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是越來越不可救藥了,這夜明珠是你要的我給你尋來了,你要就留下,不要就丟了!」


他拉著身邊的南枝,轉頭就走。


 


我抓起桌邊的夜明珠直直砸了過去,宋哲遠畢竟是習武之人,感受到身後有東西近身,立刻將南枝護在自己懷裡,結結實實挨下了那珠子砸在身上。


 


「楚然!你欺人太甚!我即刻入宮去找你皇兄評評理!」


 


我嗤之以鼻地勾起嘴角,找我皇兄評理。


 


求之不得。


 


4.


 


皇兄隻見了宋哲遠一人,並未讓我和南枝入內。


 


南枝捂著孕肚,一臉春風得意。


 


「公主這脾氣真的改改了,若今日換做別的男人,也是不敢娶公主的。雖說您身份尊貴,可誰又想娶一個母老虎回家供著呢?」


 


說完她還忍不住捂嘴笑,眼睛輕輕瞟向我,

從之前的得意變成了如今的挑釁。


 


我正想著一不做二不休幹脆解決了她和她肚裡的孽種,就聽見身後傳來男人好聽的聲音。


 


「誰說沒人願意,這樣真性情的女子,我瞧著就喜歡。」


 


我和南枝同時轉頭,顧紹安一身青墨長衫走來,眼中含笑,竟有些痴情的味道。


 


「你是何人,在這裡口出狂言?」


 


南枝如今已然以宋府主母自居了,說話做事難免自傲許多。


 


可她不知道,在這皇宮裡他們的命依舊如同蝼蟻,並不會因為她身份的改變而發生什麼本質的變化。


 


「自然是一個仰慕公主許久的人。」


 


顧紹安的這句話,結結實實地堵住了南枝的嘴巴。


 


因為,對面這男子不論從形象還是氣質來看,都比宋哲遠還要出眾。


 


伺候在皇兄身側的劉公公出來瞧見顧紹安,

立馬上前來請。


 


殿外又隻剩我和南枝,這一次她閉了嘴。


 


她原想著宋哲遠是她能接觸到最好的男人了,還是從我這個公主嘴裡搶走的,更是驕傲得能炫耀一輩子。


 


可如今見了顧紹安,她才後知後覺,這樣的男子身邊處處都是。


 


約莫兩人進去一炷香的時間,緊閉的大門又開了。


 


南枝湊上前去環住宋哲遠的胳膊,卻被他條件反射般地推開。


 


南枝沒想到宋哲遠會推開她,腳下不穩竟直直向後倒在地上。


 


南枝痛苦地捂著肚子,身下血跡染紅了羅裙,而宋哲遠的目光卻始終落在我身上不曾離開半步,仿佛南枝隻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劉公公激動地叫喊起來:


 


「哎呦喂,快抬走快抬走!殿前見血真是晦氣!」


 


我被宋哲遠的目光看得實在不自在,

拉過顧紹安讓他替我擋住。


 


「宋將軍,您這位未過門的夫人怕是要生產了,您還是快些帶回去準備吧。」


 


南枝此刻疼得厲害,SS抓著宋哲遠的褲腳。


 


「哲遠……哲遠,我好疼啊……」


 


宋哲遠這才回過神,轉頭衝進大殿跪在皇兄面前求他讓南枝在宮中生產。


 


皇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知道他是在徵求我的意見。


 


我若是不願意,他便即刻讓人將南枝送出宮去,S活一概不管。


 


有一瞬,我的確想就此轉身不管不顧。


 


可我恨宋哲遠背棄,也不喜南枝,但未出世的孩子終究是無辜的。


 


最終,我還是點了點頭,允了南枝在宮中生產。


 


兩日後我便要離京和親,

皇兄舍不得我便讓我留在宮中,兩日後喜轎從宮中離開。


 


我欣然同意。


 


5.


