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考那次,你都沒打我!」
他一把將祁修遠推開,將我狠狠抱在懷裡:「漫漫,別生氣了,我不該丟下你。不管你們……我們和好。」
他力氣太大,我想掙脫而不能,氣血上湧,眼前一陣發黑,快要喘不過氣來。
祁修遠一把扯開他,手在我額頭上摸了摸。
衛哲上前拉扯,被祁修遠喝住:「她發燒了!」
我倒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幹淨清冽的雪松氣息傳來。
昏迷前聽到有人冷冰冰地說:「你不是說你會永遠保護她嗎?你現在在做什麼,欺負她?」
另一個人說:「我和漫漫會永遠在一起,不勞你費心。把她還給我!
」
……
我掛上了鹽水,病房裡沒有人。
家庭群裡,爸媽問我:和小哲見面開心嗎?
我打去視頻電話。
「我和衛哲分手了。」雖然鼻子有些堵,但我還是冷靜地將前因後果講了一遍。
他們看起來好心疼,尤其是媽媽,擦著眼淚說要來看我。
被我拒絕了,分個手而已,不至於。
「小哲以前那麼在乎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媽媽還在感慨。
「唉,那孩子從小就像個中央空調,果然一有點誘惑就扛不住了。」爸爸嘆口氣:「漫漫,找對象一定要找那種眼裡隻有你,隻對你好的人,不能找那種對誰都好的人。」
「爸爸媽媽,對不起,我之前報志願時太衝動了。我其實一直在後悔,為了感情放棄前途太不可取了。
」
「沒關系,海大也是全國前三的學校,中文系也有百年歷史,不差的。漫漫不要內耗,我們把握好當下。」
我點點頭。
痛苦讓人成長。
而我也學會了接受選擇帶來的後果。
掛了電話,卻看到衛哲站在門口,不知聽了多少,臉上還有淤青和浮腫,像是剛打完架回來。
他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漫漫,不生氣了吧,我給你買了粥。」
那包裝,和之前圖片裡喂程思的一樣,我惡心得快吐了。
「我們分手了,你別這樣。」
「漫漫乖寶,聽話哈,別賭氣,我們十幾年的情分,怎麼會為這點小事分手呢。」
「祁修遠的錢我已經轉給他了,離他遠點。他能給你買什麼好東西。」他舀了一勺粥遞給我:「等出院了,我帶你去逛商場,
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香奈兒新一季的包包喜歡嗎?我看很多女孩喜歡。」
應該是程思喜歡吧,衛哲明明知道,我不喜歡這些東西。
10.
「你走吧,我說分手就是真的分手。」我冷淡地看著他。
不懂為何他現在還是沒有認清現實。
「好好好,那我們先分五分鍾。」他語氣輕松,堅持要喂我吃粥。
我沒了耐心,一把推開,滾燙的粥潑在他手上,手背瞬間紅了。
衛哲「嘖」了一聲,趕緊拿紙巾擦起來。
病房的門卻忽然打開了,程思打著吊水,一個男生舉著吊瓶站在她旁邊。
她沉著臉走到衛哲身邊,拿出湿巾幫他擦拭。
「一晚上沒回來,我還以為你去哪裡了呢,結果又來小女朋友這裡找罪受?
」冰冷僵硬的語氣裡,卻有掩飾不住的關心。
旁邊的男生心疼道:「阿哲,你走了程姐也沒睡著,就擔心你大晚上出去不安全。」
他嫌惡地看我一眼:「有些人作妖能不能有個度,高高在上的,以為自己是誰呢。」
我盯著他道:「有些人當舔狗能不能有個度,幫女神追別人,還真是高風亮節呢!」
「你說什麼呢?」他衝著我怒吼,想衝過來揍人的樣子。
「你幹嘛?漫漫還在生病呢!」衛哲狠狠推他一把,誰知那人沒站穩往後一倒,程思也跟著後倒,手上針頭掉出,血流了出來。
「我擔憂了一晚上,你就是這個態度?你在她這裡受氣了,對我們發什麼火?」
程思用那種受傷至極的眼神看著衛哲,眼角落下一滴淚。
衛哲似乎十分觸動,眼神都變了。
我真是,我犯什麼錯了,要在這裡看他們演這種狗血劇?
程思決絕離開了。
衛哲糾結片刻,對我道:「漫漫,不想喝粥,我去給你買別的吧?」
「你想去看她就去,何必找借口。」我淡淡道。
他卻眼神一亮:「漫漫,你還是在乎的對吧,我就知道。放心,我才不管她。我再給你買其他早餐。」
衛哲離開後不久,方才罵我的男生徑直推門走了進來。
我正要叫護士進來趕人,他卻給我看了一段衛哲給程思擦掉手背上血跡的視頻。
我瞬間明了。
「陸漫漫,你既然要分手,就分幹淨好嗎?」
「關你什麼事?」
「程姐和哲哥高中就認識了,兩個人聊得來,家世背景也合適。你不過出現得早罷了,既然不珍惜,
何必強佔著。」
「高中就認識?他們不是大學樂隊裡認識的嗎?」我疑惑。
男生輕蔑一笑:「高中打遊戲就認識了,你不知道?」
我如置冰窖。
絲絲……酷帥……
程思……特別……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你程姐願意當小三,你也上趕著當舔狗,真是絕配。高中認識,現在都沒得手呢!」
他想看我崩潰的樣子,我才不會如願。
果斷按了鈴聲,讓護士將他趕走了。
10.
