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吹了它。」
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酒精嚴重過敏,小時候偷偷抿了一口媽媽的紅酒就全身起紅疹,醫生說,幸好攝入量不大,否則很可能危及生命。
當時,陸澤宇一直趴在我的床邊流眼淚,說讓我不要S,我S了他就沒老婆了。
我緊緊盯著陸澤宇的眼睛,一字一句。
「陸澤宇,你確定,讓我喝了這瓶酒?」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著陸澤宇的反應。
陸澤宇皺皺眉,從兜裡掏出一個小藥瓶,朝我晃了晃。
「過敏藥,我一直給你備著呢。所以,你隻管喝,後面的事,我來處理。」
林溪不知道從哪拿了一個滿滿的分酒器,擠到陸澤宇面前。
「澤宇哥哥,
晚晴畢竟是女孩子,那麼大一瓶紅酒,她恐怕喝不完。」
「道歉隻要誠意到了,形式不重要的。隻要她將這一小杯酒喝了,我就不怪她了。」
說完,她就把分酒器往我面前湊。
刺鼻的酒精味竄入鼻腔。
林溪壓低聲音。
「晚晴對不起,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不過現在,你要是不喝的話,恐怕大家都下不來臺。」
「這個分酒器我已經換成水了,你放心喝吧。」
我盯著林溪冷笑,慢慢接過她手裡的分酒器。
所有人都露出了或期待或欣慰的表情。
下一秒,我一把捏住林溪的嘴,將整杯酒都灌了進去。
「換成水了是吧?」
「你挑撥離間了這麼久,肯定渴壞了吧?那你快多喝點吧你。」
一分酒器酒下肚,
陸澤宇還處在震驚當中沒回過神。
林溪臉漲得通紅,捂著脖子仿佛要把肺咳出來,手朝周圍亂摸亂抓。
「澤宇哥哥,咳咳,澤宇哥哥,快,咳咳,快救我……」
剛好朋友來了,看到我這邊的情況,快速朝我奔來。
我跑過去,抓起她的手。
「我們先換個地方。至於為什麼,一會我慢慢跟你說。」
8
當天晚上,陸澤宇和林溪再沒聯系我,我當然也沒找他們。
第二天就是十一。
我打了輛車,因為距離有點遠,索性站在校門口帶耳機玩手機。
突然感覺有人在奪我的行李箱。
一低頭,就看到了一臉我很委屈但我顧全大局忍辱負重的林溪。
我一把拂開她的手,
忍不住破口大罵。
「不是,你有病吧?沒事奪我行李箱幹嘛?」
明明我隻碰了她的手,明明用的力氣很小。
但林溪,就是以一個很刁鑽的角度,朝旁邊的馬路倒去。
一輛汽車剛好疾馳而來。
司機狂踩剎車,猛打方向盤,才終於在距離林溪幾釐米的地方,險險的擦著她停下。
司機下車,先查看了她的情況,確認沒事後氣急敗壞的破口大罵。
「你他媽神經病吧?沒事擱路邊演什麼苦情劇呢?」
「要找S你直接找個天臺跳下去,再不濟買瓶農藥喝了,買根繩子吊S,拿把刀捅S自己都行,至於來觸老子霉頭嗎?」
司機越說越氣,甚至想撸起袖子對林溪動手。
林溪也嚇傻了,癱坐在地上呆呆的看著司機。
陸澤宇衝過去,
又是道歉又是安撫,好不容易才把大哥勸走。
看大哥走了,林溪突然委屈起來,「哇」的一聲哭出了聲。
「對不起,澤宇哥哥,我隻是想幫晚晴拿行李,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推我……」
陸澤宇連拖帶抱,好不容易才將林溪弄到路坎上。
又看著馬路上林溪摔出去的手機發夾,扭頭衝我吼。
「看戲看夠了沒?還不過來幫忙?」
我慢吞吞的撿好東西,遞給林溪,她卻哭著扭過了頭。
「我不用你幫忙。」
我將東西放在她旁邊。
「正好,要不是怕你在我眼前被撞S,我也不想幫。」
林溪怒氣衝衝的瞪著我,你了半天,最後委屈巴巴的看向陸澤宇。
「澤宇哥哥,你看她……」
陸澤宇擰著眉頭看我,
一副對我失望至極的模樣。
「之前食堂摔林溪東西,昨天酒吧砸林溪酒弄髒她的衣服,今天又故意將她推到馬路上,害她差點喪命。蘇晚晴,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你不把林溪逼S害S,不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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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以一米九的身高壓迫性的看著一米六的我。
