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姐,這房子,我不租了。”


那邊頓了一下,傳來遺憾的嘆息:“也是,你和林先生已經結婚了,沒必要還租這個小房子懷念過去,祝你們新婚快樂。”


 


掛了電話,我將屋子裡所有我們的過去都扔進垃圾箱。


 


包括那對泥娃娃。


 


第二日一早我便將離婚協議書遞交到民政局。


 


一個月後,拿到離婚證,我和這個世界再無一點牽連。


 


我和林釗快一個月沒聯系,他還像每次一樣,等我先低頭。


 


可這次不會了。


 


他和溫軟以情侶的身份頻繁在公開場合露面。


 


而我們大婚的詞條,堪堪掛在林釗攜新歡出席晚宴,金童玉女好般配的熱搜下。


 


我這個原配像笑話一樣被推上風口浪尖。


 


也許是我這次堅持的太久,

林釗竟意外的先打來電話。


 


“檬檬,別看那些娛樂八卦,都是賺流量的。”


 


對於他這些沒營養的解釋,我隻輕輕嗯了一聲。


 


他輕笑一聲,語氣裡有些得意。


 


“這就對了嘛,上流社會都是這些戲碼,你習慣就好。”


 


“晚上你跟我出席個宴會……”


 


“離婚協議我拿走了,你應該看見了吧?”


 


我出聲打斷他:“明天冷靜期結束,你早點到。”


 


那邊頓了幾秒,呼吸有些加重。


 


“蘇檬,你還在為那天的事生氣?溫軟就是喜歡胡鬧,我陪她玩玩怎麼了?你能不能大度些?


 


“你已經是林太太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那些就是逢場作戲,如果你這麼在意,你也做不好我妻子……”


 


“逢場作戲?”我拔高音量:“就是在新婚夜拋下我,當著我的面激吻?還是以夫妻身份高調亮相,然後讓我像小醜一樣被別人的目光凌遲?”


 


我呼出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林釗,我是去之前籤的字,所以,你就是當著我的面跟溫軟上床,我也不在意。”


 


“我做不好你想要的妻子,我們離婚吧。”


 


林釗呼吸一滯,聲音依然慵懶隨意,可卻透著一絲不安。


 


“離婚可以,

可現在還是婚姻存續期,你有義務陪我演完這場戲。”


 


心裡泛起悲涼,原來,我們的一切,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遊戲。


 


也好,結尾已經預料,過程還重要嗎?


 


我平靜地開口:“好。”


 


我到宴會的時候,林釗還沒到。


 


我孤零零地的站在那裡,與這裡成雙入隊的氛圍格格不入。


 


那些或探究,或輕蔑的目光不經意的砸在我身上。


 


大門打開,溫軟一身高定低胸禮服,像個公主一樣挽著林釗的胳膊緩緩走進來。


 


無數道目光向他們聚集,口中都是贊美。


 


“林總和溫軟小姐太般配了,我要嗑S了,那個貌若無鹽的原配怎麼配?”


 


“那就是個舔狗,

林總和溫軟小姐青梅竹馬,沒她插一槓子,他們二人早就修成正果了,新婚夜出來給溫軟小姐辦接風宴,這才是真愛啊!”


 


“沒點自知之明,還敢來,不是自取其辱嗎?”


 


“诶?溫小姐的項鏈好像是上次拍賣會上林總以八千萬拍來的,我記得當時贈送一枚同款鑽戒,就是鑽石小的可憐。”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無名指上那枚鑽戒,與溫軟脖子上那條款式一模一樣。


 


溫軟掃了眼我的手,眼裡是掩飾不住的嘲笑。


 


“這枚戒指是按我的圈口改的,我覺得鑽石太小了想丟掉,釗哥說別浪費,就送給姐姐當婚戒了,蘇小姐戴著不緊嗎?”


 


現場響起一片恥笑聲。


 


我的心狠狠一抽,無名指像是被套上了緊箍咒,

越來越緊,似乎要嵌進肉裡。


 


我想起結婚那天戴這枚戒指時,卡在骨節說什麼也下不去。


 


為了不讓氣氛尷尬,我咬著牙,刮掉一層皮才套了進去。


 


卻原來,是溫軟不要的破爛,我卻當個寶貝一樣,哪怕骨頭變形還舍不得摘。


 


現在想想,林釗當時的眼神,是戲謔啊。


 


那一道道審視的目光像是要將我撕碎,赤裸裸的無地自容。


 


我看向林釗,他臉上有那麼一點點不自在,可語氣依然雲淡風輕。


 


“溫軟就是開個玩笑,你別介意,但我覺得你戴著很好看,你也喜歡不是嗎?”


