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吞金而S的。
有撐S的，還有餓S的。
「等等，你等等。」
「你說啥，餓S？」
「誰餓S了？」
10、
吳秀琪餓S了。
S的時候，皮包骨頭，整個人隻剩下六十斤。
我對她印象很深。
她和江清溪一個寢室的，是個挺腼腆內向的女孩。
江清溪不太喜歡她，和我偷偷吐槽過幾次。
說她很懶，一到周末就躺在床上不肯起來，每天都厚著臉皮讓室友帶飯。
而且輪到她打掃寢室衛生時，她都是瞎糊弄。
拿著掃把在地上劃拉幾下，就當掃過地了。
不過除了懶以外，她人倒是還行，不小氣，還特別好說話。
她怎麼會餓S呢？
我記得她身高 160 左右，不胖不瘦，看著非常健康的一個女孩。
到底是什麼東西，可以在短短一天之內讓一個女孩餓S？
我想問題想的出了神時，眼前蓋下一片陰影。
走進太平間前，陳雪攔住我們。
她滿臉肅容，義正言辭說道；
「就算你們有靠山，我也不會退讓。」
「不管你的後臺是誰，我都會將你們繩之以法。」
「法律的尊嚴，絕不容許資本踐踏！」
我聽得熱血沸騰，當即高舉起手大喊；
「打倒萬惡的資本主義！」
陳雪傻眼，宋菲菲白眼。
11、
太平間很冷。
白晃晃的光打在人臉上，將一眾人都襯得鬼氣森森。
空蕩蕩的房間裡，
放著一排單人床鋪。
知道我們要來看屍體，法醫已經提前等在一邊。
法醫是個國字臉的中年大叔，看到我們兩人微微有些吃驚。
他猶豫了一下，轉身從口袋裡掏出兩隻垃圾袋遞給我和宋菲菲。
「別吐在這，味道怪惡心的。」
宋菲菲怒目而視；
「你看不起誰呢！」
「老娘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會怕區區S人！」
法醫淡淡瞥她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掀開了床單上的白布。
那堆屍體，是周倩倩的。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情況，我恐怕認不出這堆東西是屍體。
紅的，白的，黑的。
排骨，肉絲，五花，豬皮，肉沫。
宛若在床鋪上開了一個齊全的豬肉攤。
我突然覺得，
昨天晚上打的那隻長毛僵屍，其實長得挺清秀的。
宋菲菲猛然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
她用力壓住手腕上的內關穴，這是中醫裡常用的止吐穴位，胸悶惡心想吐時按一按，可以緩解惡心的症狀。
宋菲菲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區區，區區，」
我伸手扒拉開她；
「廢物，讓開。」
12、
停屍床的尾部，放著一堆衣服，衣服上立著兩隻黑色的老式皮鞋。
這皮鞋的樣式很老舊，更像是民國時S人下葬穿的壽鞋。
像周倩倩這樣時尚洋氣的女孩，怎麼會穿這樣一雙鞋子？
陳雪是個非常敏銳的人。
她見我臉色不對，立刻擠開宋菲菲湊到我身前；
「這鞋子怎麼了？
」
我撿起鞋子，陳雪急了，立刻劈手來奪；
「這是證物，你沒戴手套，別亂動！」
她動作很快，卻攔不住我。
我側身避開她，用一種遠超常人的速度繞到一邊。
在她和法醫又驚又怒的眼神中，高舉起手中的鞋子遞到他們眼前；
「這是一雙陰鞋。」
「活人穿陰鞋，步入黃泉路。
陽間除此名，生S不由己。
天命無所依，福禍瞬息變。」
陳雪和楊法醫：
？？？
兩人都用看傻逼的眼神看著我。
尤其是陳雪，臉上的不耐煩都快溢出來了；
「陸靈珠，你給我說人話！」
我小心翼翼摸著鞋子，神情復雜。
「你們聽說過陰九門嗎？
」
13、
何謂陰九門？