「給林溪道歉!別讓我說第二遍!」
我仰起頭看他。
覺得氣勢有點弱,索性直接站在了行李箱上,與他平視。
「陸澤宇你媽生你的時候是不是把孩子扔了養了坨胎盤長大?人司機都能看出來林溪是故意摔下去陷害我的,你在旁邊都看不出來?眼睛不要就去捐了別出來顛倒黑白誣陷好人行不行?」
陸澤宇被氣的腮幫子咬的咯咯直響。
「蘇晚晴,你他媽再說一遍,林溪有什麼必要,
非要用自己的生命去誣陷你?你以為你是誰?」
我冷笑一聲。
「你們一個假裝貧窮堅強小白花,挑撥離間知三當三,一個虛榮大男子主義爆棚,以朋友之名不斷越界享受曖昧,可給你們兩美壞了吧?你們真是男盜女娼,天生一對!」
陸澤宇剛想反駁,我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制止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別說你不知道她喜歡你!」
「一個正常的女生,會在明知道你有女朋友的情況下,三番兩次開房讓你幫她通宵補課嗎?通宵自習室坐不下你兩嗎?補課後感謝你,什麼方式不行,非的請你看電影,請你吃情侶套餐嗎?」
「我告訴你,陸澤宇,你們就是一個浪,一個賤,兩個人沒一個好東西!」
陸澤宇滿臉漲紅,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右手作巴掌狀高高舉到半空。
我絲毫不怵的盯著他。
隻要他這巴掌今天敢落下來,下午我就敢給他陸家鬧個天翻地覆!
但最終,陸澤宇隻是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睛,然後緩緩放下了手。
「蘇晚晴,我跟林溪之間,沒你想的那麼齷蹉。是你自己思想齷齪,才看什麼都齷蹉。」
說完,他就一言不發的蹲在林溪旁邊,查看她腳踝上的擦傷。
剛好我叫的車到了。
我也沒再管他們,拎著行李箱就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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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飛機時,剛好接到朋友電話,開開心心玩了一圈,回家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剛到別墅門口,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林溪,身上披著陸澤宇的外套,柔柔弱弱的靠在陸澤宇肩膀上。
而陸澤宇,則目視前方,脊背挺的筆直,雙手規矩的放在大腿上,
一副欲蓋彌彰的樣子。
看到我回來,陸澤宇推開林溪,慌忙起身朝我走來,臉上擠出笑。
「回來了啊,怎麼這麼晚?」
「當然,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啊,我隻是關心你一下。」
我冷冷的瞥他一眼,一動沒動。
「有屁快放。」
陸澤宇撓了撓頭,眼神看向別處,一副不想說但又不得不說的架勢。
「是這樣的啊。林溪回家後才知道,她爸媽前段時間去外地了,她進不去家門,一個人住酒店又不安全,所以我就想,反正你家房子多,能不能收留她幾天?」
「當然,你要是怕你爸媽那邊不好開口的話,我可以去跟他們說,就說林溪是我家的遠房親戚。」
我有點好笑的看著他。
「你倆關系不是天下第一好嘛,你怎麼不讓她住你家?
」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午你好像還想打我來著,現在就想求我辦事,陸澤宇,你這臉未免也太大了點吧?」
陸澤宇的臉瞬間漲的通紅。
「我爸媽,你也知道,他們早認定你了,我要是帶個陌生女孩回家,不得扒了我的皮。」
「至於上午的事,你要是生氣的話,那我讓你打一巴掌總行了吧?」
說完,陸澤宇竟然真的伸出右臉,閉上眼睛等我打。
我手都伸出來了,想了想,又縮了回去。
目前為止,站在道德制高點的還是我,但我這一巴掌要是下去,形勢可就立馬反轉了。
我才沒那麼蠢!