 


我定定看著他,緩緩抬起手,兩根手指緊緊捏著那枚戒指。


 


一次,兩次,戴著戒指的食指通紅,我用力的額頭青筋凸起,戒指刺進皮膚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好像格外清晰。


 


我似乎聽見骨節碎裂的聲音,整個手掌因為疼痛劇烈顫抖。


 


林釗眼裡閃過不忍,出聲阻止:“蘇檬,住手,你不想要了可以找工匠來拿掉,別傷害自己。”


 


我沒理會,深吸一口氣,借著黏糊糊的血液,狠狠拔了出來。


 


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很快染紅了掌心。


 


我看著他,語氣平穩的像是在聊天。


 


“明早八點,民政局,林總,別遲到。”


 


溫軟臉上閃過驚喜,抬頭看向林釗:“釗哥,你要跟蘇小姐離婚?不是開玩笑吧?”


 


林釗臉色徹底黑了,想說什麼,我先開口了。


 


“對啊,高興嗎?你這個小三可以上位了,祝你能做好這個林太太。”


 


我揚起那枚戒指,

向空中一拋,轉身瀟灑的走了。


 


剛走出宴會廳大門,系統的聲音響起。


 


【一個月期限已到,恭喜宿主回歸原本世界,10億獎金已到賬。】


 


我還來不及反應,一道白光閃現,我被吸了進去。


 


徹底消失之前,我仿佛看見林釗衝出門的身影。


 


我回到了原本世界,看著賬戶裡趴著的10個億,我腦子還不清醒。


 


我問系統:“不是明天才一個月嗎?怎麼今天就回來了?”


 


系統像是在檢查程序,遲疑了幾秒,很快回我:【剛才已經檢查過了,沒錯,就是今天晚上,宿主是結婚那天晚上選擇回歸,距今剛好一個月,一分一秒都不差。】


 


我愣了幾秒,忍不住扶額:“可說好的明天跟林釗去領離婚證,能不能回去離個婚先?


 


【不能!】系統斬釘截鐵的拒絕:【宿主隻有三次機會,最後一次機會已經使用完,宿主回不去了,那邊的一切也與宿主沒關系了,宿主失蹤兩年後,那邊的世界會判定宿主S亡。】


 


【宿主第一次被召回,系統承諾的5個億,已經直接注入宿主父親公司,宿主父親公司破產危機早已解除,現在宿主的分紅已達到10億,已經給宿主轉入賬戶。】


 


手機隨後發來一條消息,賬戶餘額飆升至20億。


 


看著20億的存款,我不知是喜是悲。


 


用七年的痛苦換20億,也值了。


 


隻是,還有一點遺憾,我和林釗最終沒有一個正式的結局。


 


在他心裡,或許,我就是個臨陣脫逃的懦夫。


 


隨他怎麼想把,反正以後他們之間再也不會有交集,也永遠不用看他那張虛偽的面孔了。


 


那個世界裡,林釗看著蘇檬離開的背影,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恐慌,他下意識的就追了出去。


 


身後溫軟甜糯的聲音有些焦急的呼喚他。


 


“釗哥,宴會馬上開始了,你幹嘛去?”


 


林釗腳步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推門出去。


 


可就這麼一會工夫,剛才還熟悉的背影一晃便消失不見,隻餘夜空中那一抹殘留的冷光。


 


林釗四下張望,她怎麼走這麼快?她就這麼急著和他撇清關系嗎?


 


心裡竟生出空落落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身體裡一點一點抽離。


 


溫軟追了出來,看見林釗獨自一個人,緊繃的神情松懈下來。


 


她挽著林釗的胳膊,嬌柔的聲音綿綿灌入他的耳中。


 


“釗哥,蘇小姐就是跟你玩欲擒故縱呢,

以前每次不都是這樣嘛,你晾她幾天,她那麼愛你,自己受不住就回來了。”


 


每次溫軟跟他撒嬌他都覺得舒服,可今天卻有些煩躁,意外的抽出胳膊。


 


“可我覺得這次是真的,明天,她就要跟我離婚了。”


 


溫軟渾身一僵,憤恨的咬了咬唇,換上一副勸慰的表情。


 


