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按了接聽，「恬啊，咋了？」
一開口，嗓音竟有些沙啞。
江恬氣呼呼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氣S我了，你家男人不是發了 wb 嗎，那個林如雙在下面暗示你是素人，她的粉絲帶節奏，說你沒素質！」
「真搞笑，齊賀給你按個腿怎麼了，等我有了男朋友，要是他惹我生氣，我還讓他跪搓衣板呢！夫妻之間打情罵俏都要管，真是夠了！！」
我聽著，明顯感覺原本閉上眼假寐的某人頓住，我啞聲笑道，「放心，我不讓你跪。」
他：「……」
「喂？虞寶，你在聽嗎？」許是我一直沒有說話，江恬停了發飆，問道。
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她語氣帶上了愧疚，「對不起啊，
我一時太生氣了，忘了你這時候應該睡覺了……」
「沒事，我還醒著呢。」我安慰道。
「那就好，你早點睡吧！聽說她也要去你們那期綜藝，到時候節目開錄，你們一定要狠狠打她的臉！」
「好好，你也早點睡吧。」
等掛斷電話，我低頭，就見齊賀已經睜開了眼睛，正準備去拿他自己的手機。
我哪裡不知道他想幹什麼，拉住他的手臂把人扯回來，「沒事，等到了節目組再打臉，興許還能漲一波熱度呢。」
我和林如雙也算是老熟人了。
之前和她在同一個劇組的時候，她就很喜歡捧高踩低，明著誇獎，背裡貶損。
那時候明著捧著我，一口一個「前輩」，背地裡到處和人說我耍大牌。
這回鬧這出，在我眼裡著實不算是什麼新鮮事兒了。
隻不過，我的熱度，可不是那麼好蹭的。
6
三天後，我和齊賀一同坐車前往節目組，因著節目組打出的噱頭，再加上林如雙的暗示，將神秘感拉到了極致，我們才剛剛出發，消息就已經衝上了熱度。
「我倒是要看看嫂子到底是誰！」
「既然敢上節目，興許也是圈裡人，影帝夫婦自導自演炒作撈錢？」
「那也太惡心了吧，興許就是個十八線，借和影帝一起參加節目漲身價，沒想到哥哥為了自己的老婆，還真的能做出這種事，塌房了塌房了！」
「這也沒什麼吧？哥哥帶著自己老婆參加戀綜怎麼了？不管是素人還是圈裡人，隻要哥哥喜歡就可以了啊。」
評論裡眾說紛紜。
我合上手機，扭頭看他，「你說要是被粉絲發現我是你老婆，
她們會不會原地裂開？」
今天他穿了一身休闲裝，衣領寬松，聞言略轉頭，窗外陽光正好，有光打在他臉上，黑色的發梢顏色淡了一些，俊美的五官好看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他開口，「沒事，縫縫補補又是一條好漢。」
我：「……」我替粉絲謝謝你。
沒過多久就到了現場，數臺攝影機被架好。
鏡頭都對準了我們這輛車。
不知怎的，心底竟有些緊張。
就連我站在臺上領取影後獎杯時都不曾這樣。
我知道，從我推開門下去的那一刻起，我們的關系便徹底暴露在了鎂光燈下，會有數不盡的眼睛無時無刻不在盯著我們，或許還會有謾罵，有質疑，攪亂生活的這一池靜水。
「怎麼了？」就在我遲疑間，身側傳來聲音，
手被裹進他的大掌裡。
溫熱感傳來，我的心忽地放了下來，偏眸朝他一笑，「走吧。」
我們等這一天，其實都等了太久了。
7
我和齊賀是在大學裡認識的，相識四年，畢業時走在了一起。
那個時候家裡人並不贊同我一個沒有身份背景的女孩兒進娛樂圈，但我熱愛演戲，年少輕狂地認為，隻要心中有熱愛，無論什麼事都無法阻擋我前行的腳步。
於是我父母把我的行李卷吧卷吧丟出了門外，「那就去追你的夢吧！」
我：「你們還沒給我錢——」
伴隨著大門被關上的聲音，我莫名其妙成了被迫去流浪的可憐娃。
而齊賀就是那個和我並肩而行的人。
嗯，聽他說，他也被趕了出來。
古有英雄惺惺相惜，
現有鴛鴦抱團取暖。
彼時我們在廉價的出租房裡，他立下豪言壯志，「將來我一定要拿影帝！」
我吐槽，「就憑你那和狗屎一樣的演技？」
他表情一僵，回過頭來瞪我，「半斤別說八兩！」
我撲哧一聲樂了，索性也陪著他一起做這個荒唐又美好的大夢，「齊賀，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了影帝，你會做什麼？」
那時候的我們，習慣了互懟，算不上很恩愛。
可那天，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忽然鄭重起來，「等我成了影帝，一定第一時間官宣你是我老婆！」
簡陋的房屋內，老舊的空調呼哧呼哧地響動，少年人意氣風發，熱烈而忠誠。
不知有什麼迷了我的眼睛，竟讓我有熱淚盈眶的衝動。
我別過臉，按捺住瘋狂亂跳的心髒，「想得美，
誰是你老婆！我都沒答應嫁給你呢！」
他也不惱，強勢的地攬我入懷，語氣卻是少有的示弱，「不行，你得嫁給我的。」
7
那天之後。
我們瘋狂地磨煉演技，可現實卻並沒有那麼容易，頂著四十度的熱天，我們躺在地上演屍體，然後不出意外地雙雙中暑進了醫院，堪稱苦命鴛鴦。
可和我們一樣的人太多太多，我們來不及喊苦。
