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吃完早餐,確認藺持出去上班了。


我連忙上樓,去看監控。


 


畫面很清晰。


 


我開了兩倍速。


 


看到在我睡著的半個小時裡,藺持都安分地躺在我旁邊。


 


除了不自覺把我摟進懷裡抱緊外,沒更多出格的動作。


 


我松了一口氣。


 


藺持果然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明明替他洗清了嫌疑,心裡卻有點說不出的失落。


 


我低頭喝了口水平復心情。


 


再抬頭,被監控裡的畫面驚得眉心一跳。


 


藺持不知道什麼時候單膝跪在了我床前。


 


他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表情。


 


隻是給我蓋被子而已。


 


不要多想。


 


我咬著唇,心髒跳得很快。


 


看著他微微俯下身。


 


輕輕用指腹勾起了我睡衣的肩帶。


 


這是.......


 


我屏住氣,正想調大音量看藺持有沒有說什麼。


 


就聽到他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在看什麼?」


 


12


 


我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按了暫停。


 


本該出門的藺持悄無聲息地回來了。


 


站在我身後。


 


不知道看了多久......


 


電腦幽藍色的光隻照亮他的下半張臉。


 


藺持的黑眸晦暗,像看不到底的深潭。


 


帶著股很濃重的鬼氣。


 


我眼皮一跳,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心虛。


 


還沒來得及關掉監控畫面,就被藺持按住椅子,轉到面朝他的方向。


 


藺持像是什麼也沒發現,沒看屏幕,而是慢條斯理地握住我的手,捂了捂。


 


「手怎麼這麼涼。」


 


我沒回答,他也不急:


 


「嚇著了?」


 


「不怕,我看看。」


 


我來不及阻止,他就點了播放鍵。


 


音量在無意間調到最大。


 


電腦發出一聲清脆響亮的「啪」。


 


和我輕聲的呢喃:


 


「臭蚊子,討厭你。」


 


我看不見屏幕,隻能困在藺持懷裡。


 


聞他身上的冷香。


 


看他喉結上下滾動,短促呵笑一聲後,擠出意味不明的一句話:


 


「扇了我一巴掌,脾氣好大啊,寶寶。」


 


13


 


監控戛然而止。


 


做壞事被抓包,還弄巧成拙記錄下了自己的罪證。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哽著: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是懷疑我?還是打了我一巴掌?」


 


藺持握著我的手放在臉側,很溫順的姿態,語氣卻咄咄逼人,不打算任由我輕輕揭過翻篇。


 


「或者是,隻打了我一巴掌。」


 


他的身體隱隱發顫,不像是被懷疑的氣憤,更像是控制不住的激動。


 


我從來沒有在他身上見過這麼有侵略感的一面。


 


雖然沒聽懂,但還是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氣:


 


「都對不起,很疼嗎?」


 


「你揉揉就不疼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按揉了幾下。


 


滿心歉疚,甚至沒多餘的精力去想明明早上還不明顯的傷處,為什麼一下子就腫得這麼嚴重。


 


隻艱澀笨拙地解釋:


 


「我隻是想看看是什麼東西咬我,

不是不信任你。」


 


「不信任也沒關系。」


 


「什麼?」


 


我有點懵。


 


掌心被輕吻過。


 


藺持緊盯著我,毫不掩飾眼裡的渴求和蠢蠢欲動:


 


「監控沒看完,你怎麼就能確認真的不是我呢?」


 


14


 


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


 


我的眼皮一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猛地站起來,慌張地推開藺持。


 


「我去樓下給你煮雞蛋,敷一下,這樣臉就不會這麼腫了。」


 


沒等我逃出房門,藺持就拽住了我的手腕。


 


他從背後抱住我,力氣不大,我卻莫名不想掙開,安靜地站在原地任他禁錮。


 


我很少在醒著時和藺持靠得那麼近。


 


這次沒了塗藥的借口,

情愫也無處遁藏。


 


