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來被他改變的那部分的我,代替他一直陪在我身邊。


 


11


 


到了小區門口,我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


 


樊驍將首飾盒遞過來:「這個帶上去。」


 


我猶豫著,沒有伸手。


 


「你要是不要,就扔了。」


 


說完,他作勢就要打開車窗。


 


我氣得咬了咬牙,一把奪過首飾盒,轉身走了。


 


這個狗男人!


 


這麼貴重的東西,竟然說扔就扔。


 


回到家,我洗了個澡,然後將首飾拿出來試戴。


 


清冷得像月光,超級美。


 


我拍了幾張照片就放了回去。


 


東西雖好,但不屬於我。


 


第二天上班,開會結束後,樊驍叫住我。


 


我以為是方案的問題,卻發現他盯著我的手腕看。


 


「為什麼不戴手镯?」


 


他環抱雙臂,倚著桌子。


 


我說:「不太方便。」


 


他眯了眯眼,語氣危險。


 


「是不方便,還是不想戴?」


 


我抿了抿唇,不想跟他糾纏這個話題。


 


再次提出了離職:「晚宴我陪你參加了,樊總,記得給我的離職申請通過一下。」


 


樊驍徹底冷下了臉,下逐客令。


 


「出去。」


 


哼,兇什麼兇。


 


我整個下午都在等人事通知。


 


可快到下班了,她也沒找我。


 


就在這時,母親打來電話說父親住院了。


 


我趕到醫院後,母親眼睛都哭紅了。


 


她哆哆嗦嗦地說不利索,我找到醫生問了才了解清楚。


 


我爸腦子裡長了個瘤子,

位置不太好,市裡的醫院做不了,要去省級醫院做開顱手術,找專家做。


 


轉院他們還能幫忙,但找專家需要患者自己來操作了。


 


我腦袋亂糟糟的,先安撫好媽媽,然後轉身來到病房大廳。


 


我的家庭很普通,媽媽是小學老師,父親在煤礦上班。


 


從小也算衣食無憂,學習很好,考上了省裡的 top1 大學。


 


畢業那年,他們在省裡給我買了一套 86 平米的兩居室,希望我能在省裡發展,然後結婚生子。


 


這幾年因為催婚,我不願意回家,所以也不知道他們的身體情況。


 


愧疚漸漸湧上心頭,我放任自己哭了一會兒。


 


然後擦幹眼淚,給樊驍發去信息。


 


【樊總,我不想辭職了。】


 


【我需要請三天假處理家事。】


 


發完消息不久,

他的電話打來。


 


聲音低沉,帶著疑問。


 


「家裡出什麼事了?」


 


我扣住聽筒,不想被他聽見哭了。


 


壓低聲音回答:「一點小事。」


 


那頭靜了一瞬。


 


突然問:「哭過了?」


 


我咬著唇,沒說話。


 


樊驍好像突然推開了椅子,然後是腳步聲。


 


聲音有點急切:「地址發我。」


 


「你不用來,明天就轉到省醫院了。」


 


我緩了緩氣。


 


「樊驍,你能不能幫我找個腦科專家,我爸的腦瘤需要專家來做手術。」


 


「好。」


 


他毫不遲疑地答應。


 


聲音緊致溫柔:「我馬上找人安排。」


 


「謝謝你。」


 


我鼻子一酸,又要哭了。


 


樊驍突然喊我:「周語薇。」


 


「我不想看見你哭。」


 


「真的不需要我過去嗎?」


 


「嗯。」我點點頭。


 


「好。」樊驍吐了口氣,「有事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我沒出息地哭了一會兒。


 


然後回到病房,和我媽擠著一張床睡了過去。


 


第二天到了省級醫院,剛交完費。


 


手機響了。


 


樊驍的聲音響起。


 


「在哪個病房?」


 


12


 


我舉著手機出去接樊驍。


 


他沒穿西裝,一身深色的休闲服。


 


身高腿長地站在醫院大廳入口,吸引了不少視線。


 


我朝他走過去時,他抬頭看見了我。


 


他走到我面前,低頭盯著我的臉看。


 


