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十幾分鍾後,我給他帶了碗白粥,他氣笑了,指著我碗裡的大魚大肉,不滿地控訴。


 


「你自己吃香喝辣,給我喝粥。」


 


恰好身邊兩個男生路過,看見這一幕竊竊私語道:


 


「校草自己喝白粥給女生吃肉,他好愛她啊!」


 


「呵,校草家裡有錢的很,這不過隻是追女生的把戲罷了,詭計多端的男人都有這麼一張臉了還要卷我們。」


 


我聽著有些不太好意思,臊著臉給謝淮分了兩塊雞腿。


 


他痞笑了下突然湊近衝我眨了眨睛,我一時不察被撩到痛失碗裡最後一個雞腿。


 


……


 


淦,為了食物出賣色相,無恥。


 


5


 


我和謝淮這些天總是綁定出現,

基本上沒什麼人再繼續追求他,於是他之後約我,我也就很少出去。


 


某天他突然問我,「唐寧,要是我交了女朋友,你怎麼辦呢?」


 


我立馬按住他不安分的小嘴巴,湊到他耳邊輕聲說。


 


「小傻瓜,你要是有了女朋友可得藏好了,千萬不能被我給發現了。咱就是說,玩歸玩,鬧歸鬧,別拿金錢開玩笑,你可不能將錢拿走啊,我存了定期的。」


 


謝淮臉色紅了又藍,紫了又綠,最後呈現五彩斑斓的黑,板著張臉又不說話了,一看就是沒喝我給他買的中藥。


 


又過了幾天,他說有朋友攢了個局他準備帶我一起去,我低頭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短 T 和牛仔褲。


 


「我要不要打扮下,比如說穿個黑絲搭配條豹紋裙一登場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讓你在朋友面前長長臉。」


 


他咬牙,

臉色沉得能滴墨。


 


「不用,你這樣就挺好。」


 


我沒穿黑絲但包廂之中有人穿了,她坐在謝淮的身邊笑得一臉嬌媚。


 


「我坐在哥哥身邊,姐姐不會介意吧!」


 


我回頭看謝淮,他也在看我,一雙桃花眼就那麼直直地盯著我。


 


暗流湧動,而我巍峨不動。


 


笑S,一個聰明的女人是不會給自己找麻煩的。


 


「不在意,你隨意就好。」


 


那女生又道:


 


「姐姐,你不要在意,我不是有意碰到哥哥的。」


 


那女生坐到謝淮身邊開始就一直時不時地碰一下謝淮,弄得謝淮都要將我擠S了,終於在她的手快要攀上謝淮的肩膀時,謝淮一個鯉魚打挺彈起身躲在我身後,腦袋緊貼著我的背,恨鐵不成鋼地叫我。


 


「唐寧,你啞巴了,

你說句話啊。」


 


聽這意思,是要我替他擋了。


 


我放下手裡的西瓜,一把將那女生打橫抱起讓她坐在我腿上,臉上帶著三分譏笑四分邪魅,用藏著一輛摩託車般的磁性嗓音開口。


 


「夠了,丫頭,他不喜歡你,老子疼你。」


 


我摟著她的細腰,摸著她的黑絲,一臉享受,她神情逐漸變得驚恐起身想躲開,我一把將她的臉按在自己胸前,手指扣在她後腦勺上。


 


「丫頭不要害怕,老子愛你一輩子,命都可以給你。」


 


女生慌裡慌張地推開我,呼吸不穩地看了眼謝淮,那表情一言難盡,最後看了眼我,像是看到什麼臭狗屎一樣,嫌惡地閉上眼。


 


我回頭想討謝淮的表揚,毫無防備對上一張黑得像碳一樣的臉,他把我從沙發上拉起來,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謝淮一言不發,

等快到女生宿舍樓下他才語氣不明地問我:


 


「唐寧,我要是真交了女朋友,你是不是真就一點都不在乎?我想聽實話。」


 


我嘆了一口氣,眉眼低垂,語氣低沉。


 


「我的男朋友有了女朋友,那我就不是你的寶寶了。」


 


轉眼,我又興奮地抬起頭,笑得變態。


 


