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一秒,我這屋大門被暴力撞開!


 


一個面相兇狠手持剔骨刀的壯漢衝了進來!


 


眼睛通紅,目標明確,直撲正在窗邊的池野!


 


池野反應極快,抓起旁邊的折疊椅就擋,肩膀有傷,動作變形。


 


剔骨刀狠狠扎在椅背上!


 


便衣小哥衝過來支援,但被門檻絆了一下,眼看那把刀就要扎進池野沒受傷的胳膊!


 


我腦子一抽,手裡沒武器。


 


情急之下,抄起茶幾上我正端著的那盒牛奶,抡圓了胳膊,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那毒販的後腦勺!


 


“噗——”


 


又黏又稠的純牛奶澆了那毒販一頭一臉。他衝勢猛,被這一砸一糊,腳下一滑,臉朝下摔了個標準狗吃屎!


 


池野眼疾手快,

一腳踩住他手腕,便衣小哥撲上來SS壓住。


 


危機解除。


 


池野喘著粗氣,低頭看著地上嗷嗷叫的毒販,又看看我。


 


我也驚魂未定,手裡還捏著空癟的牛奶盒。


 


空氣裡彌漫著濃濃的奶香。


 


池野看看毒販黏糊的後腦勺,再看看我,表情極度復雜。


 


震驚、贊賞、想笑……


 


“蘇然……”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我搶先打斷他:“別感動!純屬手滑!這盒牛奶8塊!陪我!”


 


我心好痛。


 


全脂的!貴的那種!還沒喝一口呢!


 


池野愣了兩秒,突然,肩膀聳動,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得牽動了傷口,

疼得他龇牙咧嘴。


 


“行,”他一邊抽氣一邊笑,“記著賬……蘇醫生,你真是個急救奇才!”


 


靠!


 


毒販被押走,安全屋徹底暴露。


 


警方介入掃尾,池野雖然傷口差點崩開,但必須歸隊處理後續。


 


收拾行李,準備分道揚鑣。


 


我蹲地上塞箱子,心裡空落落的。


 


不是不舍,就是煩生活又被打亂了。


 


門開著,池野走進來,靠在我門框上。


 


他換了警服常服,肩章挺括,人模狗樣。


 


“蘇然,聊聊?”他聲音恢復平常的清朗。


 


“診費結算?”我頭也不抬。


 


他沉默幾秒,

“當年分手……”


 


“打住!”我啪地合上行李箱拉鏈,“陳年老賬,翻篇!祝你升官發財S老婆……”


 


“我沒老婆!”他突然抬高音量打斷我,神情認真。


 


“行,”我推著箱子往外走,“那祝你抓盡天下毒販,平安退休。”


 


他堵在門口沒讓。


 


“當年那隻蚊子,”他語速很快,像是憋了很久,“我是想……是想偷偷親你來著……”


 


我腳步一頓。


 


“結果挨了你一巴掌。”


 


他看著我,眼底有無奈的笑意,“你那晚太累了,我不想吵醒你,想親一下就走……被當蚊子打,挺冤。”


 


哦,原來不是臉湊近了?是圖謀不軌?


 


我回頭看他。


 


走廊燈光昏暗,他肩膀寬,影子把我罩在裡面。


 


“哦,”我幹巴巴回了一句,“那你活該。”


 


他笑了下,沒反駁。


 


空氣又安靜。


 


他摸出煙盒,想到什麼,又塞回去,喉結滾了滾。


 


“這五年,挺擔心你的。知道你在急診,很厲害。”他語氣輕松了點,“這次受傷看到是你主刀,

說實話,當時暈過去……一半是疼,一半是高興。”


 


“高興?”我瞪眼,“腦子被槍子啃糊塗了?”


 


“嗯,”他點頭,眼神鎖著我,“高興還能落到你手裡,S不了。”


 


真會說話。


 


我臉有點熱。


 


“那啥,”我推著箱子硬從他身邊擠過去,“走了!池隊!後會有期最好無期!”


 


“蘇然!”他提高聲音喊住我。


 


電梯來了,我進去,按住開門鍵。


 


“牛奶錢,等我發了獎金還你!”他喊道。


 


“利息按急診特護病房收費!

”我吼回去,按了關門鍵。


 


門快合上時,我看見他靠在門框上,對著電梯方向,嘴角慢慢揚起,無聲地笑得像個傻子。


 


電梯下行,我靠著冰冷的轎廂壁,長長呼出一口氣。


 


心跳得比扔牛奶盒時還快。


 


一個月後,急診夜班。


 


“蘇醫生!急診!打架鬥毆!頭上開瓢!”護士喊。


 


我頭都不抬:“幾號處置室?”


 


“3號!”


 


我一邊翻病歷本一邊往3號走,推開門。


 


看清“病號”那一刻,我眼皮一跳。


 


又是那張熟悉的帥臉,池野。


 


腦袋纏了一圈繃帶,額角滲血,警服前襟也沾了血。


 


他坐在病床上,旁邊站著倆警察同事。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蘇然,又見面了。”


 


5


 


我沒好氣:“池警官,又怎麼了?”