古代有九個行當，專門和S人打交道，民間老百姓便管他們叫陰九門。
劊子手，仵作，縫屍匠。
棺材匠，紙扎匠，壽衣匠。
接陰婆，盜墓賊，以及銘碑客。
在那個時候，陰九門算是下九流的行當，不太被人看得起。
陰九門的手藝代代相傳，不和其他家族的人通婚，也不怎麼和普通老百姓來往。
其中，壽衣匠是專門幫人做壽衣壽鞋的。
和S人打交道多了，陰九門每一門都有些特殊的手藝。
比如有極少部分壽衣匠，就會制作陰鞋。
陰鞋，幾乎已經算得上是一種法器。
傳聞S人穿著陰鞋，在陰間不會受欺負，鬼差都會高看你幾眼，甚至還能讓你投個好胎。
正常人S了，是很難去陽間託夢的，需要經過鬼差同意。
但穿了陰鞋的人，可以隨時託夢，不必受地府各種條條框框的束縛。
倘若活人不小心穿了陰鞋，那就比較麻煩了。
腳穿陰鞋，便再也算不得陽間人。
天地陰陽相隔，人有人道，鬼有鬼道。
正常情況下，鬼若同這人沒有因果緣債，是不能對活人下手的。
可若你穿了陰鞋，那路過的鬼都能來踩你兩腳，且不受天道懲戒。
難怪，難怪周倩倩明明不是短命之相，卻S得這般悽慘。
難怪她身上有我的護身符，卻起不到半點作用。
她腳踩陰鞋，自動脫離了陽間的命運。
我的護身符隻能護陽間之人，可護不住S人。
電光火石間，我突然想到了什麼。
我轉過身，快速掀開了眼前的一塊又一塊白布。
果然如此！
江清溪七人，竟都穿了陰鞋！！！
14、
陳雪剛張嘴準備呵斥我，看到這排一模一樣的黑色鞋子時，臉色巨變。
她們的注意力全都被幾人悽慘的S法帶跑，竟沒人注意到她們穿著一樣的鞋子。
「陰鞋的制作過程，極為不易。」
陰鞋必須在陰月陰日晚上制作，見不得一點光亮。
這就對手藝人要求極高。
但凡手藝稍差些，或者剛入行沒幾年的人，是沒有辦法摸黑做鞋子的。
做鞋子時，還要燃上陰香。
那香是專供鬼神的，活人聞多了容易頭暈眼花惡心喘不上氣。
而做陰鞋的壽衣匠，通常會在密閉的房間裡呆上大半夜。
子時初進，醜時尾出。
陰鞋也分好壞。
普通陰鞋，用摻雜了骨灰的草繩做。
再厲害點的陰鞋，用黑貓皮做。
而我眼前這些陰鞋，全都是用人皮做的。
半張腳皮，半張頭皮，人骨為針，頭發做線。
聽我說完，法醫笑了，陳雪怒了。
「陸靈珠，你能不能別添亂？」
楊法醫邊笑邊搖頭；
「陳警官，你這是從哪裡找來的人才。」
「小嘴吧啦吧啦，一套一套的，還挺能唬人。」
我沒說話，走到一邊的工作臺上那起剪刀，直接把鞋子剪成了兩半。
陳雪氣到想罵人，剛一張嘴，就愣住了。
斷裂的鞋底邊，幾根黑色的發絲從中間彈出。
我把鞋子遞給楊法醫，
靜靜地看著他。
「你是法醫，應該看得出來這是不是人的頭發吧？」
15、
楊法醫的笑容凝固在唇邊。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抽出一根發絲從上到下看了半晌。
良久，才顫著聲音說道；
「確，確實是頭發。」
陳雪的眼眸陡然閃過一道精光。
「這鞋子，該不會是你做的吧？」
「賊喊捉賊，厲害啊。」
我沒理她，走到一邊仔細觀察江清溪幾人的屍體。
陳雪緊緊盯著我，不放過我任何一個表情。
宋菲菲白著臉，也跟著認真觀察屍體。
隻是她站的位置，刻意和周倩倩保持了距離。
看來剛才那一幕，還是給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我挨個看完女孩們的屍體，
在吳秀琪面前多停留了一會。
楊法醫判斷錯了。
她不是餓S的。
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幹了血肉精氣而S。
隻是瘦骨嶙峋，看著像餓S而已。
