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又是什麼好東西，愚孝男！”
巴掌沒落下來，媽媽替我擋了。
“你但凡聽一句勸咱們家也不會過成這樣。”
我起身擋在媽媽面前“你面前的親戚哪個不是看你笑話的，表面上相親相愛一家人，實際上一提錢瞬間沒影了！”
爸爸雙目猩紅，不知哪句話戳中了他。
他陰惻惻的開口“你喜歡直播是吧？那我就讓所有人看著我教訓你這個不孝女！”
“還有你，這肯定是你教唆的，要不然她根本不敢反抗我，我娶你不就是為了讓我爸輕松點，你可倒好，攪得一家人不得安寧。
”
不知誰猛踹我一腳，瞬間撲在地上。
“你去打聽打聽誰畢業了還要老子養著，我不求你多孝順，但你怎麼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攝像頭不斷逼近，還有周遭響起陣陣竊竊私語。
我猛的驚醒，一身冷汗。
凌晨三點四十七，我窩在被子裡不斷回想夢境。
畢業後我本來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是他不斷逼迫我辭職回家照顧爺爺。
說他快老了，要我接班。
我不聽，他卻說自己撒手不管，全靠我媽。
可腦子卻不聽使喚，張嘴答應。
現在想來，是受了書中劇情的控制。
我們母女倆沒錢，還被人灰溜溜的趕走了。
必須盡快賺錢帶媽媽離開這裡。
爸媽早早帶著爺爺來到包間等待親朋。
手機裡顯示無數個爸爸的未接來電，看來是等著急了。
我立馬起床收拾一番，拿著禮品盒開車出發。
直播開始“朋友們，下面是沉浸式生日宴。”
剛推開包廂門，房間裡陷入S一般的沉寂。
爸爸一臉陰沉“你給我過來！”
姑姑在一旁得意的笑，看來已經告狀了。
我把禮物放在牆角，走了過去。
“那網上的事我可看到了，你怎麼能給你爺爺吃……吃狗屎！”
姑姑看似好心“別跟她一般見識，咱爸也沒被毒S，身體好著呢！”
爸爸大怒“我爹要是有半點閃失，
我跟你拼了！”
我低著頭大聲說“那確實是中醫開的藥方，而且爺爺也說吃完也說好！”
坐在主位的爺爺臉色驟變，捂住胸口“咳咳咳，我可沒說這話。”
爸爸怒視我，身後像有熊熊烈火在燃燒。
“哎呦，沒天理啊，我親孫女想要害S我。”
爺爺又哭又鬧，親戚也陸陸續續的到齊了。
闲言碎語不斷鑽進耳朵。
“他爸這麼孝順，他閨女就……嘖嘖嘖。”
“孝順有屁用，錢才是王道，你看這一家子窮的，也不知道給老爺子收拾利索點。”
爺爺每次都這樣，
穿破衣服，明裡暗裡說把錢全給了兒子。
姑姑指著我的臉“我給你一次機會，把視頻刪了，不然我要你好看。”
我咧嘴笑了笑“姑姑，我這好不容易求來的方子，可花了不少錢呢，要不你給我報銷點？”
她冷哼一聲“我爸要是張口說一個好字，之後的藥我全包了！”
“好啊”
我抬眸，對上一張張戲謔的臉。
“姑姑，你直播沒看全呀。”
拿起手機最大音量播放一段直播爺爺吃藥的視頻。
屋裡一片寂靜。
“直播裡，爺爺可是說的一清二楚！”
爺爺面色一僵“唉，
我歲數大咯，記性不好，別和我計較。”
又岔開話題“行了，都站著幹什麼，快過來吃飯。”
我抓住趁亂逃跑的姑姑“您看哪種付款方式方便。”
她剛在這麼多人面前誇下海口，隻好拿出手機，不耐煩道“多少錢！”
“這可是我費勁心思求的，不多不少，正好十萬。”
她大喊“你瘋了！”
所有目光瞬間聚集，爸爸快步走了過來。
“什麼破藥方子，也值十萬塊！”
我裝傻“可是姑姑，我爸可不止給爺爺花了十萬塊啊，你該不會是舍不得吧。”
她面色漲紅，
爸爸站到旁邊。
“姐，你不用給那麼多，她孝順爸是應該的。”
姑姑面色緩了緩，剛要開口。
“給五萬就行，後續的藥我來買。”
鬧劇結束，我坐在角落偷看手機。
【雖然看不見臉，但是感覺她姑姑要被氣S了。】
【幾坨狗屎換五萬塊錢，值了！】
【什麼時候給老頭送禮物我等不及了。】
鮮紅的壽桃蛋糕推了進來，唱起了生日歌。
【朋友們，咱們刷刷禮物馬上揭曉答案。】“大壽星，生日快樂！”
大家正排隊送著禮物，都是各種不知名保健品。
爺爺臉都要笑裂了。
我走向牆角拿起禮品盒，遞給了爸爸。
“給你，包裝的不錯吧。”
他眼睛發亮“好好好，這下穩了。”
掂量著不輕的禮品盒，排到了隊伍的最尾。
前面是表哥，拎著一模一樣的禮品盒。
“爺爺，這可是從山裡邊親自給你摘來的千年靈芝，吃了對您身體好。”
爺爺連忙誇贊“你這孩子真是孝順，等回去我給你……”
後邊的爸爸看得眼熱，出聲打斷“巧了，我這也有山裡的千年靈芝。”
