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給李熊生下的一兒一女又算什麼?


 


無名氏聽我們說完之後,似乎並沒有覺得有什麼意外。


 


她隻是神情呆呆地躺著看著天花板上的燈。


 


等警察走後,她忽然說了一句:「我不隻給李熊一個人生孩子的,他說我是賤貨,不配上他們家戶口本。」


「我是賤貨,不配上他們家戶口本。」


 


「我是賤貨,不配上他們家戶口本。」


 


「我是賤貨,不配上他們家戶口本。」


 


她咧嘴衝我笑了一下,眼神間的冷意讓我心頭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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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出了弦外之音。


 


李熊不讓她上戶口,更怕的是怕被警察查到了,招來禍端。


 


警察上門之後,無名氏變得坐立難安,吵著要出院。她本身沒有什麼大礙,不過是長期缺乏營養。


 


護士給她辦了出院的手續,

我要幫她繳費的時候,護士笑笑:「你們所有人的費用都有人幫你們交過了。」


 


我好奇:「能告訴我是誰?」


 


護士笑笑:「就剛才那個警察,他特地交了你們兩個人的所有費用,讓我們不要難為那個女人。」


 


警察這麼有錢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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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丫頭,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我爸的聲音在我背後涼涼地響起。


 


被騙了?被誰騙了?無名氏嗎?


 


「剛才那個調查你的人,他跟你說是警察,你看到他身上有金光護體了嗎?你要是哪天被人賣了,我一點都不懷疑你會替人數錢。」


 


金光,我剛才的注意力全在他說的那些話上面了。


 


誰有心情去看他身上有什麼光?


 


不過我爸說得也對。


 


反正吃那碗飯的都有金光護體。


 


更何況是警察,現在略一回想,他身上別說護體的光沒有了,還比普通人多了幾分S伐的氣息。


 


他在套我的話。


 


現在李熊和歪老六都S了。


 


或許對別人來說,這條線就斷了。


 


可我是做什麼的,我是陰差!


 


從鬼的口中套出一些消息比從人的口裡拿到消息要簡單多了。


 


這次我學乖了,我去了丁沐的病房跟她說我要睡一覺,無論誰來了該幹嘛幹嘛,千萬不要吵醒我。


 


丁沐點點頭,接著刷劇了。


 


下一刻我靈魂出體,直奔後山。


 


我本來是想在這裡招魂,狠狠用它幾個真言咒,不怕他們不說。


 


結果到了後山,我先遇上那個假警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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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人說話說到一半,他身邊的那個人明顯懶洋洋的,

蹲在地上聽他說話。


 


「她應該是沒有看到那些長生肉,不然不會面對警察也不說的。沒想到還有個小孽種跑掉了。」


 


「你記得盯著那個丁沐。」


 


那人戴著面罩,像個搶劫悍匪一樣。別說看不清表情了,我連他腦袋是圓是扁的都看不清,真不知道小說裡隔了八百米看到男主臉上神秘一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那個假警察又開口說話了:「這個後山的風水陣我已經處理好了,隻要把黑蛇村那些長生肉挖過來就可以了。」


 


「我等不了多久了,我想快點見到姑姑。」


 


面罩人嗯了一聲:「那個叫丁沐的命挺大的,三番四次都讓她逃過去了。但是監控裡明明看到這個女人是從地下鑽上來的,還一直在自言自語的,她恐怕有什麼問題。」


 


假警察笑笑:「她掀不起什麼風浪的。話又說回來,

如果丁沐命不好的話,我怎麼會要她的身子給我姑姑做引子?我警告你們這次不允許丁沐受任何的皮外傷。」


 


「你放心好了,上次要不是有人報警,我們去晚了一步,什麼現在也成了的。我們的人已經混入護士站了,隻要丁沐她……」


 


那個面罩人忽然住口了:「我總覺得周圍有人在盯著我們。」他眉頭深深蹙起,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人靈性好強,敏感力也遠超常人。


 


「跑不了多遠的,這件事兒隻要不驚動陰間,我保證給你辦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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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速速回魂,剛一睜眼就看見有一個從沒見過的護士拿著一小支針劑往丁沐正在輸液的輸液瓶裡注射。


 


丁沐原本抱著不撒手的 iPad 已經滑落到床上的枕頭邊上,她整個人都在昏昏欲睡。


 


這幅場景可能在別人眼裡並沒有出奇的地方,

可我就是知道丁沐已經中招了。


 


她的 iPad 上正在放著她偶像的出浴圖,隔著屏幕都能看八塊腹肌上的水痕滑落。


 


這個時候她睡著了?騙鬼!


 


剛剛回魂我的大腦還在眩暈,努力伸手去扒拉旁邊床上的丁沐,搖晃她手臂。


 


護士不耐煩:「別亂動。」


 


我大喊一聲:「你住手!你給她打的什麼?」


 


護士面露不悅:「打的維生素啊!你喊什麼喊!這是醫院你以為是你家啊,有沒有點公德心?」


 


我差點被她吼住了,仔細一看她的針管都泛著藍色熒光。


 


「尼瑪的,你拿人當傻子也不能這麼忽悠啊!」


 


我翻身下床,她也不裝了:「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你非要插手試試看。」


 


她放狠話的時候手上一直沒有闲著,拿著針管就衝我的大動脈過來了。


 


她看追不上我,也不糾結直接反手把針劑扎進了丁沐的手臂。


 


她手勁太大,丁沐估計是痛的,直接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了,她大喊一聲:「我全部想起來了!」


 


然後白眼一翻,又軟軟地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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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抄起頭上的吊水瓶衝著她腦袋砸了過去,這個「女護士」應聲倒地。


 