藺持把鼻尖抵在我的頸側很深很深地嗅,像是在試圖平緩過於激烈的情緒。


 


半晌,他帶著我在椅子上坐好,又很快松開。


 


變回了平時冷淡自持的模樣,和我保持一定的距離,按下播放鍵。


 


視頻裡,他替我理好肩帶,把我的手塞進了被子裡,然後出去辦公。


 


直到凌晨才回來。


 


沒有做出任何逾越無法挽回的行為。


 


藺持聲音輕顫著,藏著點祈求:


 


「我隻是不想你著涼。」


 


「我有乖的。」


 


「別怕我了,好不好?」


 


15


 


包廂裡,聽完我說的話,周粥不可置信地驚叫:


 


「所以你就相信他了?」


 


「還和他道歉?」


 


我喝了口果酒,

小聲回他:


 


「我覺得藺持不是那種人,牛奶也沒問題。」


 


「而且......」


 


我的臉頰發紅:


 


「而且他真的很可憐。」


 


「呵。」


 


周粥翻了個白眼,掀開我的衣領。


 


「那這就是狗咬的!」


 


「你也不想想,誰家蚊子那麼細心,避開血管打標記?」


 


「看這一大片,監控沒了就又長出來了。」


 


「那麼巧?他就是故意演給你看的!」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昏君!」


 


「可是他沒必要這樣。」


 


我有些黯然地垂眸:


 


「藺持他不喜歡我。」


 


「他有白月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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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當初和他的好兄弟見面。


 


我路上堵車,遲到了。


 


正要推開門,就聽到藺持的發小項陽說話:


 


「持子,就這麼閃婚了?白月光真不追了?」


 


旁邊的人笑他:


 


「還追什麼啊。沒聽說人家證都偷偷領了,差點沒給她爸媽氣S。人你又不是沒見過,乖得要命。她和那個渣男未婚夫才結束多久,圈子裡鬧得沸沸揚揚的,要不是真的很喜歡,哪會做出那麼離經叛道的事。」


 


「隻可惜啊,持子刷了那麼多次存在感......」


 


包廂沉默了會兒,項陽出聲轉移話題:


 


「那也不能湊合啊,持子你別氣瘋了,拿自己的一輩子賭氣。」


 


原來和我在一起隻是在和白月光賭氣啊。


 


我的心口發疼,握緊了包裡小心保護好的紅本。


 


隻覺得高興了那麼久的自己是個笑話。


 


緩了好久才整理好情緒,推開門。


 


剛剛還嬉鬧的眾人頓時噤了聲。


 


一頓飯吃得過分安靜,就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分開時,項陽走到我的面前,再次確認:


 


「你真的是我嫂子,我沒在做夢吧?」


 


我垂眸,艱澀地點了點頭。


 


就聽他回頭和朋友說:


 


「我去,憑什麼他那麼好命啊。」


 


我想,原來我和藺持的結合那麼讓人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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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粥一眼就看出我在想什麼。


 


眉頭擰起:


 


「你就沒想過那個白月光就是你自己?」


 


我搖了搖頭:


 


「我們之前都沒交集。」


 


周粥翻了個白眼:


 


「就準你偷偷暗戀他,

不準他偷偷暗戀你?」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你之前拿著份協議就上門求婚的勇氣哪去了?」


 


他苦口婆心地給我梳理:


 


「我就問你,你那未婚夫之前可裝得好好的,讓你提分手都找不到理由,怎麼就突然昏了頭,婚禮前幾天和他的小情人廝混?」


 


「也是那麼巧,一向冷心冷清的藺大總裁,不在頂層套房活躍,就這麼出現在了現場,大發好心替你手撕渣男,還給你肩膀讓你靠。」


 


「後面瘋狂偶遇,又在渣男造謠你打擊你家生意的時候,暗示可以找他幫忙。」


 


「隻是沒想到你那麼上道,直接求婚了。」


 


說到後面,他氣笑了:


 


