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我路過。”
我聽到自己幹澀的回答。
顏熙嗤笑一聲,走上前。
“路過?蘇澄,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從鎏金府邸,到月色海岸,再到這裡。”
“你這路過的範圍,還挺廣啊。”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們什麼都知道了。
凌臣上前一步,視線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你懷孕了。”
我下意識地後退,想要護住肚子。
莫時衍的笑容終於斂去。
“蘇澄,我再問你一次。
”
“你在做什麼?”
我該怎麼回答?
我說我隻是個撿垃圾的?
我說我肚子裡的孩子跟他們沒關系?
他們會信嗎?
“媽,別怕。”
兒子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把盒子給莫時衍。”
“然後告訴他們,你誰都不記得了。”
我咬緊牙關,按照兒子的指示,顫抖著將手裡的紫檀木盒遞向莫時衍。
“你的東西,還給你。”
莫時衍沒有接,他的視線SS鎖著我的臉。
“我的東西?”
他緩緩地問,
“我扔了那麼多東西,你怎麼就知道,我要找的是這個?”
我被問住了。
顏熙奪過我手裡的盒子,打開。
“莫家的傳*……蘇澄,你本事不小啊。”
顏熙把玩著印章,話卻是對我說的。
凌臣的耐心似乎已經耗盡。
他一把推開顏熙,抓住我的手腕。
“別演了!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肚子裡的野種,是誰的!”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我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一個個都把我當玩物,
當垃圾!高興了就逗弄一下,不高興了就一腳踢開!”
“現在我這樣你們滿意了嗎”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三個男人都愣住了。
他們大概從未見過我如此失控的樣子。
雨越下越大,冰冷地拍打在我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莫時衍最先反應過來,他從顏熙手裡拿過印章,重新關好盒子。
然後,他走到我面前,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
“澄澄,別激動。”
“我們不會傷害你。”
“我們隻是想知道,你肚子裡的這個孩子,究竟是誰的。”
我被他們三個人包圍在中間,
無處可逃。
凌臣往前一步,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蘇澄。”
“孩子,到底是誰的?”
我被三個男人帶回了“月色海岸”的別墅。
不是顏熙那棟,而是屬於凌臣的,主別墅。
這裡比顏熙的住處更冷清,黑白灰的色調,就和凌臣本人一樣,冰冷而壓抑。
我被“請”進一間客房,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保鏢。
“媽,別慌,這是好事。”
腦海裡,兒子的聲音依舊鎮定。
“被他們圈養,總比在外面東躲高原地強。”
“起碼這裡安全,
有吃有喝,還有頂級醫療團隊等著給你安胎。”
“我們現在的目標,就是安心養胎,然後攪得他們雞犬不寧。”
我苦笑一聲。
說得輕巧。
和這三個惡魔待在一起,我怕自己活不到把孩子生下來。
晚飯時間,我被帶到餐廳。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餚。
凌臣,顏熙,莫時衍,三人分坐在餐桌的三方,泾渭分明。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恭敬地站在一旁。
“三位先生,已經為蘇小姐做過初步檢查,蘇小姐和胎兒目前都很健康。”
凌臣“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顏熙挑了挑眉,看向我:“聽見沒,
為了我兒子,多吃點。”
莫時衍立刻接話,笑得溫柔:“顏熙,話別說太早,也許是我的呢?”
凌臣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等孩子生下來,做個親子鑑定,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們三言兩語,就決定了我和我兒子的未來。
我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你怎麼不吃?”凌臣注意到我沒動筷子。
我沒有胃口。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他的命令不容置疑,“你以為你是在為誰吃?”
顏熙夾了一塊鵝肝放到我碗裡:“別這麼兇嘛,會嚇到我兒子的。
來,寶貝,吃這個,這可是法國空運來的。”
莫時衍則盛了一碗湯,親自端到我面前,動作輕柔。
“澄澄,喝點湯暖暖胃。孕婦要多補充營養。”
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個打溫情牌。
每個人都認定孩子是自己的。
每個人都想控制我。
我看著眼前的食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媽,吐!就現在,吐出來!”
兒子的指令來得猝不及防。
我“哇”的一聲,將剛喝下的一口湯盡數吐在了莫時衍那身昂貴的手工西裝上。
莫時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一片狼藉,好看的眉蹙了起來。
顏熙第一個爆笑出聲:“哈哈哈!莫時衍,看來你兒子不給你面子啊!”
凌臣的臉色也緩和了些許,似乎對莫時衍的吃癟感到愉悅。
我蒼白著臉,不停地幹嘔。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莫時衍沒有發火,他隻是脫下外套,遞給一旁的女佣,然後重新坐下,又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沒事。”
他甚至還對我笑了笑。
“孕期反應,很正常。”
“看來,我的孩子,脾氣不小。”
我心裡發冷。
他越是這樣,
我就越是害怕。
這頓飯,在難言的氣氛中結束。
我被送回房間,那個白大褂醫生又跟了進來,給我掛上了營養液。
“蘇小姐,您需要好好休息。”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媽,幹得漂亮!”
兒子在腦海裡給我點贊。
“今天隻是個開始。他們不是都想當爹嗎?我們就讓他們體驗一下,當爹有多‘辛苦’!”
我有些疲憊地問:“然後呢?等孩子生下來,做了親子鑑定,發現不是自己的,他們會放過我們嗎?”
“誰說要做親子鑑定了?”