我狂按頭上的呼叫鈴。


 


一個醫生第一時間從外面衝了進來,他一把推開我詢問道:「什麼情況,病人怎麼會突然陷入昏迷了?」


 


我語無倫次:「剛剛有個女人冒充護士給她扎了一針,你們怎麼搞的,這種人混進醫院都不知道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醫生抱起丁沐,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我帶她去做檢查,觀察一下。你這邊先別報警,我去找保衛科的人過來。」


 


我點點頭。


 


他轉身就要走,我看到了地上掉著的那半支針劑和忽然出現在門口的歪老六。


 


他無聲地衝我做了一個口型:「有鬼。」


 


有鬼?有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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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地上拿起那剩餘的半支針劑,狠狠地扎進了那個醫生的屁股上,沒敢扎脖子,我怕出事。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以很快的速度昏倒了,丁沐栽在了他的身上。兩人軟趴趴地疊在一起。


 


我再次按響了呼叫鈴。


 


沒一會兒接通了,我說明情況後迅速湧入了很多護士醫生,還有人取走了地上那支殘留餘液的針劑。


 


沒想到人販子拐孩子的計策用我這裡來了。


 


慣用的第一個人承擔所有嫌疑,就會下意識地信任出現的第二個人。


 


歪老六的鬼魂卻還沒有走,他渾身燒得像焦炭一樣,

站在病房門口等我。


 


兩隻眼睛空洞洞的,等我走到門口。


 


「我來了,你有什麼想說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張開自己的嘴,發出「啊啊啊」的聲音。


 


他的舌頭被人割下了。


 


他又舉起了雙手,十根手指被人齊齊切下。


 


好狠的招數,讓他到了陰曹地府都沒辦法給自己申冤。


 


歪老六到底是得罪了哪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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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幸好他的耳朵還能聽到。


 


他指了指自己腰上的繩子。


 


陰陽繩!我竟然忘記給他解開了。


 


真是天助我也啊。陰陽繩系在他身上,所以順著陰陽繩的指引他自然而然就能找到我。


 


我問他:「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報仇嗎?


 


歪老六搖搖頭。


 


「那你是有什麼心願需要我去幫你實現嗎?」


 


「啊!啊啊啊啊!」


 


他手舞足蹈地,我不懂他在說什麼。


 


「噓噓……兒」他開口張發出嘶嘶的聲音,似乎在極力模仿某個詞。


 


歪老六的女兒也在遠方醫院,我忽然想到了這件事情。


 


「你是想讓我幫你救你的女兒是嗎?」


 


他二話沒說,跪下來就給我磕頭,一連磕了四五個頭。


 


他用殘缺的手掌在自己的口袋摸索了半天,也沒掏出什麼東西。


 


我問他:「你是上衣口袋裡有東西要給我,是嗎?」


 


他點點頭:「啊啊!」


 


我伸手去拿,結果在他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枚很小的硬幣,落在了我的掌心。


 


一枚小小的硬幣對沒有實體的鬼魂來說重如千斤,他又沒有五鬼送財的法門也不知道靠著怎樣的大毅力才把這枚硬幣交到了我的手裡。


 


我伸手想去接,他又把手縮了回去,小心地放在了我的袖子上。


 


他不想讓我直接接觸這枚硬幣。


 


我從旁邊找醫護人員要了一個塑料袋,他哆哆嗦嗦地把硬幣放進了塑料袋裡,下一刻魂魄就消失在了原地。


 


竟然拼著魂飛魄散也要把這個交給我,可這枚硬幣有什麼用呢?我握住了硬幣。


 


我的目光忽然盯在了硬幣上,這枚硬幣上沾著一點血跡,和一塊SS粘在上面的焦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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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打開手機找到我的大侄兒。


 


【你們警方是不是在接觸黑蛇村燒S三人的案子?】


 


比我大了十歲的大侄子過了三個小時才給我發來了一個:【?


 


【剛才一直連著開大會,小姑姑難道你有什麼線索!!】


 


【該不會是你負責的那塊出的事兒吧?】


 


都是一家人他多少了解我們這一支的事情,我也沒有藏著掖著:【有個厲鬼給了我一枚硬幣。】


 


【應該有你們要的線索,上面應該有兇手的血跡。我可以給你,但是我希望你有線索第一時間給我分享。】


 


【成交!】對面不假思索。


 


【我去拿,我去之前你不要交給任何人,最近我們那裡也不太平。】


 


想到他們的信息能被那個陸少爺拿到手,他的擔心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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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沐自從被注射了藥劑就一直陷入了昏迷,遠遠沒到出院的標準,我也不敢把她自己扔在這裡。


 


她現在就是唐僧肉,指不定有多少人在惦記著她。


 


護士小姐姐三番五次地催我出院。


 


說我在這裡純粹是佔用醫療資源。我不好意思隻能辦了一個陪護,每天用十塊錢租一把折疊椅子,在這裡陪著丁沐。


 


生S簿上她的名字越來越紅,這就說明她的危險越來越嚴重了。


 


這天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丁沐自己從床上坐起來了。


 


我一喜:「寶寶!」


 


她並沒有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像羽扇一樣微微顫動。


 


她起身了,輸液的針頭隨著移動被暴力扯下,血順著往下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板上。


 


我低頭一看,血是黑紫色。


 


控屍術。


 


靠,有人他媽的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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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沐!丁沐!」


 


她不理我。


 


我先給我的大侄子發了一條消息,然後把我的手機和丁沐的手機都裝進了她病號服的口袋裡。


 


自己直接躺上病床,魂魄離體附在了丁沐的身上。她的魂魄此時已經很虛弱了,絲毫沒有抗拒我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