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行走江湖，哪能這麼快就獻出真名。
哪裡想得到顧欽反而用的是真名。
我躲不過去了，隻能粗著聲音說道，「我最近感冒了，怕傳染給你。」
我低著頭，沒敢看他，也自然沒有發現他一瞬間的怔愣。
雖然我發過幾次語音，但是他應該不會這麼準確地認出來吧。
主管倒是一直在旁邊驚了一下，連忙補充道，「薇薇就是這樣，對工作比較認真負責。而且下午要放假，所以她就想先完成工作再休息。」
我隻當做沒看見主管的慌張。
公司一向打著人文關懷的旗號。
「哎呀，感冒了怎麼不說，難怪今天看上去無精打採的，再怎麼樣還是身體重要。」
柳依依笑道，輕飄飄地就把事情掀過去了。
「那可要好好休息，我也沒有這麼脆弱。」
顧欽笑得很溫柔，兩眼彎起來衝淡了他臉部的冷硬。
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意有所指。
我點了點頭，沒再吭聲，隻是看著一旁的柳依依對著顧欽笑。
04
一整局下來，柳依依的眼珠子光盯著顧欽轉了。
柳依依拿出粉餅補妝，對著鏡子重新補了個口紅。
「诶呀，薇薇，你就應該打扮得好看一點。」
「這樣才能留個好印象。」
「不需要。」
「也是，你都有了。」
柳依依嘆了口氣，嘲弄意味十足。
我知道柳依依拿捏的是什麼心思。
她一直覺得我是攀上了金主的大腿。
我不屑於糾正她對我嫉妒的想法。
我隻是回了一句，「與其靠他們，不如靠自己。」
手機上業主群裡還沒人發現是我，一個個化身福爾摩斯找蛛絲馬跡，消息更是多了。
不少業主都等著在下面吃瓜。
我沒有吃幾口，心裡藏著事，倒是讓自己有些心煩意亂。
看了看周圍，顧欽似乎不在這裡了。
我也打算開溜了。
「顧總早就走了，嘴上說著不需要，身體還挺誠實的。」
柳依依的話一把按住了我。
這話說得聲音不大不小，引得旁邊的人瞧了幾眼。
「我跟你可不一樣。」
顧欽早走了正好合我心意。
我還不知道怎麼面對顧欽。
我誤會了他，還把他拉黑了。
他本人又這麼優秀，跟我似乎不是一個層面的。
我真的配得上他嗎？
我回到工位，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一腳剛踏進工作室，正好看到顧欽拿著我的工牌。
鞋子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時候很明顯。
顧欽絲毫沒有一點被抓包的心虛，反倒是舉著我的名牌問道，「白薇薇，這個名字很不錯。」
他好像知道了什麼。
我咳嗽了幾聲，壓聲道，「我也覺得。」
「那你覺得顧欽這個名字怎麼樣？」
「也挺不錯的。」
我越說越小聲。
「你覺得我聲音怎麼樣？」
「挺好聽的。」
「那你覺得我長相怎麼樣？」
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給出了肯定的評價，「不錯。」
「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
顧欽放下了牌子，一步步向我走近。
我的心隨著他的靠近慢慢提到了嗓子眼。
我側身一躲，禮貌地喊了聲：「顧總。」
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即面對著我，一笑：「你這是拒絕的意思嗎？」
「絕無此意。」我擠出一個笑，感覺臉龐有些發熱。
要S啊，他現實裡怎麼比在網絡上還蠱啊。
這優越的身材比例，這低沉曖昧的嗓音，簡直就是一個長在我審美點上的男人。
怎麼會不喜歡呢。
剛剛猶猶豫豫的想法此時卻慢慢堅定了下來。
「晚上八點，我接你去一個飯局。」他說。
被告知得有些猝不及防，我下意識地想拒絕，卻被顧欽打斷。