「哭了一宿?」


 


他突然將手插進兜裡。


 


我搖搖頭,說:「沒有,早上洗臉沒抹油。」


 


樊驍「嗯」了一聲,然後轉身跟我聊起了手術事宜。


 


他找了最好的腦科專家主刀,日期在兩天後。


 


我剛要跟他道謝,就走到了病房門口。


 


他回頭衝我噓了一聲,然後推開了門。


 


爸媽看見我領個男人回來,兩人都瞪大了眼睛。


 


頻頻看向我,我趕緊介紹。


 


「爸媽,這位是我的老板,樊驍。」


 


樊驍分別和我爸媽握了手。


 


我繼續解釋:「多虧了他才找到專家。」


 


我媽連連道謝。


 


樊驍扶起我媽,聲音溫和:「阿姨,您不必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畢竟周總監在公司幫了我不少忙,

給公司帶來了不小的收益。」


 


他邊說邊回頭看我,眼裡帶著笑。


 


我被誇得臉微微泛紅,給他使了個眼色。


 


希望他不要再胡說八道下去。


 


樊驍待了不久便走了。


 


我也向人事說明情況準備請假。


 


人事說樊驍已經告訴她,我的請假申請立刻通過。


 


手術那天,我和媽媽擔驚受怕地等了四個多小時。


 


好在病理報告是良性腫瘤,切除之後就可以正常生活。


 


我們都松了口氣。


 


我拿起手機給樊驍發去信息。


 


【良性。】


 


【好。】


 


【你也該好好休息了。】


 


我沒有回復。


 


但這幾天確實把我累得倒頭就睡。


 


術後有護士和護工在一旁照看,

我便帶媽媽回了自己的家。


 


一周後,爸爸順利出院,為了方便復診,我讓他們在省裡住一段時間。


 


回到公司後,我又加班加點將之前的工作都處理完了。


 


因為睡眠不足,我在接咖啡的時候突然暈倒過去。


 


當時嚇壞了所有人,被人事勒令在家休息兩天。


 


再回到公司後,同事開始找我八卦。


 


「小周,我覺得樊總對你有意思,那天你暈倒後,他急瘋了,抱起你就衝向電梯。當時電梯裡有不少人,被他的反應嚇到,全部跑了出去。」


 


「所以你倆真的有點情況吧?不是情敵,而是情人吧?」


 


話音剛落,樊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總監,這是你的嗎?」


 


13


 


我一愣,看向他手掌。


 


掌心放著一個黑色的頭繩。


 


樣式很普通,是用來扎頭發的。


 


可是不像是我的。


 


於是我否認道:「不是我的。」


 


樊驍挑了挑眉,自言自語道:「那就奇怪了,隻有你坐過我的車。」


 


這句話扔進喧鬧的辦公室,像開了冷氣,溫度瞬間變冷。


 


我啪的一下站起來,走過去拿起頭繩,虛笑著解釋。


 


「呃,我想起來了,是那天我暈倒後,樊總您好心送我回家,我不小心落下的,對吧?」


 


看著我祈求的眼神,樊驍點了點頭。


 


「對吧。」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走回了辦公室。


 


身旁的同事瞬間拽住我,聲音難掩激動。


 


「你還說你倆沒有關系?」


 


「周周,你是不是要當老板娘了?你要當上老板娘,一定要對我們更好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揣測,越說越離譜。


 


我攥緊頭繩,感覺一陣頭疼。


 


不明白樊驍到底為什麼這麼做。


 


為了問清楚,我特意晚走了一會兒。


 


等他從辦公室出來,叫住他。


 


「我們聊聊吧。」


 


樊驍似乎並不意外,拎著車鑰匙往門口走。


 


「走吧,車上聊。」


 


說好車上聊,結果我被他帶回了家。


 


我站在門口遲遲不肯進去。


 


樊驍打開門,側過身朝我歪了歪頭。


 


「不是說要感謝我嗎?」


 


我咬著唇,擺出一副賣藝不賣身的決絕。


 


「樊驍,我不用身體感謝。」


 


他忽然笑了,曲起手指在我額頭上敲了兩下。


 


「你想什麼呢?