「呵,心機男,協議一撕,假的也成真的了。」


 


見我還在猶豫。


 


他幹脆利落地把我的袖口往上一推,

對著手腕就是一個猛吸。


 


「你幹什麼?」


 


我嚇得往後退。


 


周粥表情嫌棄:


 


「放心,沒直,不 4i。」


 


「不就是白月光嗎?是不是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要是不是......」


 


周粥陰惻惻地笑了下:


 


「呵,心裡有別人的男人,咱們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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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副駕上,我有些心虛地往下拽了拽袖子。


 


「空調打太低了?」


 


語罷,藺持調高了溫度。


 


恰好是紅燈,他伸手蹭了蹭我的手心。


 


「怎麼都是汗?」


 


我頭皮發麻,連忙抽出手。


 


手腕處的痕跡就像是定時炸彈,總讓我有種背叛藺持的錯覺。


 


努力無視他不解的目光,

我拙劣地轉移話題:


 


「最近公司的事不是很多嗎?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接我?」


 


「事多是我的問題,不是忽略你的借口。」


 


「還是說......你想和他待久一點。」


 


車停在路邊。


 


我偏過頭,看見藺持輕顫的眼睫。


 


落日餘暉灑在他的側臉,顯得格外脆弱:


 


「每次和他出去你都很開心,就連新婚那晚,你也在和他打視頻。」


 


「現在回來,你更是連手都不願意讓我碰了......」


 


那晚是周粥臨時給我培訓了一些閨中秘術。


 


雖然最後沒用上,但是這種事,我有點難以啟齒。


 


藺持卻誤會了我的沉默。


 


他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我明白了,和他待在一起你更放松,

下次我會學會懂事點,不來打擾你們孤男寡女的獨處。」


 


「畢竟我這個人那麼無趣,你需要喘口氣,我能理解。」


 


我終於品出幾分不對勁來。


 


連忙解釋:


 


「周粥他不喜歡女生,你別誤會!」


 


「沒有不讓你碰,手上都是汗,髒。」


 


「是嗎?」


 


藺持傾身上前,握住我的手腕,吻了吻我的手心。


 


「不髒,香的。」


 


我的睫毛顫了顫,克制住自己的視線,沒有看向正正好被他壓住的痕跡。


 


19


 


車上的氣氛緩和,流淌著淡淡的溫馨。


 


但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


 


之前的事終究在藺持心底留下了痕跡。


 


這幾天我們都是分房睡。


 


我坐在床上,

拿著書,卻半天沒翻一頁,頻頻走神。


 


總在想藺持離開時的那句:


 


「雖然沒有你在身邊我會睡不好,但我更不想你怕我。沒關系,你不用擔心我,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幾晚沒睡也不會S的。」


 


說這話時,他眼睫難過地輕顫。


 


越想越坐立不安。


 


我披了件外套,輕輕敲了敲客房的門。


 


沒人應。


 


那麼早就睡著了嗎?


 


帶著點自作多情的落寞,我推開了門。


 


客房裝修得很簡約。


 


床上沒人,浴室的水聲掩蓋住我的動靜。


 


隻留下床頭櫃上的手機頻繁發出提示音。


 


像是條釣魚的餌。


 


這麼晚了,誰在和他聊天?


 


我飛快看了眼浴室,還是沒忍住,拿起手機,

做賊心虛地上床,縮進被子裡。


 


密碼結婚那天藺持就告訴我了。


 


我拍了拍臉讓自己打起精神來,解鎖。


 


群裡項陽在瘋狂艾特藺持:


 


【兄弟,江湖救急,女神給我發晚安是什麼意思,是明天要領證的意思嗎?】


 


底下一堆人在笑他自作多情,想得太美。


 


【陽啊,首先,你女神是個男的,其次,你女神是個男的,最後,你倆國內領不了證。】


 


項陽固執地一概不聽。


 