顧欽輕笑了一聲：「你真的不想跟我一起待著嗎？
」
我盯著那張帥臉，最後還是沒有拒絕。
06
這麼帥的，必須談。
他走後，我回到工位上，細品起他剛才的每一個神情變化，直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網戀到了一個有顏有錢的霸總。
我小時候也沒經常踩狗屎啊，這狗屎運讓我走了。
我突然懊悔今天沒有仔細打扮一下，隨便穿了個襯衫牛仔褲就出門了。
包裡翻遍了也找不到一個化妝品，頂多翻出了一個素顏霜和變色唇膏。
我拿著這兩樣東西在下班前十分鍾去廁所裡捯饬了一遍自己。
幸虧姐生的天生麗質。
我現在已經確定顧欽是認出我了。
不然態度怎麼會這麼曖昧。
誰家總裁色誘員工？
我拍拍手出去，
驚訝地發現顧欽正在我的工位上坐著，修長的手指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我的工牌。
我走過去，他掀起眼簾看了我一眼，挑眉道：「我還以為你跑了。」
「我為什麼要跑？」我反問。
「走吧。」他起身，站在我身邊。
吃完飯的同事們都陸陸續續回來了。
我沒有管他們詫異的眼神。
一想到和帥哥提前下班，我就高興。
剛出大門口，柳依依突然從後面追了上來。
她撩了撩跑亂的發絲，面帶嬌羞地停在顧欽身前。
那股香精味侵入鼻腔，我有點不太舒服地皺了皺眉。
「顧總，您帶著我們薇薇要去哪裡呀？」
顧欽掃了眼她，並不答話。
她強掩尷尬地笑了笑：「薇薇，你們要去哪裡呀？
」
「跟你有啥關系啊？」我道出她的目的：「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她剛想點頭，顧欽突然在這時出聲：「這是我們倆的私事。」
柳依依徹底僵住了。
顧欽拉著我的手就走。
心裡莫名有些暗爽。
但是我又覺得不夠解氣，直接拉著顧欽的胳膊讓他低頭。
重重地在他臉頰旁邊親了一口。
然後撒嬌道，「走吧。」
「我們兩個要一起出去吃飯，柳小姐要當電燈泡嗎？」
顧欽沒說什麼，隻是悄悄把我的手牽住了。
坐上車，我問他，「顧總，目的地在哪？」
他不理我。
隻是耳朵泛紅了。
我有點疑惑：「顧總，你怎麼了？」
我有點鬱悶，
開始回憶自己哪句話惹毛他了。
他從後視鏡裡掃了我一眼，「怎麼又喊我顧總了。」
想了十幾分鍾都沒想出來，到了地點之後，他突然說：「你可以私下裡可以叫我的名字嗎？」
我愣了兩秒，夾著聲音說道：「是因為叫顧總太有工作味了嗎？欽欽。」
良久，我才聽見他嗯了一聲。
「顧欽，欽欽，你喜歡哪個？」
「都喜歡。「
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暗爽地勾了勾唇角。
似乎很享受我軟下語氣跟他說話的模樣。
這場飯局，完全就是大佬間的對峙。
顧欽也才二十多歲，面對一堆上了年紀的老總，氣場毫不遜於他們。
面對他們的鉤子招數，完全遊刃有餘。
「這位是顧總的助理嗎？
」
有位半截入土的老總突然舉著酒杯朝我走過來。
看著他笑眯眯的樣子，跟個老色批差不多。
「既然來了，就一起喝一杯吧。」
說話間，他的手就搭上了我的肩膀，手裡舉著酒杯就要往我的嘴裡塞。
我皺眉往後躲，極其排斥。
他是顧欽的合作對象之一，我得顧著他的面子，免得他借題發揮，對顧欽造成什麼影響。
我還沒想好要怎麼拒絕。
那個老男人的酒杯就被一隻青筋凸起的手半途截走了。
緊接著，老男人的手腕也被顧欽捏起來。
從他逐漸青紅交加的臉色來看，顧欽的力道隻增不減。
罕見的，顧欽冷峻鋒利的臉龐染上一絲怒意，語氣冷漠：「王總，我的助理酒精過敏，還請見諒。」
「對不起對不起。
」那個叫王總的馬上賠笑退到一邊，面帶苦澀。
在場的所有人，沒誰敢得罪顧欽，敢得罪這位顧氏公子。
