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看到「屍體」的時候,大腦直接宕機了,後面就一直被丁沐拽著走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打得我措手不及,潛意識裡我就認為丁沐已經S了。


 


沒想到她是在瀕S狀態下的靈魂出竅。


 


這樣就解釋了為什麼筆仙會說。


丁沐如果S了會是因為我。


 


因為我見S不救!


 


我去,她S了我也想不到這一茬啊!


 


但是如果丁沐是活著的,我隻要把魂魄帶到醫院裡,我就有辦法把她救活。


 


很好,我的人生又騰起新的希望,開始有點高興了。


 


下一秒,我的生S簿分簿也更新了。


 


【大年初三,遠方醫院,丁沐。】


 


那條除了性別,全是未知的勾魂信息依舊存在。


 


所以這不是 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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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三天的時間能把丁沐的魂魄送回身體裡去,

丁沐可以活過來的。


 


我恨不得趴在地上狂吻大地,老地爺你對我太好了!


 


我會一直讓我爹給您當牛做馬的!


 


又一個想法浮現在我腦海裡,會不會一開始這條未知的勾魂信息,說的就是不是丁沐?


 


隻是我趕到地方的時候,恰好丁沐也在。


 


那個原本和祖孫待在一起的小女孩被我排除了,她有名字,並且早就上了生S簿,已經領了鬼心,是一個真真正正徘徊在人間的野鬼。


 


事已至此,乾坤鏡給我的線索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確實在這裡知道了我想要的真相,雖然很片面。


 


我正偷著樂呢,又傳來那個男人的聲音。


 


「我等不了,剛才我在警察局的朋友打電話,這個地方不安全了,今天之內就把這些東西和地下的養料都起出來。我請風水師找個更好的地方。


 


「好吧,不過這得加錢了。」依舊是那個少年懶洋洋的聲音。


 


頭上再次傳來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那伙人浩浩蕩蕩地來,又浩浩蕩蕩地走了。


 


我剛想松一口氣,隻聽見自己頭上傳來了刨土的聲音。


 


下一秒,一把鋤頭出現在我頭上。


 


隻差一點就鑿到了我的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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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出去,那就肯定會打草驚蛇。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走的話肯定會被發現,不走就要S在這裡的。


 


那對對方來說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了。


 


我就直接下去陪我媽過年。今年的年貨我都不用燒,拎著就去了。


 


我在心裡呼喊我老爸:【爸!救命!】


 


三十秒過後,

我爸也沒有回我。


 


算了,不管了。


 


爹就是不靠譜。


 


我不顧三七二十一準備從原來那個洞裡先鑽出去,打草驚蛇也比我原地去世強得多。


 


結果我費盡力氣鑽出來之後,卻發現一直挖坑的那些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有個穿著單薄的女人站在寒風裡,手裡拿著一塊厚厚的青石磚,地上還躺著兩個人,後腦勺洇洇地冒著血。


 


這手法似曾相識。


 


是剛才趁亂把我放出來的那個人。


 


我身上至今還裹著她的羽絨服。


 


想到這我才忽然覺得自己手腳冰冷得厲害,隱隱約約已經有點麻木了。


 


我剛想走向她,腳下一軟,我就摔倒在了地上。


 


她拿著磚衝我走過來,看我的眼神開始變得陌生,好像又不知道我是誰了。


 


把我和挖坑這兩個人當成是一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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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S,所有人都要S!」


 


她腳步虛浮搖搖晃晃地向我走過來,似乎隻有最後一口氣在撐著她,而她的身上隻剩一件破了洞的襯衣,襯褲被利刃劃破了,在寒風中空空蕩蕩。


 


可就連冷風都繞著她,她一靠近我就感到一陣冷意。


 


什麼情況?


 


她舉起搬磚看向我,不停地呼氣:「都要S啊!」還沒等我解釋,她就昏倒在了地上。


 


我跑上前摸了摸她的手和鼻息,其實她呼出的氣都是冰冷冷的。這人在頭腦清醒的時候,把唯一的御寒衣服給了我。


 


我回頭四下無人,地上躺屍的那兩個人不算。


 


我把身上的羽絨服還給了她,羽絨服帶著我的體溫包裹住了她,可還是單薄。


 


我三步並作兩步,穿著內衣內褲溜到那兩個被她拍倒的男人旁邊。


 


手腳並用地扒下他們身上的極寒羽絨服,給我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又給那女人多裹了一件,這才感嘆我又活過來。


 


應該不要緊吧,一時半會兒凍不S人吧?


 


我安慰自己。


 


我把目光轉向那個救了我,又給我衣服的女人。


 


她哪怕昏倒了,都是眉頭緊鎖似乎有說不出的無盡心事,我試著用手去撫平她的眉心給她安神,毫無作用。


 


她到底是誰?


 


我的意思是,拋去是李熊的妻子和是那對孩子的母親的身份。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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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召喚生S簿,默想著她的容顏。


 


【未知】。


 


舊的疑團迎刃而解,而新的疑團撲面而來。


 


她就是未知。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是未知?


 


除非她沒有名字,又被所有人遺忘。


 


那她到了陰曹也是無名氏,又怎麼會上我的生S簿?