“你還不了解蘇小姐嘛,她就是嚇唬你的,前幾次玩消失,你鬧一鬧不就回來了嘛,你放心吧,她明天不會去的,她怎麼舍得放下好不容易得來的林太太的位置呢,一定是等你去求她呢,釗哥,你可千萬別上她的當,否則,就功虧於潰了。”


 


林釗好像接受了這個說法,也在心中給自己肯定的答案。


 


對,她就是欲擒故縱,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讓自己鬧著求她回來。


 


她舍不得林太太的位置,更舍不得他,她一定不會跟她離婚。


 


第二天,林釗故意到下午了才和溫軟去了民政局。


 


可那裡根本沒有蘇檬的影子,他打給蘇檬,可手機顯示無人接聽,他打了幾遍皆是如此。


 


溫軟在一旁撇撇嘴,露出不屑的笑容。


 


“我就說她不敢來,都是嚇唬你的,你還不相信,她那種市侩的女人怎麼舍得放棄林家這樣的豪門家族,你就是被她的純情給騙了,幸虧我的辦法讓你看清了她。”


 


林釗嘴角噙著冷笑,她果然不敢來,她果然如溫軟說的,看上的也是他林家的權勢。


 


蘇檬的接近和討好,都是有目的的,她和那些一心往他身上撲的庸俗女人沒什麼區別,看上的無非是他的皮囊和錢財。


 


心有些冷,拿起電話給律師打了過去。


 


“起訴離婚,盡快把律師函給蘇檬發過去。”


 


離開民政局,他便投入了紙醉金迷中。


 


身邊頻繁更換女伴,出入各種會所,玩的忘乎所以。


 


溫軟一開始裝大度不管他,後來也難以接受,便跟他鬧起別扭。


 


林釗喝的醉醺醺的,看著溫軟,沒什麼耐心的樣子。


 


“不是你說豪門太太就要大度嗎?怎麼,還沒嫁入豪門呢,就開始管著我了?你勸我給蘇檬教訓的時候說的什麼都忘了嗎?”


 


溫軟臉色一白,委屈的眼圈都紅了。


 


“你怎麼能拿我跟蘇檬那個賤人比?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是愛你的,蘇檬為的是你的錢,到現在她也不敢出來見你,不就是怕跟你離婚嗎?”


 


“夠了!

我不許你這麼說蘇檬!”


 


溫軟愣住了,林釗第一次這種語氣吼她,還是為了蘇檬那個賤人。


 


她氣不過,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林釗,你怎麼就看不到我的好呢?你不要再被那個賤人蒙蔽了好不好,她根本不愛你,隻有我才是最愛的你的人啊!”


 


林釗煩躁的不行,一把推開她:“溫軟,我不想跟你吵,你讓我靜一靜。”


 


他迷迷糊糊的回了家,那個許久未回去的新房。


 


自從蘇檬走後,他很怕回家,每天花天酒地住在外邊,他沒辦法一個人面對冰冷的家。


 


推開門,一頭栽在沙發裡,不自覺的開口叫蘇檬的名字。


 


“檬檬,我胃不舒服,你給我弄點蜂蜜水。”


 


回答他的是靜謐的夜裡,

滴答滴答的時鍾聲。


 


一個月了,他第一次回到這裡,他看著漆黑的屋子,別說蘇檬的人影,就是她的氣息也早已散發幹淨。


 


他給那個熟悉的號碼打了過去。


 


裡面的提示音,也早就從無人接聽,到關機。


 


一個月了,蘇檬消失的無影無蹤,寄出去的律師函像石沉大海。


 


任他怎麼胡鬧,那個會無限包容他的女人,再也沒出現過。


 


可她會去哪裡呢?


 


他好像從來沒真正了解過她,她家在哪裡,有什麼親人,他一直都在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任何好。


 


腦中有一瞬的清醒,那個出租屋,他們的小家。


 


對,她一定在那裡。


 


林釗很快來到他們的出租屋,看著屋裡亮著燈,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回來。


 


她果然在這裡,

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敲了幾下門,門打開,裡面探出一個陌生的女人面孔。


 


“你找誰?”


 


林釗愣了一下,以為這是蘇檬的朋友。


 


“我找蘇檬,你讓她出來。”


 


女人皺著眉搖頭:“我不認識,你找錯人了。”


 


女人要關門,林釗伸手攔住,語氣生硬:“你別替她遮掩了,你是蘇檬的朋友對不對?這是我們的房子,她肯定在裡面,是她讓你這麼說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