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哥哥哪裡的話,我這孫女也是識人不清,原本還以為這陸家是個可託付的,卻沒想到是賣兒賣女的,這要真成了,咱兩家倒成了拆散人家苦命鴛鴦的罪魁禍首了。」


 


「嗨,可不是嗎,您身體還好?」


「好著呢,好著呢。」


 


眼看著兩家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開始寒暄,一時間,被遺忘在一旁的陸凜神色驟變。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想破頭也沒想到傅家竟然和沈家的交情這麼深。


 


而原本勾著我的沈津西不知何時已經收斂了德行,連忙上前和我家人禮貌問好。


 


那恭謙溫良的模樣,和剛剛簡直判若兩人。


 


我媽一把拉過沈津西上下打量,滿眼都在放光。


 


「喲,小西都這麼大了!這可真是越大越像岑姐了,哪像我們家姑娘,越大越像她爸,倔得要命!」


 


沈津西難得嘴裡吐出象Y,

彎下眉眼拉起我的手:


 


「伯母哪裡的話,薇薇好得很,滿京州放眼去挑,也沒一個配得上她的。」


 


望著我被拉起的手,我爸媽一愣,又看向沈老爺子。


 


眾人大概愣了半刻鍾,最後竟是一拍手,一群人突然笑了起來。


 


「沈老哥!今天雖說是場鬧劇,但也歪打正著!小女和令郎既然有緣,我們做長輩的,自然樂見其成!擇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這訂婚宴,主角換一換,也挺好!」


 


此話一出,一旁的陸父竟然第一個暈了過去,而他身旁的助理嚇了一跳:


 


「唉,陸總,陸總您別暈啊!」


 


「不好了,快叫救護車!老陸總昏過去了!」


 


8


 


陸父是要昏的。


 


雖然是我實打實追了陸凜八年,但以陸家的地位,但凡攀上我傅家或是沈家,

都算是一步登天。


 


隻可惜,陸凜和陸念卻偏偏湊到了一起,生生將這兩門婚事搞黃了。


 


「#世紀反轉!陸氏公子婚禮現場悔婚為養妹,傅家千金當場與京州太子爺沈津西訂婚!」」


 


【#熱吻定情!傅時薇沈津西訂婚宴現場擁吻,陸凜陸念淪為背景板!】


 


【#首富長女 VS 京州太子爺!強強聯姻,陸家成最大輸家?】


 


熱搜瞬間爆炸,服務器幾近癱瘓。


 


在場不少人參與了在線吃瓜,還有人靠著現場直播視頻爆了一波流量。


 


很快,網上就有人琢磨過味兒來,實時廣場滿是對陸家的鄙夷。


 


「這陸遠山打的一手好算盤,親兒子入贅傅家,養女送去沈家,結果沒想到家裡生了兩個情種。」


 


「這下好了,前腳丟了傅家 15% 的股份,

後腳又丟了沈家族徽,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當年陸凜可是咱京州出了名的高嶺之花,成績優異,各大高校都搶著要,我這還琢磨怎麼讓傅時薇給摘了,沒成想竟然跟自己妹妹勾搭到一起了……」


 


網上一陣冷嘲熱諷,卻沒想竟然還有人為陸念說話。


 


「我們陸少爺和念念本就天生一對,哪是他們用幾個臭錢就能左右的!」」


 


「就是,要不是傅時薇糾纏,我們陸少爺早就跟念念在一起了!」


 


但很快這些人的聲音就被當成了笑話:


 


「嘿喲,還少爺呢!這是家裡揭不開鍋了,上趕著跑這當奴才來了?」


 


「看看清楚,人家沈家那才叫爺,傅家那才是千金大小姐,現在家裡要破產了,反應過來糾纏傅小姐的可是你家陸少爺!」


 


陸家表面光鮮,

敗絮其內的事很多人都不知道,更有人直接拉出了陸氏集團連年虧損的財務報表。


 


如今被人揭了短,一群人這才才恍然大悟。


 


那邊陸父昏倒,陸母也顧不上了,她不敢去找沈老爺子和我爸媽,竟然直接跪在我面前:


 


「薇薇啊,是伯母不好!


 


「伯母從小太慣著他們,是阿凜分不清輕重,你原諒他好不好?