 


翌日,我闲來無事帶著春桃剛進御花園,就聽見女子嬉笑的聲音。


 


「皇兄沒下早朝,怎麼御花園這般熱鬧?」


 


聽見我的聲音,圍著的各宮娘娘全都散開給我行禮。


 


這才讓我瞧見抱著孩子的南枝。


 


「恕臣妾不能給公主請安了,我這剛生了孩子實在不能大動。」


 


我冷笑,抬手指了指南枝身邊的嬤嬤。


 


「把孩子抱來讓我仔細瞧瞧。」


 


南枝聽到要抱走孩子,整個人立刻緊張起來,雙手SS護住孩子舍不得撒手。


 


可她哪裡有嬤嬤力氣大,也怕傷到孩子自然是不敢真的用力搶。


 


整個人一個趔趄雙膝跪在地上,懷裡的孩子也被搶了去,

哇哇大哭起來。


 


嬤嬤抱在懷裡哄了哄,才遞到我面前。


 


「公主,孩子還小,不能離開娘啊!」


 


南枝掙扎著想要上前,我抬眼看了一眼嬤嬤,她立刻心領神會上前按住南枝,讓她跪在我面前。


 


其餘各宮娘娘格格都是人精一樣的存在,自然是看得明白我這是要收拾南枝。


 


哪怕南枝如何求各位娘娘出手幫她,那些個娘娘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沾染了晦氣一般。


 


我抱著懷裡的孩子,仔細瞧了瞧眉眼的確像極了宋哲遠,那張嘴又和南枝生得一模一樣。


 


此時,懷裡的嬰孩像是感受到了陌生的氣息,剛收起的哭聲又響了起來。


 


「公主!你怎可奪人所愛!」


 


「我的孩兒……我可憐的孩兒……」


 


我懷抱嬰孩,

冷冷抬眼靠近她,氣勢逼人讓南枝也不得不閉了嘴。


 


「奪人所愛?這可是南枝姑娘最擅長的,不是嗎?」


 


「怎麼如此吵鬧?」


 


皇兄帶著宋哲遠從身後走來,看了一眼我懷裡抱著的嬰孩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為兄見過你各種模樣,倒是頭一次見你為母的形象。」


 


南枝見了宋哲遠跟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拼命扭動身軀想要上前求救。


 


而此刻的宋哲遠卻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我和我懷裡的嬰孩,不知在想什麼竟出了神。


 


直到按著南枝的嬤嬤松手,南枝撲上前抱住他的大腿,他才回過神扶起南枝後便收回手,似乎極力想和她撇清關系。


 


南枝也明顯被他的這一舉動震驚到了。


 


滿肚子委屈最終隻說了一句:


 


「夫君,咱們的孩兒……」


 


我笑著讓嬤嬤抱走孩子還給南枝,

嘴角勾起笑。


 


「南枝姑娘真是無趣,本宮不過是看那孩兒長得可愛抱來喜歡喜歡,瞧她緊張的好像我要搶她的不成。」


 


「莫不是南枝姑娘搶慣了別人的,心髒了,習慣用自己的那套手段揣度別人了?」


 


6.


 


剛才的南枝是因為孩子在我手裡,不得不忍耐。


 


如今孩子抱回來,她怎可受我的氣,立刻還嘴道:


 


「孩子是母親的命根子,我十月懷胎九S一生才有了她,自然是緊張得比自己性命還重要,若是公主要看我自然是給的,可是公主分明是搶!」


 


「哦?你們可有看見我搶她孩子?」


 


我挑眉問身邊的幾位嫔妃,她們個個頭搖得和撥浪鼓一般。


 


「你這人好糊塗,公主想要什麼孩子沒有,何必和你掙搶個孩子?」


 


「再說了,

公主能抱你家孩子喜歡她,那都是她的造化,別人爭著搶著求公主抱,我也不曾見她抱過一下,你倒是個不知好歹的。」


 


南枝被她們好一通說,下不來臺,眼神求助地看向宋哲遠。


 


「好了,然然不是外人,抱就抱了。」


 


「快送夫人回府去。」


 


南枝驚訝:


 


「夫君不與我一道回去?」


 


「我還有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似乎從昨日單獨召見了宋哲遠和顧紹安之後,他對南枝的態度就變了許多。


 


南枝碰了一鼻子灰,如今宋哲遠根本不正眼瞧她。


 


就見她一隻手抱孩子,一隻手偷偷用力掐那孩子。接著她懷裡的嬰孩就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夫君,孩兒她……」


 


「送她走!


