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看眼疾手快拿起包：
「我回家看看你爸，你們年輕人聊。」
顧衍洗好碗，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又陪舟舟玩起了樂高，還把他壞掉的玩具車修好了。
「哇顧叔叔你好厲害，我的車子會跑了！」
連一貓一狗，都崇拜似得圍在他身邊。
這畫面……溫馨得有點詭異。
我急忙求助閨蜜：【姐妹！速來救急！】
閨蜜：【？】
我拍了現場圖，發過去。
閨蜜：【我靠！顧衍？】
我：【他成我鄰居了！現在在我家不走！】
閨蜜：【等著！三分鍾！】
閨蜜就住隔壁樓，很快就到了。
她閃進來，目光落在地毯上陪娃的男人，
假裝驚訝：
「哇！顧神！好久不見！」
顧衍微微頷首。
我趕緊接話：「那個，我們要帶舟舟出去玩，你……」
顧衍沒反應。
閨蜜幹笑兩聲：
「呵呵……是啊，我們要走了，顧神要一起嗎？」
顧衍竟點頭：
「可以。」
「她不能開車，我送你們。」
我：「？？？」
「你車不是壞了嗎？！」
「下午修好了。」
「我們去酒吧！那種很吵的酒吧！你應該不感興趣……」
顧衍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
「你帶著四歲的孩子，去酒吧？」
舟舟快樂舉手：「叔叔！
我喜歡酒吧！那裡燈光閃閃的，還有好多漂亮哥哥姐姐！」
顧衍的臉，肉眼可見地黑了一層。
7
路上，顧衍開車，一言不發。
閨蜜在後座抱著舟舟。
我在副駕，手機震個不停。
【什麼情況？！孩兒他爹找上門來要名分了？！】
我：【不知道啊！突然空降成鄰居了！】
【他知道舟舟是他親兒子不？】
【當然不知道！我瞞得SS的！】
【為啥不說？】
【萬一他要跟我搶孩子呢？】
【我看他可比當年還帶勁！你看那肩，那腰，那氣質……嘖嘖，完全是你口味升級版。】
【前幾天我看校友群，說顧衍在美國的互聯網企業賺了一大筆，
現在國內爆火的那款手遊，就是他們公司做的！】
我餘光瞄過身旁的人。
五年不見，當年的清冷孤傲少年已經一身成熟矜貴之氣。
一身的禁欲氣息。
口味，確實還是很對我胃口。
呸呸！
【跟我有半毛錢關系？回頭草，狗都不吃！】
酒吧包廂。
營銷經理堆著笑進來：
「姐姐們，還是老規矩吧？」
閨蜜點頭：「嗯，兩個最帥最溫柔的，一個會哄娃的。」
說完，眼神發虛，悄悄問我：
「顧衍怎麼辦？」
我哪知道他為什麼要跟進來：
「不管他。」
很快，三位男模進來。
兩個熱情地圍住我和閨蜜，另一個蹲到舟舟面前，
拿出一個玩具：
「小朋友，哥哥今天陪你玩好不好呀？」
「好呀！」
顧衍長腿一邁，走到舟舟身邊，對那男模冷聲道：
「這裡不需要你。」
男模：「？」
舟舟仰頭：「顧叔叔，這個哥哥很好的！他唱歌好聽，玩遊戲也厲害，還會輔導我作業呢！」
顧衍咬了咬牙：「叫他叔叔。」
「顧叔叔陪你，比他厲害。」
小男模悻悻退下，眼神幽怨。
閨蜜湊近我耳語：
「喂，你看顧衍那眼神，都帶著刀子。」
「不理他。」
我拉著閨蜜繼續玩。
兩個小男生嘴甜的一口一個姐姐。
就是總感覺背後發冷。
「你看，那爺倆居然在酒吧喝牛奶！
畫風好奇特！」
「別說，他倆的臉真的好像……顧衍是瞎嗎？這都沒發現？」
「噓！千萬別說漏！」
8
就在這時，包廂外響起聲笑聲：
「呦！我說看著像你倆呢！我大兒子呢？」
程馳，我發小，走了進來。
餘光掃過舟舟身邊的男人：
「呦，今天這男模穿得挺保……」
當看清是誰後，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神瘋狂向我示意：
這什麼情況？
舟舟見到他，跑了過去：
「程叔叔。」
程馳抱起他：「乖！要喊爸爸！」
舟舟嚴肅搖頭：「不行，媽媽不讓喊你爸爸。」
程馳這貨，
就愛逗舟舟喊他爸爸。
「我跟顧叔叔在下飛棋，你要玩嗎？」
程馳擺手：
「不了不了，我找你媽媽去。」