「我是你們兩個人的寶寶,咱們仨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我突然彎腰,做出手把麥克風架的動作,陶醉地唱了起來。


 


「離開你誰還把我當小孩。」


 


「唐寧。」


 


「嗯?」


 


我疑惑地睜開眼睛,謝淮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一句。


 


「閉嘴。」


 


6


 


謝淮之後沒再提出些有的沒的,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的過著。


 


校聯賽當天謝淮讓我下午去看他打籃球,籃球場陰涼處坐了很多人,我拿著兩瓶水站在太陽底下要曬化了。


 


謝淮朝我走了過來,問我:


 


「怎麼沒帶傘?」


 


我撓了撓頭,「忘記了。」


 


我將水遞給他,他接過喝了兩口,轉身拿過來自己的包,他把包遞給我,像是早就知道我會忘記似的,裡面準備了許多可能用得上的東西。


 


遮陽傘、小板凳、風扇還有些零食糖果。


 


我怔了怔。


 


謝淮揉了揉我被吹亂的頭發,低聲叮囑:「乖乖等我。」


 


動作不算親昵,可我莫名感覺臉頰發燙,緩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籃球場上恣意張揚的少年,每進一個球都要朝我臭屁地挑一下眉。


 


球賽進行到一半,謝淮突然和對面的人打了起來,

場面一度不能控制,我趕忙跑了過去。


 


謝淮以絕對優勢壓著對面的球員打,滿臉煞氣,聲音發冷。


 


「你他媽的再說一遍。」


 


對面球員的臉上全是血,嘴裡不住求饒,好幾個人合伙拉住謝淮想將他倆分開,但都抵不住這祖宗一身蠻力,眼瞅著謝淮就要將人打暈,


 


我焦急地喊了他一聲。


 


「謝淮!」


 


聽到聲音的瞬間,謝淮猛地停下動作,他松開地上那一攤爛泥,站起身拉過我的手腕就要離開。


 


臨走前還不忘威脅躺在地上的男生,「再讓我聽見你狗叫我就弄S你。」


 


從他們剛才的交頭接耳中,我知道了大概的經過,那男生對我有點意思,得知我是謝淮女朋友後就跑去和謝淮說我壞話,造我黃謠企圖拆散我倆自己上位。


 


我跟著謝淮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等到一處安靜的角落,他才停下腳步,回頭猛地將我抱在懷中,雙臂用力箍住我,緊得我都有些呼吸不暢。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情緒激動到眼眶猩紅。


 


「唐寧,我好生氣,明明我就在你身邊但還是讓人傷害了你,我不想和你裝瘋賣傻了,我喜歡你,我想真正成為你的男朋友,我想守護你一輩子,唐寧,你呢,喜不喜歡我?」


 


心髒震如擂鼓,像有什麼東西即將要衝破禁錮的枷鎖噴湧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可以喜歡謝淮嗎?我會不會把他也拽入深淵?我會不會成為他的拖累?


 


我其實早知道謝淮喜歡我,從高中開始他就喜歡我了,那我呢?


 


我講不清楚,就像我答應做謝淮女朋友不過是因為,我希望他在了解我是個沒心沒肺又愛財如命的女孩子後,

能夠放下他對我的喜歡。


 


可我卻又卑劣的幻想著他可以一直愛我,他的目光可以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他炙熱的愛意可以讓我對這個冰冷的世界有所留戀。


 


我想我應該是喜歡謝淮的。


 


那天我沒有及時給出答案,說需要時間考慮,這些天,謝淮倒也沒有聯系我,可能是怕我給他的回答不是他想要的。


 


在明確自己的心意後,我迫切地想立馬見到謝淮,問了他室友得知他在鋼琴社參加社內活動,我打算悄悄過去給他個驚喜,卻被眼前的畫面SS釘在原地。


 


不是狗血劇裡見到的深情接吻,相反他和鋼琴社社長沈思思之間沒有任何的肢體接觸,但我莫名就自卑了。


 


沈思思家裡很有錢,難得的是她身上沒有半點大小姐的嬌縱任性,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股自信張揚的明媚感。


 


她和謝淮看起來更般配,

兩人都是明豔炙熱如火焰般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對光明的追逐,而我卻早已爛在泥裡了。


 