除了不安好心的這個老總外，在後續的交談中，我在顧欽的眼神示意和推薦下，敢於表現和發表了自己對於項目合同的一些看法。
給幾位大佬留下了一個不錯的初印象。
以我的職位平常根本接觸不到這樣的大人物。
我不禁在心中暗想。
貴人啊，顧總。
07
飯局結束後，顧欽把車鑰匙丟給我。
「我喝酒了，你來開。」
「好的。」
「剛剛也太帥了吧，顧欽。」
我略帶崇拜地看向顧欽。
顧欽隻是靠近了我，身上的酒味和衣服的香味混在一起，有種獨特的香調。
然後給了我一個炙熱的擁抱。
我眨巴了下眼，回抱住他。
「他們以後讓你喝酒，你都不要喝。」
「他們那幫老家伙，就喜歡打著談業務的旗號去灌醉別人。」
「你跟我在一起，就不用這麼辛苦。」
「還有，你這個眼神也太犯規了，我現在真的很失禮。」
直到上了車系好安全帶後，顧欽才後知後覺地問了句：「你會開車嗎？」
「會」字被我咽回去，我耳朵還是紅紅的，還沒緩過來，演出一副為難的模樣：「顧總，我是小白，你等會兒一定要抓緊安全帶喲。」
我以為他會被嚇到然後叫代駕。
但下一秒就聽見曖昧低沉的嗓音響起：「你在最有安全感。」
他一聲低笑，伴隨著我心髒鼓點的跳動。
我將車在停車場停好後，
扭頭去看他。
整個人直白地撞入了他的眼底。
四目相對間，我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加快。
我把嘴裡的顧總咽了下去，「顧欽，到了。」
他嗯了聲，下了車。
我左右摸了摸自己耳朵根子，試圖讓它們降降溫。
進到電梯裡時，上面掛著的尋人啟事還沒被揭掉。
我才想起來我們還沒有談起過這件事。
他突然出聲打斷了我的思考。
「你剛剛為什麼親我？」
我愣了一下，記憶還停留在剛剛飯局的時候。
「我什麼時候親你了。」
我盯著他，眼睛都不帶眨的，看著他耳朵發紅，支支吾吾地說道。
「就是……在公司的時候。」
我起了壞心思，
反問道：「你不給親嗎？」
顧欽喝完酒反而沒了霸總的高冷感，一直撒嬌著。
「你是不是知道我認出你了。」
雖然我知道他認出我來了。
但我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他。
隻是說道：「是。」
「你是不是要給我個解釋。」
「親都親了，你難道不給我名分嗎？」
「白——薇薇。」他故意這樣停頓地喊我。
我們在網上剛認識時，他經常這麼叫我。
如今裡面的聲音真實地出現在耳邊，我有些恍然。
「你對我真的這麼不滿意嗎？」
他突然傾身過來，因為他身材高大，我被他籠在角落裡，在他的陰影下。
我嘆了口氣，「我對你很滿意。」
興奮感慢慢減少，
我不得不去考慮更現實的問題。
原先隻是覺得談到了一個霸總男朋友。
可是這場飯局就讓我發現，我隻是一個躲在他身後的人。
我抬頭盯著他。
「但我配不上你。」
他皺了皺眉。
我忽視掉，繼續道：「無論從身份地位、錢財名聲，我都配不上你。」
「你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我隻是個社會打工人。」
心裡突然有點難受，憋得有點悶，我的聲音也越說越小。
因為這些差距都是我怎麼努力都彌補不了的。
電梯這時正好停在了十三樓。
「我不在意這些。」他在我身後道：「我喜歡你。」
「我擁有的這些都是父母帶來的便捷，如果沒有他們，我會跟你一樣。」
「我們倆是一樣的，
隻是渴望擁有愛的普通人。」
他在電梯裡目送著我離開。
我下了電梯，剛失落的心情又好了許多。
08
我幾乎一夜沒睡著。
我和閨蜜聊了很多，她讓我不要糾結這些點，人家都不在意我在意什麼。
我想了想，是有點道理。
就算談了，這麼優秀的對象也值得我學習很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