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4
隻要我拿出聊天記錄，這件天價打底衫都會造成不小的熱度。
不要小看國人吃瓜的決心。
到時候粉絲一查，價格一對，這家店就徹底完了。
眼看著熱度越來越大，對方的口氣也軟了下來。
【小眾潮牌主理人：親愛的，對不起，這個是店裡的工作號，我不是太忙了嗎？最近都是店裡的臨時員工更新朋友圈處理的微信信息，我才知道居然發生了這種事情。這樣吧，員工我會開除的。至於那條裙子，我全款退還，之前買過的衣服，我也把差價給你。姐做到今天真是不容易的，相識就是緣分，我們各退一步好嗎？姐保證以後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挑了挑眉。
這老板還真是典型的資本家。
低頭認錯、推人頂鍋、處理結果、打感情牌再給個保證。
不過，我也沒想過做絕，隻想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正要點頭應下，粉絲群裡就開始不斷蹦出信息。
【小柳花：姐姐你是發現了什麼嗎？其實當初你一推薦我就種草了這家店，去的時候我就說了是你的粉絲，還給店主看了你的視頻。當時她表現得可真誠了，還給我們粉絲建了群。我還以為她幹這種事隻是對我們，沒想到對你也這樣。】
【柳柳木：姐姐，我很早就想說了！她家的衣服越賣越貴，質量還越來越差！結果她生意那麼好，我還以為是我自己要求太高了呢。後來實在沒法支持，才沒再消費。】
【柳海兒：是啊，姐姐那會兒還在推薦，很多初代粉還以為姐姐也是把粉絲當韭菜的人，結果直接脫粉了。我就知道姐姐不是這種人！】
【小柳花：後來我想找她退貨的，結果她不知道怎麼找到我們輔導員的電話打過去告我，
說我買不起好的衣服想白嫖……要不是我們輔導員實事求是，又有室友給我作證，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柳海兒：天吶！想想都窒息！】
越看我越是心驚。
我的粉絲被割韭菜的時間甚至比我還早幾個月！
我很多粉絲都是女大學生。
她們正處在青春正盛的年紀，哪怕想好好打扮自己，生活費也有限。
都是信任我才因為我的推薦去購買的。
我根本無法想象她們花幾百塊結果買回貨不對板的東西，穿上身有多失望。
想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還要被店主威脅！
仇富也好，貪小便宜也罷，翻倍賣我就算了。
欺負這些小女生算什麼本事？
今天不讓她全網爆火，我就不姓柳！
05
在粉絲群裡安慰粉絲，保證會給她們交代之後，我毫不猶豫亮出了聊天記錄。
除了最開始的衣服我是去的實體店，之後的衣服我都是在朋友圈選，店主派人同城送的。
所以選衣服的照片、對方的報價、我的付款記錄全都一目了然。
【臥槽！居然真是五百多？店主走兩步金子都要掉出來了吧？】
【沒那麼窮。】
【姐，我以後能賣你保健品嗎？你的錢太好賺了，不賺一點我覺得對不起我自己。】
【哪家店啊？我這個窮鬼要馬上避雷！我怕看一眼都傷害到自己脆弱的心靈！】
【emmmm，我也加了店主的微信，但我記得當時看見的價格不是這麼貴啊，細思極恐。】
我特意把對方的名字和頭像都給擋住了。
但互聯網之發達、國人人數之多。
隻要你做過，就會留下痕跡。
隻要留下痕跡，就必將被人發現。
見大家情緒高漲，我又換了一件衣服。
「好啦，我們繼續吧，這次是我身上這條牛仔褲，是秋款的哦～大家可以繼續猜價格啦～」
本來中間還有很多件衣服的。
但我等不及了。
直接跳過了很多，選了這條牛仔褲。
這條牛仔褲之前，我都還隻是覺得衣服的價格變貴了。
但這條牛仔褲開始，質量也開始下滑了。
回憶了一下粉絲們說的事兒，差不多就是大多數粉絲脫粉拒絕消費之後。
呵，這麼一算。
合著是粉絲的錢收割不到，覺得我沒用了，所以開始用破爛應付我了。
可我實在不明白，她到底是蠢還是膽子大？
漲價就算了，還非要賣這些破爛，就不怕最後事發嗎？
但不管什麼原因。
今天這人，我非錘不可！
【嘶——從上一件內搭來看，我想直接說七八百的，但是這質量吧真不像啊。取個中，我就猜七百了！】
【確實啊，主播這麼好的身材穿都擋不住版型的硬傷，要是普通人穿上，那就跟兩根柱子一樣！嗯……我跟七百五。】
【一群膽小鬼，不是自己的錢都不敢猜！我是膽大鬼，我猜一千五！】
【我跟你們不一樣，我覺得主包是反其道而行，你們覺得很貴，實際上很便宜！我猜七十九塊九！】
【樓上的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買過同款，怎麼還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了？我跟你了，七十九塊九！
拿到三百分我一半啊！】
【呵，主播這麼故弄玄虛，不會是錢沒到位故意來黑人家的吧？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我眯了眯眼。
這是見我沒回應，徹底急了！
急了好啊，還有更急的呢！