謝淮他值得更好的女孩子。


 


7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宿舍的,隻知道腦袋很沉,迷迷糊糊中我想起很久之前那段我一直不想回憶的過去。


 


高一那年,我爸嫖娼被拘,我媽覺得丟臉連帶著也不待見我,離婚後沒兩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爸呢,出獄後追著那個三陪女跟她去了遙遠的北方定居,聽說沒幾個月感染了性病沒錢治S了。


 


我成了沒爹沒媽的小孩。


 


小縣城事情發酵很快,班上同學沒兩天就都知道我家的事情,他們嘲笑我,辱罵我,將我的書包丟進下水道,給我背後貼小紙條,逼我喝髒水。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學期,直到寒假謝淮回家祭祖,他在街上看見遊蕩的我吊兒郎當地同我打鬧。


 


「唐大壯,我現在一米八七,你可打不過我了。」


 


我那時得了很嚴重的心理疾病,聽到聲音也隻是緩緩抬頭目光呆滯地望向他。


 


謝淮估計當時就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又從鄰居口中知曉我家的事情,沒過兩天他就從市裡最好的高中轉學到我在的學校。


 


我知道他會背地裡偷偷教訓欺負我的同學,他也知道我弄不懂的題目不會去問老師,自己一個人S磕。


 


他也清楚我偏生擰巴不喜歡麻煩別人,如果對方特意來教我那對我來說是一種負擔,所以他總是以一種嘲弄語氣來教我做題,為的就是不讓我覺得虧欠。


 


病情最嚴重那年,我忽然感覺這操蛋的世界沒有任何意思,於是將每天的早餐錢存下來,打算買一個很久沒吃過的草莓蛋糕,然後果斷的結束這一切。


 


我不得不承認,

謝淮對我的事情和情緒真的很敏感,等我終於湊夠錢買到蛋糕,下課正準備拆封,他突然叫我去給他裝壺水。


 


謝淮對我很好,我想離開前給他裝次水也算感謝他對我的幫助了,畢竟我也沒什麼可以報答他的東西了。


 


可等我接完水回來,我發現他把我的草莓蛋糕吃了,我當場就崩潰了,又哭又叫。


 


其他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我,跟看怪物一樣,謝淮卻擋住他人的視線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他聲音哽咽,帶著明顯的哭腔,「唐寧,別哭,我明天給你帶好嗎?」


 


可他總是不給我帶,總說明天可到了明天卻總也拿不到他給我的承諾,就這樣我活了一個又一個明天。


 


離開的欲望隻在春天比較強烈,後來在他的幫助下,我成功考上了很好的大學。


 


可為什麼我要說謝淮是我的S對頭呢?

因為我太想靠近溫暖如旭日的他了,但另一面我又覺得我隻會將他帶入冰冷的深淵,所以我鎖上心門,將他想象成一個討厭的人,這樣我就不會想靠近。


 


在他說出那些話後,所有刻意被壓抑的情感一瞬間讓我的理智全無,洶湧的愛意裹挾著我,我忽然覺得或許在一起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冰冷的現實狠狠擊打了我,我忘了他可以遇見和他一樣優秀的女孩子,何必讓我這樣的人去耽誤他呢?


 


8


 


這一覺我睡得很不踏實,恍惚間我聽見一個熟悉男聲,他禮貌詢問。


 


「方便進來嗎?」


 


緊接著門開了,有人急切地跑過來,一隻幹燥溫熱的手摸上我的額頭。


 


「我們回來時她就這樣了,一直哭怎麼也喊不醒,我們抱不下來隻能聯系你過來。」


 


來人道了聲謝,小心翼翼將我抱起來,

對方身上暖烘烘的,隻是心髒一直咚咚咚得響,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我的鼓膜。


 


我沒睜眼,抬手準確無誤地按住他的心髒,微微皺眉嘟囔。


 


「好吵。」


 


他嘆息一聲,無奈道:


 


「沒辦法,一看見你它就控制不住。」


 


話雖這麼說,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將我換了一邊重新抱起來,動作輕柔謹慎像對待一件極為珍貴的易碎品。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謝淮坐在椅子上手裡幫我捂著輸液管,臉色說不出的難看,房間裡氣壓有點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