林溪看這邊情形不對,慌忙拿著一個牛皮紙袋過來。
「晚晴,這是我和澤宇哥哥吃飯,特意給你打包的,都是你愛吃的。」
「至於去你家的事,
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自己去住酒店,你不要因為我和澤宇哥哥鬧,這樣他會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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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吃的晚飯差點吐出來。
陸澤宇這邊也沒好多少,開口就是熟悉的味道。
「晚晴,不是我說你,看看人家林溪,作為受害者都知道主動過來向你求和,再看看你,嘖嘖嘖。」
我橫了他一眼。
「還想不想我幫忙了?想的話就閉嘴。」
林溪驚喜的瞪大眼睛,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你同意我住你家了?晚晴,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我雙手插兜往前走。
「記得幫我把行李拿上。」
我已經想明白了。
林溪明擺著就是不拿下陸澤宇不罷休,為此不惜持續的陷害我,拿我當她和陸澤宇間的催化劑。
與其將這樣一條毒蛇放回草叢,時刻提防她隨時衝出來咬你一口,不如直接把她放在身邊,化暗箭為明槍。
進家門時,我爸媽剛好在客廳。
看到林溪,我媽驚訝的開口。
「這是你同學嗎?餓壞了吧?」
「稍等一下,我這就去給你們燒幾個菜來。」
林溪看著我媽,笑的人畜無害。
「謝謝阿姨。」
我拽住了我媽的胳膊。
「不用了媽,我們剛剛在外面吃過了,不餓。」
「我先帶同學上樓去收拾房間了。」
說完,我不顧林溪怨懟的眼神,直接拽著她就上了樓。
林溪的肚子剛好響了,我白了她一眼。
「你不是打包吃的了嗎?剛好外面就有微波爐,別浪費了。」
因為懶得給她收拾新房間,
所以當天晚上,林溪是和我一起睡的。
半夜,林溪鬼鬼祟祟的起床,徑直奔向我的書桌。
拿起桌面上我和陸澤宇的合照集就開始用小刀亂刻亂畫。
不過,她刮的不是我的臉,而是陸澤宇的。
一邊刮一邊惡狠狠的小聲咒罵。
「我花光所有兼職積蓄才說服我爸媽去外地,你可倒好,幾句話就破壞了我和澤宇哥哥生米煮成熟飯的機會,你這個賤人!」
「我先將澤宇哥哥的臉刮花,再說你移情別戀不喜歡他了,看你怎麼解釋!」
完了又粗暴的打開我的手辦櫃,將裡面的娃娃全削的缺胳膊少腿,才心滿意足的回來躺下。
我的心情也很好。
剛好那些照片準備扔了,娃娃也準備換新的了。
還能借此拿林溪一個把柄,簡直完美。
一想到明天要幹的事情和陸澤宇的反應,我差點興奮到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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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氣晴朗,是個適合大幹一場的好日子。
正準備讓我媽請陸澤宇一家吃飯,陸澤宇卻率先打了電話過來。
「我跟我爸媽說今天請你們一家吃飯,你一會過來的時候順便把林溪也帶上吧。」
頓了頓,他又說。
「蘇蘇,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跟林溪,對彼此雖然沒有你說的那種心思,但可能確實走的有點過於近了。所以,一會你當著大家的面給林溪道個歉,我也趁此機會跟她說清楚,以後拉開距離,你覺得怎麼樣?」
我懶得跟他掰扯,胡亂應付。
陸澤宇卻以為我同意了,聲音明顯雀躍起來。
「那就這麼說定了,蘇蘇,一會等你道完歉,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
你肯定會喜歡的。」
吃過早飯,我們一家三口,外加林溪,一行人帶上禮物浩浩蕩蕩的去了陸澤宇家。
不知道陸澤宇怎麼介紹的林溪,陸阿姨看到林溪還挺熱情,不住的招呼她吃水果吃零食,就跟在自己家一樣別拘謹,林溪高興的滿面紅光,話都變得多了起來。
陸澤宇心情也很好,飯菜甫一上桌,就立馬提了一杯。
簡單說了幾句後,眼神轉向我,拼命朝我使眼色。
「蘇蘇,你是不是也有話想對林溪說?」
我微微一笑,站起來。
「是。不過在她之前,我有話想先對你說。」
在陸澤宇期待的眼神中,我掏出一隻碧綠的翡翠手镯,放到了陸阿姨面前。
「陸阿姨,這是當初我和陸澤宇定娃娃親,您送給我的定親信物。我一直很珍惜,
隻是今天,可能不得不退還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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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所有人,除了林溪淡定的抿了口水,克制喜意,其他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陸阿姨和陸澤宇更是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