「你們找不到兇手的。」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著陳雪；
「因為兇手，根本就不是人。」
16、
從太平間出來後，陳雪一直沒說話。
直到車子快開到警察局，她才啞著嗓音開口。
「你們的律師到了，你們走吧。」
「我確實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我不會放棄的。」
我沒動。
陳雪這人雖然一直在懷疑我，但是我對她感覺還不賴。
不畏強權，是個好警察。
「你有沒有去那個密室看過？
」
「我和她們一起去密室時，她們都穿著自己的鞋子。」
「我還記得李欣欣不小心踩了江清溪一腳，嚇得一直給她道歉。」
「說那鞋子是什麼限量款，要好幾千一雙。」
陳雪的臉白了又白。
「那密室我們去看過，當晚不止江清溪幾人在玩。」
「其他人都好好的，隻有江清溪她們出了事。」
「老板沒有任何疑點，所以密室今天還在照常營業。」
我倒是能理解。
畢竟密室根本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江清溪S在酒店，其他人S在別墅。
都是離開密室後出的事，老板並不需要為此負責。
總不能隨便就關門，讓人做不成生意。
宋菲菲不喜歡陳雪，本來已經開車門準備要走。
聽到這話又一屁股坐回到位置上，冷著臉下命令；
「走，去密室。」
17、
不到十分鍾，我們就從密室出來了。
我們進的主題是血色新娘。
房間裡擺著頂破破爛爛的花轎，走進去沒一會，就有個穿著大紅嫁衣的 NPC 披著頭發朝我們跑來。
我和宋菲菲、陳雪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八目相對，直到宋菲菲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對 NPC 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美女，你假睫毛快掉了。」
NPC 憤而離場，氣呼呼甩下一句話；
「真沒勁！」
確實沒勁。
布局簡單，場景單調，那些謎題更是設置的和小學作業一樣。
都不用我和宋菲菲動腦子，
陳雪看一眼就解出來了。
江清溪是個資深靈異迷，她甚至膽大到可以一個人跑去鬼屋玩筆仙遊戲。
這種檔次的密室，怎麼可能嚇到她呢？
從密室出來後，我皺著眉頭找到老板。
老板是個 30 多歲的胖子，戴著副眼鏡，看起來就是個資深宅男。
「你們這有沒有超級嚇人的密室，剛剛去的不好玩。」
老板的小眼睛在鏡片後閃過一絲精光。
「有是有，但是那個密室我們已經關閉了。」
宋菲菲啪的一聲把手機砸在桌上，高貴冷豔一甩頭發；
「開個價，把這個店賣給我。」
老板都氣笑了，目露譏諷；
「咋，霸總電視劇看多了真以為自己是霸總？」
「要我開價，行，500 萬，
這店就賣給你。」
宋菲菲掃了眼前臺的收款碼，掏出手機刷了一下。
「叮，支付寶到賬 500 萬元。」
18、
楊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密室老板僵立當場，良久，才緩緩扭動脖子。
「我，我幻聽了？」
宋菲菲不耐煩；
「你看下手機不就知道了嗎？」
密室老板的眼睛，就這麼粘在手機上，拔都拔不出來。
「現在可以離開我的店了嗎？」
宋菲菲敲了敲櫃臺，擺出一副看了就很想打她的地主老財模樣。
「給你五分鍾時間。」
密室老板如夢初醒，笑得見牙不見眼。
「好好好，不用五分鍾，三分鍾就夠！」
「隱藏密室就在通道最裡面，
這是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