 


宋哲遠眼裡竟閃過了S意,不等南枝繼續說下去,直接開口打斷了她。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宋哲遠的眼神,就連南枝也是一怔,老老實實抱著孩子上了轎子,不敢再多事。


 


待轎子遠去,皇兄讓那幾位嫔妃也暫且離開。


 


我尋思好好的風景如今被毀了,也不必多留,正準備帶著春桃離開。


 


卻被皇兄攔住,將我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說:


 


「然然,皇兄不想你心裡留下遺憾,昨日我聽聞宋哲遠和南枝也是事出有因,不如你聽聽他的解釋?若是依舊決定和親,皇兄必不會攔你。」


 


我沉默片刻,點了頭。


 


皇兄離開,御花園隻剩下我和宋哲遠。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拿出那顆碩大的夜明珠,如獻寶一般捧到我面前。


 


可那顆夜明珠昨日被我砸過去,

如今已經生出細密的裂痕。


 


正如我和宋哲遠的感情一般。


 


我看著宋哲遠期待的眼神,平淡開口:


 


「宋哲遠,太晚了。」


 


7.


 


「然然,我知道我給你造成了很多傷害,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我以為五年前的誓言,你如今早已經忘記了。我當時被敵軍包圍,以為就要S在戰場了,若不是南枝事後將還剩一口氣的我拉了十裡地拉回她家裡,我如今肯定是沒命回來再見你了。」


 


「後來我昏迷了整整一個月,醒來時眼睛因為沙土幾乎失明,一直纏著紗布。那時候,我錯將她認成了你,所以才……」


 


宋哲遠說得真切,甚至眼裡含著淚。


 


我信他說的,隻是,認錯人這件事我想他也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然然,

南枝她畢竟對我有救命之恩,如果你願意,我即刻送她出城安頓在郊外莊子上,我們重頭再來好不好?」


 


我對上宋哲遠殷切的目光,原以為心裡會有波瀾,卻沒想到短短幾日竟連心痛也不會了。


 


那一刻我知道,我愛了五年的哲遠哥哥,早已經S在五年前了。


 


我釋然一笑,拿起手邊的夜明珠問宋哲遠。


 


「它還能恢復如初嗎?」


 


宋哲遠沒想到我會突然問他這個,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對呀,裂痕一旦產生就永遠不會恢復如初了,你愛上過別人就等於背叛了從前的我們,如果我原諒了你就是背叛了那個苦等五年的自己。」


 


「所以,你憑什麼認為我愛你會勝過愛我自己?」


 


這一次,宋哲遠聽懂了。


 


宋哲遠幾乎用哀求的姿態跪在我面前。


 


「然然,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隻要你說,我一定做到。」


 


我搖搖頭,起身離開。


 


身後宋哲遠還想追上來,卻被侍衛攔在身後無法靠近半分。


 


剛走出御花園,就見到顧紹安笑著等在原地。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出來的。」


 


我對上他的眼睛,笑得真切。


 


下午,玉國使臣便帶著隆重的聘禮進了皇宮。


 


那陣勢,不亞於皇兄冊封皇後時的陣仗。


 


我和顧紹安站在城樓上,看著一箱箱紅綢的聘禮,不由得感慨。


 


「想不到你們玉國出手這麼大方啊?」


 


他驕傲地抬高腦袋說:


 


「我娶的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當然要最好的和她相配。」


 


可我記得,顧紹安這個三皇子之所以從前會被送來做質子,

是因為他在玉國最不得寵啊。


 


先前聽皇兄也說過,他五年前回玉國後也並為得寵,如今這樣的大排面想必是他費了極大的功夫才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