 


「他們隻是兄妹的!不可能有什麼私情的!」


 


「兩個孩子鬧著玩的呀!」


 


「阿凜重感情,就是看不得妹妹出嫁!兩個人怎麼可能是真的!」


 


人群裡有人嘲諷:


 


「還兄妹呢?那你是沒趕上倆人當場親嘴兒啊,我這有回放,給你看看?」


 


說著那人還真把手機翻了過來,甚至還放大了畫面。


 


陸母看到視頻,

頓時臉色鐵青,轉頭氣得指著臺上的陸念罵了起來:


 


「你個S丫頭,我們陸家哪點對不起你了,我們阿凜清清白白的男孩子,非要你個小白眼狼壞我們陸家的名聲!還不滾下來給傅小姐磕頭認錯!」


 


陸念從未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瞬間整個人搖搖欲墜,眼淚成串地往下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是的……我沒有……凜哥哥……我……」


 


可此刻,陸凜哪還有空管她。


 


他的眼睛一直SS盯著我胸口那枚金色的族徽,又看向沈津西緊緊攬住我腰肢的手,心中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翻湧而出。


 


這麼多年,他早已默認了我會追在他身後。


 


剛剛他從婚禮現場跑出來,

我不是也追了出來嗎?


 


甚至他把戒指戴在了陸念手上,我也還在試圖幫他打圓場。


 


一場門不當戶不對的世紀婚禮,嫁妝卻是市值千億的 15% 股權。


 


試問他陸凜何德何能,能讓我做到這個地步?


 


「時薇……」


 


陸凜還想上前,但沈津西已經不給他機會了。


 


他攬著我腰的手臂緊了緊,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帶著我轉身,面向所有賓客和鏡頭。


 


「各位,今天的戲也看夠了,訂婚宴到此結束。」


 


「下一次,就是我和時薇大婚的好消息了。」


 


「屆時,再請各位賞光。」


 


他這話,是直接單方面宣布了和陸念的訂婚作廢,同時確認了與我的關系。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的喧囂,

和我家人還有沈老爺子點頭示意後,這才擁著我,徑直朝宴會廳外走去。


 


媒體記者們瘋狂地按著快門,陸凜還想要追上來,卻被沈津西帶來的保鏢不動聲色地攔住了。


 


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宴會廳,外面清新的空氣湧入肺腑。


 


但隨之而來的,是渾身脫力般的虛軟和大腦的混亂,一時間我眼前一黑,竟然差點跪了下來。


 


就在沈津西要將我抱起時,我抬手將胸口的徽章摘了下來,按進沈津西手心。


 


「戲就到這吧。」


 


9


 


男人下意識地手心收攏,攥住了我的手。


 


他緩緩抬眼,一雙眸子終於褪去了玩世不恭的笑意。


 


「我說過,我沒演戲。」


 


我此時已經有些精疲力盡,沒空和他糾纏,幹脆先轉移了話題:


 


「能先幫我解開婚紗拉鏈嗎?

有點透不過氣。」


 


我突然的一句話,讓沈津西一怔,那攥著我的手這才松開。


 


見我轉過身露出光裸的脊背,男人的目光閃過一絲晦暗,很快,那指尖落在了拉鏈上。


 


他隻拉開了一點,誰知我道了一聲謝,自己伸手把剩下的全都拉了下去。


 


最終在他驚訝的目光下,我直接當著他的面把婚紗連同裙撐全脫了,隻剩裡面打底穿的白色連衣裙。


 


我隨手拆開了盤好的頭發,用力甩了甩。


 


「好了,接下來我還有重要的事,今天的事多謝你了,回頭見。」


 


說完,我直奔停車場而去。


 


我沒有回原本準備的新房,而是直接驅車回到了我自己的私人公寓,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準時出現在了傅氏集團大樓。


 


愛情沒了,但事業還要繼續。


 


傅家的基業不能因為我的感情用事而有任何閃失。


 


傅氏集團早在我畢業兩年後就交到了我手裡,因為是我爺爺親自帶的我,所以很多事情上手很快。


 


但我知道,其實整個公司不服我的大有人在。


 


我爸是個藝術家,喜歡整日四處開畫展,對經商毫無興趣。


 


我爺爺寵他,見他不喜歡就隨他去做自己喜歡的,隻能把希望寄託在孫輩上。


 


盡管我爭氣,可到底是年輕。


 


如今那些老股東都是看在我爺爺的面子上,才算給我幾分薄面。


 


要是因為我公司面臨重大虧損,他們肯定會借這個生事。


 


公司都知道今天我結婚,但見我突然出現,一個個都驚訝無比。


 