「怎麼還沒有人猜對啊？這樣吧，我把範圍給大家縮一縮，四位數哦。」
此話一出，彈幕翻滾得更厲害了。
有說我人傻錢多的。
有說我是故意博眼球的。
還有說我專門炫富的。
這都不要緊，我要的就是熱度，要的就是一個公道。
終於，有人猜對了價格。
我爽快地發了三百塊紅包給對方，然後換上了壓軸款——今天拿到的那條連衣裙。
「寶貝們，我還有事做，
所以最後一件衣服咯！這件衣服猜對的，我直接發一萬紅包！」
「當然啦，大紅包的標準也不一樣。要截圖我穿衣服的照片，然後拍視頻進行猜價挑戰。三天之內，誰猜得最接近，一萬塊就是誰的！」
06
我火了。
直播撒錢的切片火了，那些貨不對板的醜衣服火了。
我發起的猜價挑戰更是引起了全平臺熱潮！
下到小學生，上到白發老人都參與了活動。
有人直接網購十多款，挨個從材質、設計、季節進行科學分析。
有人中方玄學測算和西方玄學塔羅齊上陣，挨個整活。
就連不少營銷號也開始轉發視頻。
這麼大的熱度，店主當然看見了。
第一天就給我發了十多條六十多秒的語音。
我一條也沒有聽，
反倒在各個評論區積極閱卷拱火。
第二天她急眼了，不分時候地給我打語音電話。
我一個也沒接，反倒發視頻不斷給大家縮小範圍。
第三天，已經有福爾摩斯串聯起了蛛絲馬跡，各個評論區也有了不少猜測，甚至有人直接跑到實體店去問老板。
老板受不了了，直接關門，帶著人跑到我小區外頭。
但我小區的保安不是吃素的。
沒有業主的同意，不認識的人根本不可能放進來。
「小哥我求你了，我真有急事！那個柳韓兒是我的客戶，是她讓我送衣服來的！真的！」
「電話？我打了沒人接，可能是有事忙吧，我求求你了，你就讓我進去吧！」
「憑什麼不讓我進啊！你知道你耽誤我的事兒會毀掉我多少生意嗎？信不信我讓你賠！」
見保安始終油鹽不進，
老板一咬牙帶著全家老小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小孩兒哭，老頭老太太嚎，老板罵，老公吵。
看上去還真是被欺負的一家子。
「柳韓兒，我知道你在家裡！不就是錢的事兒嗎？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還不行嗎？」
「我們都是小本買賣，我求求你放過我們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孩子還小，我不想他們被人指指點點。你大人有大量，就當我們是個屁，把我們放了吧！」
好家伙，文字遊戲也是被他們玩上了。
隻說錢，卻不說到底是誰在黑心賺錢。
不過是想把我拉下水。
行啊。
他們要現場道德綁架，我就當場直播。
感恩，來自大自然的恩賜！
07
【姐！
我唯一的姐！你終於開直播了！讓我看看誰是那個無敵幸運兒！】
【姐也是豁出去了，今天直接上身了。天菩薩，怎麼能醜得這麼標新立異？當個抹布還可以。】
「事情發展到現在，我已經對誰猜中不感興趣了，我就想知道這件醜衣服到底坑了我姐多少錢？看給我姐氣的，連發紅包不說，還要整個大的！】
【哈哈哈哈，隻有我是來吃瓜的嗎？我二斤瓜子都準備好了，最得意這種直接錘的了！】
【媽呀，姐那邊怎麼這麼吵？好像有人在罵街。】
【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聽見了呢，含媽量極高，太沒素質了。】
因為平時快遞多，所以當初選房子的時候，我特地選了最靠近小區大門的這一套。
這個房間也是最靠近的。
怕大家聽不見，我特意把窗戶全打開了。
生活哪有彩排，每天都是現場直播嘛。
「老婆！別罵了！那傻逼直播了！」
男人慌張的聲音響起，叫罵聲瞬間靜了下來。
都不用我說話，聰明的網友就發現了事情真相。
【臥槽？這是去人家家裡鬧了啊？我恨我自己出差了，不能去看現場！】
【多正常啊，斷人財路猶如S人父母，是你你也鬧啊。】
【樓上請給我一個準確的物種！誰先犯賤誰活該哈，那些衣服賣我，我都得跟她拼命！】
【是不是脫離咱們的主題了？能不能先揭開謎底啊。】
我咳了咳。
讓王媽給我放出「刀馬」作為 bgm，全方位無S角給大家展示了一波。
再轉身一看，已經有好幾個大主播給我刷禮物了。
這種共享熱度的事兒，
對我們來說很正常。
我依次感謝，然後進入正題。
「好啦，別的我也不說了，直接給大家揭開謎團哈。我身上這條裙子的總價是，兩千三百一十九塊九！」
「我記得有個人猜的是兩千三，恭喜這個寶子啦～」
【多少？主播你買衣服的時候是不是忘記領兩千二的券了？】
【申請調回農村頻道！】
【我真的哭了！為什麼要給我看這種東西？我好脆弱，好想哭，我一直在哭，這衣服為什麼這麼難看？我好痛苦，就像眼睛被強暴了一樣難受，嗚嗚嗚。】
【老板含淚賺了我姐二千三啊，是我我也瘋哈。】
【我靠，姐！在你直播前一分鍾有人發了視頻，跟價格一模一樣分毫不差啊！】
【擦，對方來連線了。姐，快連啊，我想看！】
08
我看了看，
還真是。
對方是在我直播還沒報價格的時候發的視頻。
內容是圖文，很簡單，隻有一個孤零零的數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