兩個一模一樣的禮品盒放在爺爺左右兩側，讓人分不清。
爸爸一臉求誇，爺爺卻皺了皺眉。
“你怎麼跟小時候一樣，
亂插話，不討喜。”
他眼神暗了一瞬，隨即又恢復。
我有些心虛，瘋狂打字。
【真假靈芝，猜誰是真的。】
姑姑又站了出來“爸，你都打開看看，哪個好就留哪個。”
“我兒子為了這靈芝上刀山下火海，孝心天地可鑑啊。”
爺爺一臉欣慰。
爸爸皺眉“爸，我也費了不少心思……”
他卻不耐煩的打斷“行了，多大人還和小孩子爭寵。”
說著，便打開了表哥的禮盒。
深紅色的靈芝厚實飽滿，被安放在黑色支架上，貴氣逼人。
最重要的是，比我的靈芝大了好幾圈！
爺爺眼都看呆了，親熱的拉起表哥的手，不斷誇獎。
姑姑適時提醒“爸，你兒子還在這傻站著呢。”
是啊，爸爸怎麼不算一個傻子呢。
看不懂爺爺根本不愛他。
爺爺壓根沒理，姑姑見狀直接打開。
枯瘦幹癟的靈芝孤零零的放在亂石中間，有幾根雜草叢中點綴，很是寒酸。
噗呲一聲，不知誰笑了。
爸爸面色漲紅，瞪著我。
我隻是怕太輕，裝了點石頭小草點綴一下而已，這怎麼能怪我。
彈幕早就炸開了鍋。
【這靈芝至少四十釐米了吧，模型我都不敢買這麼大的。】
【這小子也是下了血本，並嘻嘻至少38。】
【主播這倒像是真的，
隻不過品相不好。】
【你讓他切開，裡邊保準塑料。】
我偷偷識圖，竟然是我收藏的那款，還好發錯貨了。
爺爺抓起小靈芝，朝爸爸扔去，他一點沒躲正中眉心。
“我老頭子就是這麼好忽悠的！在這麼多人面前給我丟臉，拿著你的東西滾回去。”
爸爸紅著眼“我知道您討厭我，但我的心意您就隨便踐踏嗎？”
活該！早就應該清醒點了。
我撿起地上的靈芝“爺爺，可不要被表象蒙騙了。”
“這靈芝根本不能活千年！”
表哥徵愣住“你別胡說，這可是野靈芝。”
“你的野靈芝連膠水都沒粘好。
”
“流水線出品，你甚至不願意花錢買更逼真的。”
“我猜這輕飄飄的，裡面該不會是塑料吧？”
我拿起蛋糕刀直直的劈開，塑料泡沫四起。
姑姑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你的呢，還有臉說是千年靈芝？”
我語氣心虛“我這確實不是千年靈芝。”
“哼，買個假的也買的那麼寒酸。”
表哥立馬搶了過去，瘋了似的使勁砸，就出來幾條印子。
親戚拿起看了眼“這確實是真的，風幹後會變得很硬砸不壞。”
靠！竟然買到真貨了。
姑姑上下掃視，
抬手掩鼻。
“我們買假的也比你買的大。”
“有那點錢不如給自己買點體面衣服，一股子窮酸味。”
我輕笑“我們家確實沒錢，哪像姑姑你，爺爺沒少偷偷給你錢吧？”
她翻了個白眼“我爸心疼我，願意給我錢。”
爸爸眼裡閃過一絲受傷。
“那闊綽的姑姑能不請爺爺吃飯？”
“又不是我非要辦生日宴，誰辦的誰給錢！”
“姑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這多傷爺爺的心啊。”
爸爸拽住我“行了，這事不用你管。”
“那你有本事錢別用我媽還啊。
”
這句話瞬間挑起他的怒火“她再怎麼樣也是我姐！你媽給我還錢是應該的，她也該盡一份孝心。”
爺爺拍桌而起“原來演的這一出，我可用不起你的錢，我自己交！”
“爸，我不是那個意思。”
生日宴不歡而散。自從不久前生日宴後，爸爸便開始冷暴力所有人，除了爺爺。
甚至對待他比以前更好了，衣來張口，飯來伸手。
吃過晚飯，爺爺把我叫住，說有事和我商量。
“我聽說你那個直播挺掙錢的？”
“那肯定賺啊，一場直播下來，少說好幾個w呢！”
爺爺雙眼放光“什麼！
這麼多錢！”
“而且他們喜歡的是你，不是我，你和我一起出鏡賺的更多！”
爺爺坐在椅子上，思考良久。
“錢要五五分，你別讓村子裡的人看到。”
“沒事爺爺，到時候我把他們全部拉黑，誰也看不了。”
“行。”
緊急培訓後，第二天，我和爺爺在客廳支起手機。
直播開始。
【老頭怎麼同意出鏡了。】
【我給你刷禮物，想看老頭和汽車賽跑。】
【我也刷，追完之前的直播，求整治老頭。】
彈幕一閃而過，禮物特效佔了滿屏。
爺爺看的眼花“這說的都是什麼？
”
“這都是喜歡你的人送的禮物，爺你快謝謝人家。”
我附身“一個禮物一千塊。”
爺爺聽了滿面紅光，舉手作揖“感謝大家。”
我面色陰沉“我在家是這樣教你的？”
爺爺剛要反駁，我又小聲道“一千塊！”
他像下定了某種決心，夾起破鑼煙嗓，手指比了一個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