他蹭到我旁邊，壓低聲音：
「我靠，許知意，這什麼熱鬧？你倆……破鏡重圓？帶娃蹦迪？」
我咬牙切齒：「閉上你的嘴！顧衍還不知道舟舟是他親生的！你別給我捅婁子！」
程馳比了個 OK：
「得，我惹不起。我還有局呢，先撤！」
中途，我起身去衛生間。
出門時，卻被顧衍攔住。
他壓抑著怒火：
「舟舟的親生父親，是程馳對吧？」
「高中同學，說的就是他吧？」
我一臉懵逼。
不是，
他今天吃錯藥了？
我隨口一說，他竟然還能懷疑到程馳身上？
「上學時，他就一直愛纏著你！」
「我們才分手他就趁虛而入，這個卑鄙小人！」
「讓你懷孕，還不負責，他剛剛和那麼多女生混在一起！」
我有些好笑看向他：
「顧衍，這跟你有關系嗎？」
他張了張嘴。
一時語塞。
「有關系……」
「如果當年我們沒有分手，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我冷笑：
「是啊，可分手是你提的，不是嗎？」
他沉默。
我沒再理他。
沒心情再玩，拉著閨蜜離開。
9
剛出門，
閨蜜突然指著門口的兩個人，驚呼：
「媽呀，顧衍和程馳怎麼打起來了！」
我循聲望去，也嚇了一跳。
確切地說，是顧衍在打程馳。
「你對得起知意嗎？你還是男人嗎？！」
程馳一臉懵逼。
顧衍氣得眼都紅了，朝他揮拳頭：
「舟舟還那麼小，你的良心呢？」
「你也配當父親嗎？」
程馳看到我，像見了救星：
「不是姐們，這都啥啊？」
「改天再跟你解釋。」
我腦袋嗡嗡作響，又氣又急。
上前抓住顧衍，拉到一旁：
「顧衍，你有病吧？你憑什麼打程馳？」
他怒氣未消，呼吸急促：
「他對你不好……」
「跟你有關系嗎？
」
我氣急質問他，
「他對我不好？你對我就好嗎？」
「當年你因為一個工作機會，說走就走，說分就分！在你心裡，我從來都排在你的規劃之後！追你是我S皮賴臉，在一起是我威逼利誘，所有事都是我主動的！」
空氣沉默。
「對不起。」
他聲音沙啞。
我別開臉，冷笑：
「對不起有用嗎？」
他沉默許久。
啞聲開口：
「知意，我現在有能力能——」
「怎麼？」
我打斷他，譏諷一笑，
「現在有能力了，想彌補你那點愧疚？想體驗一下有錢人戀愛的感覺？」
「五年了，顧衍，我連孩子都有了。」
「我會把舟舟視如己出，
會給你們更好的生活。」
他急切表示，甚至帶著些討好，
「我會照顧好你們，還有貓和狗……」
「怎麼，霸道總裁愛上拖家帶口的我啊？」
我盯著他，無所謂道：
「顧衍，我不缺錢，也不缺男人。」
「比你年輕比你貼心的多的是，我何必非要撿你這盤剩菜？」
他啞口無言。
我轉頭離去。
留下顧衍一個人，僵立在昏暗的走廊裡。
10
回去的路上，閨蜜忍不住開口：
「其實，顧衍也挺好的，畢竟他是舟舟的爸爸。」
我閉了閉眼，有些疲憊：
「算了吧。」
「過去他因為錢跟我在一起，現在難道要他因為孩子在一起？
」
勉強來的，沒意思。
現在，自己早就沒了非他不可的那股勁。
其實，畢業前，我試探問過他：
「顧衍，要不畢業我們結婚吧？」
他卻說：「結婚需要錢，需要房子。」
我知道他家條件不好，他有自己的顧慮。
我說：「我們家拆遷分了好多房子，可以隨便住的，你這麼牛，肯定也可以找一個很賺錢的工作啊。」
在我看來，一切都是沒有問題的。
可他隻是沉默著，搖了搖頭。
後來，他確實找到了「很賺錢的工作」。
在那個能和他喜歡的人比翼雙飛的遙遠國度。
自始至終，對我，不過是一場不得已的敷衍。
現在又來演什麼深情？
11
本以為顧衍那晚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也該知難而退了。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兒子就跑我床頭。
「媽媽，我去上學嘍！」
我迷迷糊糊摸手機：
「啊？等等……媽媽還沒下單……」
「不用啦！顧叔叔在門口等我呢，他說以後我上下學他都包了！」
我反應過來：
「不行！不許他送！媽媽送你！」
