹這麼偏心眼兒,

在怎麼看也是他們兩個男人的力氣比我大吧?


 


容鈺看著我撅嘴,急忙將我推出門口:


 


“好了,你去休息一會兒,這裡有我和阿珩!”


 


我看著他便知道他是因為心疼我才主動要來幫忙的。


 


畢竟他是侯府世子,哪裡幹過這樣的力氣活。


 


但是我也知道他的心思,不能總是拒絕他,這樣顯得生份。


 


於是我看著他說道:


 


“那我去後山給你們採菌子吃!”


 


說完我約著隔壁的二丫一起進了後山。


 


我和二丫剛走到村口,她突然拍了一下腦袋:


 


“阿柳,你在這裡等等我,我忘了拿鏟子!”


 


有的時候後山上也會有一些其他的山貨,

這需要用到鏟子挖出來。


 


於是我就站在村口,手裡提著籃子,等著二丫回來。


 


隻是沒想到剛等了沒多久,遠處就走了一輛豪華的馬車。


 


我好奇地看過去,就看見侯夫人那雙冷漠無情的眼睛。


 


下意識地後退兩步,緊緊地攥著手裡的籃子。


 


侯夫人該不會是來找他們兄弟倆的吧!


 


隻不過為什麼這麼看著我,心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跳動得很快。


 


侯夫人看著四處無人,立馬指揮小廝將我抓起來:


 


“你這個小狐狸精竟然敢勾引我的兒子,今天我就送你下去見閻王爺!”


 


她的語氣冷漠而又嫌惡,就好像在說什麼垃圾一樣。


 


我意識到不對勁,丟下籃子就往家裡跑。


 


隻要找到了容鈺我就會安全。


 


可是我剛跑了兩步,又被人一棍子敲暈過去。


 


隻剩下一個籃子咕嚕咕嚕越滾越遠。


 


等我在睜眼的時候,我被反綁在柴房裡。


 


這裡到處都是柴火,看樣子應該是侯府。


 


我站起身不停地求饒,隻是因為嘴裡塞了布隻能支支吾吾哼哼兩聲。


 


很快,柴房的門就被人打開開了。


 


逆著光,我看見了一個婀娜的身影。


 


是李嫣然。


 


李嫣然再也看不見當初的溫柔可人,她眼睛恨不得將我射成篩子。


 


“你這個小狐狸精,今天我就好好懲罰你一下!”


 


說完她手裡拿著一條鞭子向我揮來。


 


我雙手被綁,根本就逃不及時。


 


很快,我的身上就開始滲出血跡。


 


早知道和容鈺在一起會遭受這樣的折磨,我還不如聽從爹娘的話,隨便找個人嫁了。


 


以後享不享福我不知道,但是現在我已經被打得快沒命了。


 


李嫣然看著我生氣了眼睛,故意讓我嘴裡帕子拿出來:


 


“我給你一個開口的機會,你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


 


此刻我已經知道我躲不過去,於是看著李嫣然怒吼道:


 


“我就算是S了,容鈺也不會看上你,你給我提鞋都不配!”


 


李嫣然變了臉色,她沒想到我竟然會羞辱她。


 


她以為打了我這麼多下,怎麼也能夠聽到我服軟的話。


 


隻可惜,她完全是想多了。


 


我們家雖然比不上侯府,但我也是爹娘的女兒。


 


哪怕我們家是賣豆腐為生,

我也不覺得我和她有什麼不一樣。


 


李嫣然氣得渾身顫抖,她站起身惡狠狠的踢了我一腳:


 


“賤人,既然你嘴這麼硬,那我就讓你去青樓好好伺候那些男人,希望你到時候嘴也能像現在這樣硬!”


 


她話音剛落,立馬就讓人將我抬了出去。


 


我慌張地看著她,我可是良家姑娘。


 


我如果真的失去了清白,那隻能以S謝罪。


 


大家都是女人,為什麼她要和我這樣針鋒相對呢?


 


如果是真的喜歡容鈺,大不了公平競爭就是了。


 


李嫣然站在屋子門口靜靜的看著我,她的眼睛裡閃爍著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