兒子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狡黠。
“到時候,我們早就拿著錢,遠走高高飛了。”
被圈禁的生活開始了。
每天,我的任務就是吃飯,睡覺,散步,接受各種檢查。
而那三個男人,則上演著一出名為“爭奪撫養權”的荒誕劇。
“蘇澄的孕期食譜必須由我的營養團隊定制!”凌臣冷著臉宣布。
“憑什麼?我請了法國米其林三星大廚,我兒子憑什麼要吃你那些寡淡無味的營養餐?”顏熙立刻反對。
“兩位,聽我說,”莫時衍笑著打圓場,“我已經聯系了全球最頂尖的婦產科專家,組建了一個醫療小組,24小時待命。至於吃的,就讓澄澄自己選吧。”
於是,
我的餐桌上,每天都會同時出現三份風格迥異的豪華孕婦餐。
一份是凌臣團隊定制的,精準到每克卡路裡,但味道一言難盡。
一份是顏熙空運來的,天馬行空,甚至有孕婦禁食的魚子醬和生蚝。
一份是莫時衍準備的,中規中矩,美味又營養。
我誰也不得罪,每份都吃一點。
“媽,告訴他們,你想吃城南那家老巷子裡的酸辣粉,現在就要。”
半夜三點,我被兒子叫醒。
我按響了床頭的鈴。
三分鍾後,凌臣,顏熙,莫時衍,同時出現在我的房門口。
他們都穿著睡衣,顯然是從睡夢中被叫醒的。
“怎麼了?肚子不舒服?”凌臣最先開口,神情緊張。
我搖搖頭,
虛弱地說:“我……我突然很想吃城南那家老巷子裡的酸辣粉。”
三人面面相覷。
城南老巷子,離這裡幾十公裡,開車來回要兩個小時。
而且那地方,他們這種人,一輩子都不會踏足。
“蘇澄,你別太過分!”顏熙首先沒了耐心。
“哭,媽,就現在,委屈地哭。”
我眼眶一紅,金豆子就掉了下來。
“我就知道……你們都是騙我的……”
“你們根本不關心我,也不關心孩子……”
“我就是想吃一口酸辣粉而已……嗚嗚嗚……”
我哭得梨花帶雨,
好不傷心。
這招果然管用。
凌臣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瞪了顏熙一眼。
“你閉嘴!”
然後他轉向我,語氣生硬地安撫:“別哭了,我讓人去買。”
“不行!”我立刻拒絕,“外賣送來就不好吃了,我就想吃剛出鍋的。”
莫時衍嘆了口氣,拿起了車鑰匙。
“我去吧。”
“憑什麼是你去?”顏熙不服氣,“萬一我兒子就想吃我買的呢?”
“我去。”凌臣直接穿上外套,用行動表明了態度。
最後,三位跺跺腳能讓金融圈地震的大佬,
在凌晨三點,為了給我買一碗酸辣粉,居然開著三輛千萬級的豪車,一起衝向了城南的貧民窟。
我躺在床上,聽著樓下引擎的轟鳴聲遠去,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媽,這才哪到哪。”
兒子得意地說。
“等他們回來,好戲才剛剛開始。”
兩個小時後,他們回來了。
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份打包好的酸辣粉。
凌臣的那份,是讓保鏢清場,命令老板單獨做的。
顏熙的那份,是他砸了十萬塊,讓老板把所有配料都加了一遍的至尊豪華版。
莫時衍的那份,看起來最正常,但他額外打包了店裡所有的小吃。
三碗酸辣粉,擺在我面前。
“吃我的。
”凌臣說。
“吃我的!我的最好吃!”顏熙說。
“澄澄,先嘗嘗這個,剛出鍋的。”莫時衍把他的那碗推到我面前。
我看著他們三個,然後,在他們期待的注視下,慢悠悠地開口。
“可是……我現在又不想吃了。”
“我現在,想吃榴蓮,泰國金枕的。”
空氣,再次凝固。
我看到,三個男人的臉,都黑了。
自從“酸辣粉事件”之後,他們對我的作有了新的認知。
但無論我提出多麼離譜的要求,他們都會想辦法滿足。
半夜想看南極的極光,
莫時衍就動用私人飛機,讓飛行員帶回了第一手的高清錄像。
早晨想用阿爾卑斯山的雪水泡茶,凌臣就派人連夜空運了一整箱回來。
下午想聽維也納金色大廳的演奏會,顏熙就直接把整個交響樂團請到了別墅。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
我知道,他們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他們各自認定的“兒子”。
“媽,光讓他們花錢可不夠。”
兒子又開始出謀劃策。
“我們得讓他們互相猜忌,最好能打起來。”
這天下午,我在花園裡散步。
顏熙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隻純白色的波斯貓,獻寶似的抱到我面前。
“寶貝,看,我給你找了個新伙伴,
可愛嗎?”
我還沒說話,凌臣就冷著臉走了過來。
“拿走,她對貓毛過敏。”
顏熙不以為然:“我查過了,她以前不過敏。”
“那是以前!”凌臣的聲音陡然拔高,“她現在懷孕了!體質和以前不一樣!萬一出了事,你負得起責嗎?”
“凌臣,你別小題大做,一隻貓而已。”
“這不是小事!”
兩人爭執不下,火藥味越來越濃。
我適時地打了個噴嚏,然後柔弱地咳了幾聲。
“我……我好像有點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