舟舟眼神充滿懇求：「媽媽，我才四歲，人生還有大好年華……我真的不想坐你的車。」
我：「……」
親兒子，扎心了。
困意再次席卷，我掙扎了兩秒，果斷放棄。
算了，他想送就送吧，反正他是親爹，
總比跑腿靠譜。
太困了，現在別說是前男友了，就算是仇人，我都懶得計較。
「去吧去吧……」
我不忘囑咐，
「放學記得給媽媽帶兩根校門口的澱粉腸回來。」
我又美美睡了一覺。
醒來後，睡眼惺忪地打開臥室門。
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差點原地起飛。
顧衍正拿著抹布擦茶幾。
更恐怖的是，客廳此刻整潔得我都快不認識了。
散落一地的玩具被分門別類收進盒子，沙發上亂扔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地板光可鑑人……
「你你你……你怎麼在這？！」
他聞聲回頭，一臉平靜：
「這是給你帶的早餐，
舟舟要我務必監督你吃完。」
他指了指餐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豆漿和小籠包。
「他連密碼都告訴你了？」
這個小叛徒！
「是我猜的。」
他走向餐桌，
「你的密碼和原來一樣。」
我：「……」
大意了！
「顧總，您這麼闲？不用工作？」
我沒好氣地懟他。
「今天調休。你呢？也不用工作？」
我理直氣壯：
「我專業啃老。」
其實我和閨蜜合伙開了個小畫室，主打一個隨緣掙錢，快樂生活。
我爸才五十歲，正是拼的年紀。
我的規劃是：再啃爹二十年，然後舟舟接班，繼續啃兒子。
他在我對面坐下，目光沉沉：
「看你吃完早餐我就走。」
「顧衍，你什麼意思？我那天晚上話說得不夠清楚嗎？我不吃回頭草，尤其是你這種陳年硬草。」
他沉默了很久。
卻忽然抬眼，聲音帶著懇求：
「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呵呵一笑：
「賣慘沒用，你這種就該追妻火葬場！」
他明顯愣了一下：
「追……『妻』？」
他將最後一個字咬得很重。
眼神也悄然亮了。
「你能不能抓住重點！」
我惱羞成怒。
當年我S乞白賴追他，他像朵高嶺之花。
現在不稀罕他了，
倒上趕著來當田螺姑娘了。
我三兩口吃完早餐。
他起身，默默收拾好餐桌。
又把垃圾袋拎起，走到門口，低聲說了句：
「記得午飯按時吃。」
12
下午，我和閨蜜在畫室摸魚。
傍晚，舟舟開開心心地回來了，身後跟著拎著書包和超市購物袋的顧衍。
「媽媽！你的澱粉腸！」
我接過，眉頭一皺：
「怎麼就一根？」
舟舟眨巴眼：「另一根……我和顧叔叔分著吃掉了。」
「這個是垃圾食品，對身體不好。」
顧衍在一旁補充：
「最近有報道，澱粉腸的原料可能含有……」
「停！
」
我捂住耳朵，
「你們倆夠了！」
顧衍從袋子裡拿出蔬菜肉類，走向廚房：
「少吃點零食，一會吃晚飯。」
啊啊啊！這兩個活爹！是要聯手制裁我嗎？！
很快，四菜一湯，上桌了，色香味俱全。
他甚至給貓和狗做了營養餐。
我本想硬氣地拒絕，奈何飯菜太香，身體很誠實地坐到了餐桌旁。
他今天穿了條灰色休闲褲，黑色高領毛衣，肩寬腰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鼻梁上還架了副金絲邊眼鏡……
好一副極品人夫模樣。
許知意！打住！你又在想什麼不該想的！
我默默掐自己一把。
埋頭幹飯，全程無視他。
顧衍也不在意，
吃完飯收拾洗碗。
然後帶著舟舟，下樓遛狗。
回來後又陪他做手工、玩遊戲。
把娃玩累了，直接倒頭就睡。
有人帶娃就是爽！
我癱在沙發上，快樂地刷著手機。
「知意。」
顧衍不知何時站到了沙發邊。
我嚇一跳：「幹嘛？」
他表情有點為難：「我家花灑壞了，我能……借用一下你家的浴室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