 


我忽然靈光一閃,正愁沒有借口去遠方醫院。


 


我又躡手躡腳地跑回那兩人的身邊,掏出他們的手機選擇指紋解鎖。


 


我打了遠方醫院的 120 急救電話。


 


說明白地點之後,請他們快來。


 


這山地確實偏僻,等他們來到之後,一個小時都過去了,此刻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我眼睜睜地看著地上這兩人眉毛都起白霜了。


 


我掐著點,在救護車即將來到的時候提前裝暈過去。


 


我怕隻有我一個醒著的,醫院會讓我掏錢給那三個人墊付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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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困了,本來想裝昏的沒想到一沾上地兒竟然打起了呼嚕。


 


這是我聽給我換藥的護士姐姐回憶的。


 


「我們到那兒急救的時候,一看地上躺著四個人都嚇S了。結果護士長讓我們別慌,他問我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然後就發現是你在打呼嚕,我們去了兩輛車好幾個護士都沒喊醒你,護士長給你搭了脈,說你是大悲後大喜情緒消耗太大,所以讓我們把你一起收到醫院,給你補充一些能量液。」


 


我訕訕,好丟人哦。


 


「對了,和我一起來的那三個人現在怎麼樣了?」


 


小姐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那兩個男人一看就是外力所致受的傷,醫院報警了,人倒是沒有生命危險,就是後面估計需要你去做個筆錄。」


 


我往床上又躺回去了,好虛弱哦。


 


等護士姐姐給我換了吊水瓶,我這才呼喊我老爸,沒想到老爸沒來,

喊來了我的老板。


 


白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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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僵硬在嘴角。


 


還有什麼比工作沒做好,頂頭上司親自下到基層的壓力更大的呢?


 


「七爺,哪陣風把您老人家吹來了?」


 


七爺笑得溫潤:「小黎啊,昨天有人找到我,我這才知道你的生S簿出錯了。本來你手上這個無名氏是我要親自去引魂的,不知道怎麼下放給你了。」


 


什麼人能讓我大老板親自去引魂?


 


「不過既然任務到了你這,我覺得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就負責把她引渡了吧。」


 


我小聲試探:「領導,那她要是沒S呢?」


 


七爺嘴邊的笑也止住了:「沒S?」


 


「完了,過年的績效又沒了,鬼怎麼能捅這麼大的簍子!」


 


「既然上了生S簿,

S不S也隻是時間問題了,左右過不了幾天了,你就跟在她身邊。」


 


「切記,不要讓她有遺憾,這是上面的大老爺交代下來的特殊人物。有人給她打點了一切關系。」


 


一個活在現實裡被處處欺壓的女人,是如何能讓那群大佬放在心上惦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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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爺交代之後就回去了。


 


我一把扯下手上的針頭,動作太大,血直接飆出來了。


 


丁沐!


 


啊啊啊!


 


我的好閨蜜還沒活過來呢!


 


我光著腳跑到護士站:「護士,我的閨蜜好像也在你們醫院搶救,叫丁沐,你知道在哪間病房嗎?」


 


護士翻了翻手冊,警惕地看著我:「你是丁沐什麼人?」


 


我生怕她不信,趕緊掏出手機翻出我曾經和丁沐的親密合照,向她們證明:「我是丁沐相依為命的閨蜜。


 


「真的嗎?」


 


「真的!」我就差發誓了。


 


護士長呼一口氣,神情肉眼可見地放松了:「那就好,你先把費用交了吧,五萬八,有醫保的話你留好單子,最後報銷。」


 


我:……


 


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交了錢之後,我小心翼翼地把票據收好。


 


嗚嗚嗚,這是我一個月的工資啊。


 


關於錢的心疼,在我看到丁沐的那一刻全部煙消雲散了,她的心率跳動得很完美。


 


醫生說她是被人下了毒。


 


這種毒在中國很少見,一般是東南亞那邊的一種迷藥。


 


還好有人打電話把她送到醫院了,遠方醫院恰好又有類似的治療經驗,丁沐這才撿回了一條小命。


 


「可讓我們疑惑的是,

明明她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卻遲遲沒有醒過來。」


 


這個我知道,因為丁沐的魂魄還跟我不著調的老爹在一起,等她魂魄入體就能變得和正常人無異了。


 


我給我爸發消息,他說一天之內把人送回來。


 


我安心地回到我的病房,原先和我一起被送來的三個人。


 


隻有那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女人依舊躺在我身邊的病房上,那兩個男人已經不見了。


 


護士說被人接走了,具體的她也不知道了。


 


「不要,求求你們。」一連串破碎的哀號呻吟從這個女人的口中溢出。


 


我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醒醒啊。」


 


下一秒,她眼睛睜開,一個巴掌甩我臉上。


 


「滾開!離我遠點啊!!!」


 


她從夢魘中回神愣愣地看著我。


 


「原來是你,

對不起……我……」


 


我揉揉臉,算了,這應該算工傷。


 


「沒事兒,你好點了嗎?我們現在是在醫院裡。」


 


「對了,關於你們那個村子,你能跟我說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她捂著臉,兩行清淚順著指縫滑落:「他們不是人,他們都是畜生啊!」


 


「啊啊啊啊!」她又開始再一次尖叫了。


 


有護士敲門提醒:「安靜一點,這裡是醫院,你們不休息,其他病人還要休息呢。」順手給我們把病房門帶上了。


 


我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溫水:「你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