讓你來我家是做飯,最近我胃口不好,你不是學會了熬湯嗎?」


 


他怎麼知道?


 


我是往公司帶過湯,但他那時候還沒來啊。


 


我仔細瞧了瞧他的臉。


 


五官依舊帥氣,就是氣色差了點。


 


想到他幫了我,我也沒再拒絕,轉身走進了廚房。


 


打開冰箱看見裡面塞得滿滿當當。


 


我以為他不做飯,天天在外面消費。


 


他站在我身後解釋:「家裡有阿姨,負責一日三餐。」


 


我認真選了幾樣菜。


 


樊驍突然幫我將頭發扎起。


 


用的是那個發圈。


 


我忍不住問道:「這個發圈是誰的?」


 


樊驍看了我一眼。


 


「你的。」


 


我瞬間明白,是之前我們同居剩下的。


 


沒想到他竟然還留著。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


 


樊驍站在旁邊看我切菜,一陣害怕:「我來吧。」


 


我揚起脖子,很是自信:「不用。」


 


他忽然勾起唇,手撐著料理臺繼續看。


 


我把食材放進鍋裡開燉時,他突然說要出去見個朋友。


 


「時間不會很久,半個小時回來。」


 


我坐在吧臺前,開始計時一個小時。


 


然而不到 10 分鍾,門外響起了開門聲。


 


「你忘帶什麼了嗎?」


 


我聲音帶著揶揄。


 


卻看見樊母站在門口,衝我輕輕笑著。


 


「你好,小周。」


 


14


 


在我客廳裡,樊母坐在沙發上。


 


我手忙腳亂地給她沏了茶,

然後拘謹地坐下。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很香。」


 


我抿唇笑了笑,放在膝上的雙手不由握緊。


 


聽見她慢聲開口:「今天路過這裡就來看看阿驍。」


 


我快速接過話:「他出去了,說是見個朋友。」


 


樊母點點頭,低頭掃過我腳上的男士拖鞋。


 


目光一頓,復又抬起頭問:「你和阿驍沒有住在一起?」


 


「沒有。」我小聲回復。


 


樊母揚了揚眉,神態和樊驍如出一轍。


 


我愣住了,突然覺得不能繼續說謊了。


 


「阿姨,其實我不是樊總的女朋友,隻是他……公司的員工。」


 


我也不想自爆前女友這個身份,給她平添煩惱。


 


樊母卻望著我笑了笑。


 


沒有一絲被欺騙的惱怒,

而是眯起眼似乎在回憶。


 


「去年,我在阿驍的錢夾裡見過你。」


 


我一臉愕然,三年前他們就分手了。


 


怎麼會……


 


「你和阿驍的關系不管是什麼,都比我這個母親要親近。」


 


「我和他父親工作很忙,生完阿驍一個月,我就將他交給了保姆,所以這些年,他對我們並不親近,甚至有些疏離。」


 


「他性格冷淡,不會去炫耀家庭,老師、同學都以為他是個普通家庭的孩子,這些年的家長會都是保姆去開的。」


 


「18 歲那年,我安排了晚宴介紹他認識女孩子,可他一個也不喜歡,還讓我別管他的事。」


 


說到這裡,樊母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直到我在他的錢夾裡看見你的照片,讓他帶回來,可他說和你分手了。

我想,他一定很喜歡很喜歡你。」


 


樊母離開後不久,樊驍回來了。


 


他剛進門就問了一句:「我媽來了?」


 


我一愣,他怎麼知道?


 


但我沒理他,轉身去看湯。


 


樊驍緊跟在我身後:「她來我這做什麼?和你說了什麼?」


 


看到他迫切想知道的樣子,我突然忍不住笑了。


 


「先喝湯吧。」


 


他見我不急不躁,接過碗喝了起來。


 


樊驍一口氣喝了三碗,才停下。


 


我拿起碗正要洗,被他攥住手腕:「我來。」


 


洗完後,他又開始盯梢模式盯著我。


 


突然問了一句。


 


「今晚還走嗎?」


 


15


 


他目光灼灼,讓我渾身有點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