將剛剛的錄音備份之後,我深呼吸幾口,強壓下被欺騙的憤怒。
衛哲居然能一再刷新我的三觀,
我都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在等著我。
但是我絕不會再為他流淚,再生氣再傷心都不行。
點滴打完了,護士勸我再觀察下,我卻不想多留,免得再看到這些晦氣玩意兒。
出去後找了家早餐店品嘗了北城特色,吃飽喝足後,身體好多了。
那破粥,誰愛喝就喝吧。
雪停了,剛剛刷到一張高鐵票,我果斷買下,準備回酒店收拾東西。
祁修遠買的羽絨服和帽子真好,穿戴後今天就不冷了。
想到他,我趕緊發去消息:「你回學校了嗎?謝謝你的照顧,我準備回海城了,花了多少錢,我轉給你。」
沒想到他電話瞬間打來。
「你不是在打針嗎,衛哲沒有陪著你?」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我跟他分手了,是真分了。」我鄭重道:「打完了,
不嚴重。不是還有你買的藥嗎?我中午吃點。」
「你什麼時候的車票,要不中午一起吃個飯?」
「好啊!」下午兩點半的車票,到海城八點半,還來得及。
祁修遠很快來到酒店,為了避開衛哲,我們直接去高鐵站附近找了家餐廳。
「你臉怎麼了?」他白淨的臉上有明顯的淤青。
「沒事,不小心摔倒了。」他眼神有些躲閃,又問我一個人回去行不行,要不要人送。
我笑了:「你以為我是什麼瓷娃娃嗎?大學霸,你對人都這麼好嗎?」
「我隻對值得的人好。」他直直看向我。
我心髒一跳,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以後當你女朋友的人,一定很幸福。」
「嗯,她能這麼想,我很開心。」
這句話聽得怪怪的,我也沒多想。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我才發現,我們還有這麼多共同話題。都很喜歡看書,喜歡電影,喜歡跑步,喜歡小動物,喜歡花花草草。
哪怕我對機器學習、深度學習之類的一竅不通,他也能用簡潔形象的語言給我講清楚其中的邏輯和原理。
雖然他不從事創作,但是聽我講寫小說和劇本的有趣情節時,也會開心地發笑。
以前為什麼都覺得他很高冷呢,他明明很好相處呀。
後來我給他轉賬,他堅決不收,隻說如果有機會去海大,讓我請他吃飯。
我想了想,找他要了電話和宿舍地址,說給他寄點海城特產。
之前他的羽絨服被我弄湿了,我買一件新的給他,禮尚往來一下,應該可以吧?
「我感覺你比高中時高了很多诶。」
「嗯,現在 188 了。
」
這麼高,難怪我跟他說話還要仰著頭。
「但還是很瘦哦,不會 140 斤都沒有吧!」
「有的,我 145 了,有肌肉的!」
OK,身高體重搞到了。
我進站後,跟他揮手告別,走出老遠,回過頭,高高的身影還在那裡。
坐下後,我打開淘貝,愉快地看了起來。
不一會兒,衛哲的電話和消息便來個不停。
煩S了,我直接拉黑。
清靜了,終於可以給祁修遠好好挑羽絨服了。
11.
回到宿舍,室友安安看到我,眼前一亮。
「漫漫,男朋友買的羽絨服和帽子嗎?很好看诶!哪裡買的,給個鏈接。」
「沒有鏈接,線下買的。」不對,不是男朋友買的。
我又道:「是自己買的。
」
怕她問起我和衛哲的事情,我趕緊轉移話題。
之前迎新晚會上我跳了一段古典舞,不知誰發在了校園牆上。
後來表白的人有點多,我就說自己有個感情很好的男朋友,以至於宿舍的人都知道衛哲,還經常調侃什麼時候能見見我這個傳聞中的男朋友。
結果現在給自己挖坑了。
海城靠近海邊,十二月份也不冷,回到溫暖湿潤的環境,我感冒很快便好了。
在北城的經歷,就好像做夢一樣,有種不真實感。
但我深切地認識到,我和衛哲分手了。
十幾年的情誼要斷舍離雖然很難,但是比起悲傷痛苦,被欺騙背叛的感覺更難受。
不能這麼被白白欺負,但是我一時還沒想到好的辦法。
自從把衛哲各種聯系方式都拉黑後,
他就換了許多其他號碼來聯系我。
「漫漫,你來真的啊?」
「好啦小笨蛋,這都三天了,還沒好嗎?」
「五天了,還沒解氣啊,快把你男朋友放出來呀!」
「寒假去南海,我來做攻略好嗎?到時候去免稅店給你買禮物?」
……
他從哪裡來的這麼多小號啊,真的好煩。
「分手就是分手了,你聽不懂人話嗎?」
再次拉黑後。
我銀行卡開始響起來。
轉賬一萬,附言「漫漫寶貝注意好身體。」
……
為什麼銀行卡不能拉黑對方賬戶?
如此來往幾次,我銀行卡都被限額了。
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