 


“執行任務,小意思。”他輕描淡寫,眼睛亮晶晶看著我,“聽說急診蘇醫生縫針技術全市一流,我專門掛了你的號。”


 


“掛錯號了!我這裡專治疑難雜症。”


 


我拿起清創包,走過去,語氣冰涼,“比如你這種五年內連續意外送診,還專挑同一個醫生的腦殘綜合症。”


 


旁邊的年輕警察忍不住“噗”一聲笑出來。


 


池野面不改色,

等我靠近。


 


我彎腰,檢查他頭上的口子。


 


“嘖,位置有點偏。”我剪開繃帶,動作放輕。


 


“要不你多縫幾針?給我打個半價?”


 


“不打折。”


 


“那我充個會員?長期病患。”


 


“醫保拒絕預付費充值。”


 


“蘇然。”他突然壓低聲音,隻有我們倆能聽到。


 


“嗯?”


 


“我申請加入你的長期觀察名單,付費的也行。”


 


我手頓了一下,镊子差點戳歪。


 


我抬眼,對上他那雙帶點痞氣又格外認真的眼睛。


 


空氣裡彌漫消毒水的味道。


 


我拿起縫合針線,低頭看著他的傷口,深吸一口氣。


 


“考慮一下,”我說,聲音很穩,“先把你這個持續性腦震蕩後遺症治好再說。躺下。”


 


“遵命,蘇大夫。”


 


他躺下,嘴角咧得老高,縫針疼?不存在的。


 


我戴著口罩,開始穿針引線。


 


燈光落在我們身上,一個坐著,一個躺著。


 


像無數次急救那樣專業。


 


隻是這次縫合的地方,離心髒有點近。


 


近得我能聽見他清晰的心跳。


 


咚。咚。咚。


 


震得我耳根發燙。


 


池野又被塞回病房,不是很嚴重,觀察24小時才能出院。


 


這次病房更熱鬧,上次那盒橡膠制品風波後,他手底下那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兄弟變本加厲。


 


那天我例行查房。


 


剛推開門。


 


嚯!床邊坐了個女的,一身幹練警服,利落短發,眉目英氣。


 


她微微俯身給池野剝了個橘子,遞到他嘴邊,姿態親昵。


 


池野靠床頭,正低頭看手機,看到剝好的橘子愣了一下,皺著眉好像要推拒。


 


我心口莫名其妙一刺,像被蚊子叮了口。


 


那女警先看見我,立刻站直,笑容得體:“這位就是蘇醫生吧?你好,我是市局緝毒大隊的沈冰。”


 


哦,同事。


 


我沒說話,點點頭,走到床邊,冷著臉檢查池野傷勢情況。


 


池野飛快把橘子拿開,手機扣下,姿勢有點僵硬,

“蘇然,別誤會。”


 


我故意按了按傷口邊緣,力道不小。


 


池野“嘶”一聲。


 


“疼?”我面無表情。


 


池野看著我,表情有點無辜,又有點緊張。


 


“還好……”


 


沈冰在旁邊說:“蘇醫生,池隊傷嚴重嗎?”


 


“不嚴重,”我打斷她,語氣毫無波瀾,看向池野,“醫囑:靜養。避免任何……不必要的劇烈運動。”


 


最後幾個字咬得重。


 


池野眼睛眨了一下,沈冰也有點愣。


 


我轉身就走,

摔門聲依舊。


 


走廊裡,沈冰追上來:“蘇醫生!”


 


我停住。


 


她語氣誠懇:“你別誤會。池隊是我們支隊英雄,大家都很關心他。那橘子……”


 


我冷淡打斷:“別靠他太近吃就行。他現在像顆玻璃珠,摔地上容易碎。也提醒一下你其他同事,病房不是社交咖啡廳。”


 


說完我大步走開,心裡堵。


 


一分鍾後,手機震了。


 


是那個頂著【冤種前夫哥】備注的微信。


 


【池野】:蘇然,橘子是她自己硬剝的,我沒吃。


 


我盯著屏幕,沒回,直接按滅。


 


五分鍾後,又一條。


 


【池野】:頭疼。


 


我腳步頓了一下。


 


回?


 


不回。


 


下一秒,還是用電腦下了醫囑:外用止疼噴劑!3床池野!


 


真是欠他的!


 


6


 


【池野】:噴劑到了,謝蘇大夫。


 


還附了一張被護士噴藥時龇牙咧嘴的照片,角度刁鑽,帥臉有點變形。


 


【池野】:橘子事件調查報告:沈冰同志深刻反省了“非醫療目的近距離投喂”的危害性。另外,她讓我轉告,她覺得你訓她的樣子很颯。


 


【池野】:頭還是有點疼,真的。


 


我盯著屏幕,那點堵在胸口的悶氣,不知怎的就散了點,手指敲字:疼就忍著,有事叫護士。


 


【池野】:遵命!蘇大夫說什麼是什麼。那之前……牛奶錢,分期付款行嗎?或者……提供其他抵償服務?


 


抵償服務?我眼皮一跳。


 


【蘇扒皮】:比如?


 


【池野】:以身抵債?試用期三個月,包滿意。


 


看著屏幕上的“以身抵債”,我差點把手機捏碎。


 


這混蛋!


 


不過確實懷念他的廚藝。


 


“試用期?”我冷笑,把手機拍桌上,“試用期隻包吃不包睡!”


 


剛回復完,辦公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池野人模狗樣地倚在門框上,嘴角噙著那抹熟悉又欠揍的笑。


 


“蘇大夫好兇啊!”他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懶啞,穿透力十足,“怎麼個試用法?是……按次收費,還是直接包年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