如果我們不卷，那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於是在無數個不被人看見的日日夜夜裡，我們跑著龍套，珍惜著每一個得來不易的小角色。
天道酬勤。
我永遠記得那天，我領到影後獎杯，在臺上看他的時候，他紅了眼眶。
那時所有人都慶賀我的輝煌時刻，隻有我們的情緒是共通的。
這一路走來，
太難了。
好不容易得來的東西，會很怕失去，這點說得一點都沒錯。
我難道真的不想公開嗎？不是的，隻不過人言可畏。
所以哪怕他成了影帝想要公開時，我總說，再等等。
我怕公開會對我們的事業造成影響，怕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
他不理解，也曾和我生過氣，但最後還是妥協了，尊重我的決定。
可現在，我忽然又不怕了。
車門被打開，我能聽見外面無數的快門聲，但我的心底卻是一片平靜。
他都如此勇敢了，我又有什麼道理辜負他的心意呢？
車門被打開，我從車內走下去，牽著他的手，朝著鏡頭微笑，「大家好，我是齊賀的妻子，虞千寧。」
8
話音落下的瞬間，場面一度凝固。
因為是現場直播的形式，
所以除了提前知道內情的節目組表情稍微淡定一點，其他人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尤其是林如雙。
她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原本看好戲的笑容僵住了，活像是見了鬼。
下一秒，彈幕幾乎要刷飛起來。
「虞寶竟然是齊賀的老婆？這放在全世界也相當炸裂啊！！」
「離譜，這兩人哪裡有什麼 CP 相啊，該不會是假的吧？節目組故意搞出來的？但別說，單單看外貌，還挺配，真香嘶哈嘶哈……」
「炒作可以接地氣，但不能接地府啊！我就沒見過他們倆有什麼互動！！」
數萬條聲音裡，隻有一條默默閃過，「其實，還真有……」
但奈何這條消息被湮沒在了飛快刷上去的彈幕裡。
還是導演最先反應過來，
走過來，大聲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先去挑房間吧。」
這時候大家似乎又想起來另一件事。
來之前，林如雙公開暗示齊賀的老婆沒素質。
圈裡哪裡不是人精，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林如雙身上。
我的目光循著人群落在那道纖細的身影上，扯了扯唇角。
感覺到我的目光，她跟著看過來，挽緊了身邊人的手臂，衝我笑了一下，歉然道，「不好意思啊，我看見齊哥官宣了，還以為是素人呢，沒想到嫂子竟然是虞前輩啊，恭喜恭喜。」
好笑，若我真的是素人，這會兒怕是都不能出門了。
隻不過，她這樣落落大方地道歉，若是我這個「前輩」繼續追究，倒是顯得我小肚雞腸了。
還真有幾分手段。
但不好意思，我就是這樣斤斤計較的人，
我回以一笑，暗藏鋒芒，「同喜同喜，隻不過林小姐都已經有對象的人了還公開說想要我老公這樣的，看來是這位先生對林小姐不夠好啊？」
說著，我挽住齊賀的手臂，側眸對上他含了溫柔的眸，巧笑嫣然，「不過呢，像我老公這麼好的，天底下就獨一份兒，我可不會分享哦。」
話音剛剛落下。
林如雙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跟打翻了調色盤似的，精彩極了。
彈幕裡。
「這還是我的高冷女神嗎！果然愛情使人變甜，老婆我愛你！！」
「姐姐好甜啊啊啊啊啊啊！」
「你們沒發現影帝看姐姐的眼神都要拉絲了嗎，千紙賀 CP 給我鎖S！」
短短幾分鍾，嗑千紙賀 CP 的粉絲已經開闢出了一塊領域。
一旁，林如雙的丈夫聞言皺了皺眉，
但什麼話也沒說。
我看過去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她的丈夫應該不是圈內人，但看渾身的氣質，應該是有錢人。
正準備拉著齊賀往裡面走，但沒拉動。
我側眸，就見他站在攝像機面前，唇邊揚著笑，「哦，剛剛我忘了給大家介紹了，現在正式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齊賀的老婆，也是天下獨一份的。」
我：「……」
眾：「鯊狗啦！快跑！！」
9
因為是戀愛綜藝，所以一開始是玩遊戲選房間，房間的裝潢風格都不一樣，先選的人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風格。
玩的是你畫我猜的遊戲，一共四組，分數最高的人獲得優先選擇權。
我和齊賀是第四組，前面三組的分數都還可以。
我本以為我和齊賀多少有點默契，
但現實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這是雞同鴨講？」我畫了一隻雞和一隻狗，成語是雞飛狗跳。
我看著我畫的狗尾巴，他到底哪裡看出來這是鴨子！
眼瘸啊！
我搖頭，又指了指狗尾巴。
他滿臉茫然，「狗尾巴草？」
我扶額。
彈幕笑飛了。
「下一題！」為著不浪費時間，我果斷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