【你們這群單身狗有什麼發言權,和白月光結婚了嗎?持子之前慫成那樣,和白月光唯一一張合照還隻敢對著別人背影拍,現在不照樣和白月光閃婚了嗎?】


 


【誰也別否認,照片我現在還存著呢!】


 


20


 


我看著那張照片。


 


藺持西裝革履,

站在邊角,隻露出側臉。


 


而他目光所及處,是我挽著爸媽拍合照。


 


巧的是,我手機裡有這張照片的另一個視角。


 


拍下時,周粥對我擠眉弄眼,說我背後是個大帥哥,一直在偷看我。


 


我當時沒在意,隻琢磨著該怎麼和爸媽說要退婚。


 


現在卻有點悵惘。


 


原來那麼早之前他就出現在了我的生命中。


 


項陽繼續輸出:


 


【現在想想都心酸,推了一天的會議,連夜從國外趕回來,就為了參加人家的畢業典禮,結果到最後合照還不敢要,這張照片還是我偷偷抓拍的。】


 


所以......藺持的白月光是我嗎?


 


我鬼使神差地搜了捉奸當天的聊天記錄。


 


項陽:【藥已經準備好了,他那個小情最近急著上位,沒起疑。

抓住機會,兄弟。】


 


見面那晚。


 


群裡嚎到凌晨:


 


【我去,你小子憑什麼啊,悶聲幹大事,證都領了。】


 


【瑪德,我說他聽到寧大校花閃婚怎麼不說那句深情男二發言了,原來是實感派啊。】


 


【要是她過得不幸福,我一定會拆散他們的。嘖嘖嘖,聽了那麼多年,真是牙酸。】


 


後面是藺持用紅包封了他們的口。


 


口令是,百年好合。


 


我有點鼻酸,原來,藺持喜歡我要比我喜歡他早得多得多。


 


隻是他愛得沉默,我居然從來沒有發現過。


 


21


 


心裡的小人無聲打滾。


 


我把臉埋在枕頭裡,沒注意到浴室的水聲什麼時候停了。


 


直到後頸被水汽覆蓋。


 


我毫無防備地抬頭。


 


才發現藺持腰間圍了條浴巾就出來了。


 


寬肩窄腰,起伏的溝壑很深,水珠掛在上面,再戀戀不舍地滑落到隱秘地帶。


 


大晚上的,吃那麼好嗎?


 


人慫慫的,腦袋裡卻花花的。


 


我甩掉腦子裡的廢料。


 


想到自己剛剛痴漢一樣的行徑,眼神飄忽,磕磕絆絆地找借口:


 


「你有看見我的內衣嗎?白色那款,有蕾絲的。」


 


藺持的眼神很深,聲音低啞:


 


「弄髒了,剛剛在洗。」


 


明明剛洗完澡,他的指尖卻很冰。


 


我不敢細想是怎麼弄髒的。


 


一時嘴快:


 


「哈哈,那正好,我拿回去烘幹。」


 


藺持退開身,像是真的不打算追問。


 


我的心跳稍微平復了點,

快步走進浴室。


 


涼水的冷氣還沒散去,裹挾著股難以言說的氣味。


 


藺持靠在門口,擋住我所有的退路。


 


我頭皮發麻,出於被狩獵的警惕性,下意識開始求饒:


 


「藺持......」


 


可是這次卻不管用。


 


藺持垂著眸,喉頭滾動,像是壓抑著什麼。


 


「寶寶,我記得你不喜歡穿著睡。」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對我的稱呼變了。


 


溫水煮青蛙,我也慢慢習慣。


 


藺持步步緊逼,我的後背抵在帶著點水汽的牆壁上。


 


他比我高,居高臨下,語氣裡藏著說不出的狎昵:


 


「看,現在也什麼都沒穿就來找我了。」


 


「躺在我的床上,聞我的枕頭。」


 


「寶寶,我也是個成年男人,

不要那麼放心我。」


 


22


 


很硌。


 


也很燙。


 


透過薄薄一層浴巾……


 


我不能再切身體會他這句話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