助理小周見我出現,不動聲色地跟著我一路進了辦公室。


 


「傅總,發生什麼事了?」


 


「召集財務和各個項目組開緊急會議,

我要全面審查並切斷所有與陸氏集團的合作及關聯項目。」


 


聽到我這句話,小周的神色頓時嚴肅起來。


 


一個下午的會議結束,整個公司的核心團隊全都突然開始馬不停蹄地加班。


 


不出所料,隨著審計的深入,觸目驚心的真相被一層層揭開。


 


過去三年,傅氏與陸家合作的所有項目,成本均被刻意抬高,遠超市場正常水平,利潤率被壓縮到極致,甚至多個項目長期處於淨虧損狀態,連年高達千萬。


 


陸家就像依附在傅氏身上的水蛭,通過這些不平等的合作,悄無聲息地吸著傅家的血,來維持他們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生命。


 


我十分憤怒,問了其中一個項目組的經理。


 


那經理望著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我才明白,原來整個集團都知道我和陸凜的關系,所以都以為是我的授意,

隻能任由陸家得寸進尺。


 


我望著那些數據,整個人陷入深深地無力中。


 


陸家和傅家不一樣,陸家是家族企業,幾乎所有高管都是陸家的親戚。


 


可即便他管不了,也絕不可能一無所知。


 


明明是一句話的事,他卻從未和我說過半句。


 


要不是今天這一出,我也許到現在還蒙在鼓裡。


 


隨著腦海閃過一雙帶笑的桃花眼,我眉頭微蹙。


 


以陸家的身價,即便是每年吸血千萬,也是高攀不起沈家的。


 


聽聞陸念還用了些手段,但那些在豪門大族裡,根本連臺面都登不上,又如何能算計的了沈家?


 


可明知如此,沈津西依舊如陸家所願,辦了一場訂婚宴,還就開在我婚禮現場的旁邊。


 


再聯想到我們交換戒指時,人群裡喊的那句:「陸家雙喜臨門啊!

隔壁嫁妹妹,這邊娶媳婦!」


 


突然一切就通了。


 


他沈津西這是算好了陸凜會為了陸念把我拋下,故意把我婚禮攪黃的?!


 


想起逃離現場時,他的那句不是演的,我瞬間心亂如麻。


 


10


 


沉思半晌,我驟然看向小周:「最近,沈家忙什麼呢?」


 


小周聞言也是一愣,思索了半天,才驚道:


 


「壞了!差點忘了跟您說!M 國西海岸珍海灣那邊的項目近期要公開招標了,沈家最近新上市的海外公司似乎對那塊地勢在必得,您這段時間忙著籌備婚禮,怕您分心,就沒告訴您。」


 


西海岸的珍海灣?


 


那不就在我們西海岸私人沙灘的南邊嗎?


 


「我記得去年陸凜和咱們海外項目組還去考察過,也和當地政府打好關系了,按理說這種談攏了就開個小標會做做樣子,

怎麼還會公開招標?」


 


小周尷尬地掃了一眼會議室其他人,我抬手將他們清理出去後,他這才低聲道:


 


「這塊項目,當地政府要的分紅太多,當時陸總覺得沒必要,所以就私下做主給拒絕了……」


 


「糊塗!」


 


我一拍桌子,氣得直接站了起來。


 


那塊地皮緊挨著我們西海岸私人沙灘,如果連同珍海灣一同拿下,形成大型商業區,吸引各國投資商入駐,未來前景一片光明。


 


何況當地政府就算要好處,我們也能在合同上做文章,現在最重要的是拿下地,而不是糾結那塊八毛的分紅!


 


「立即集結海外項目組,整理西海岸珍海灣項目的標書!」


 


「還有,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支付違約金,也要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所有和陸氏集團的財務切割。


 


「我要陸家,再也碰不到傅氏一分一毫的利益。」


 


海外團隊忙得飛起,國內團隊也高效運轉起來。


 


一時間,解約函、律師函雪片般飛向陸氏。


 


陸家顯然沒料到我的反應會如此迅速和決絕。


 


陸凜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來,見我不接,竟然接連幾天跑來公司樓下的停車場蹲守我。


 


知道他天天來,我幹脆選了個周六去公司處理事情,本以為能躲過,誰知出了電梯就看到了陸凜。


 


看著他車上還在有效期的出入證,我隻感覺一陣反胃,立即給小周下達指令,把所有陸家人的出入證全撤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