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回過神剛想說話,就聽身後不遠傳來喊聲,救援隊到了。
有少爺的科技加持,救援隊找來的速度已經算很快,我們被一路護送到山下。
季懷朗皮糙肉厚,身上油皮都沒劃破一點。
我除了手掌和臉頰有幾處擦傷,其他倒也沒有大礙。
我成日跑戶外,受傷已經是家常便飯,根本無所謂這點傷,倒是季懷朗一直盯著我包扎起來的手,似乎是很在意。
【少爺心裡又開始寫小作文了,擔憂自責又害怕被罵,今晚又得 emo 了。】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富二代哎!哪有空 emo!】
【原生家庭帶來的 ptsd 罷了,從小到大不管家裡誰受傷生病,少爺都得挨兩句罵,別人受傷罵他搗亂,別人生病嫌他傳染,
哎,說得我都有點憐愛少爺了。】
本來我對彈幕真假持懷疑態度,但好巧不巧,季懷朗忽然抬眸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特別像知道自己做錯了事的小貓小狗,想靠近又不敢,擔心遭到主人的責罰。
我幾乎是瞬間就心軟了。
「沒事的。」
我伸手給他看:「玩戶外受傷太正常了,這點傷都不夠我吹牛的。」
季懷朗試探地來抓我的手,見我沒有抗拒才小心翼翼地握住,輕輕摩挲著紗布,語氣懊惱:「我要是膽子大一些你就不會受傷了。」
我拍拍他肩膀:「這和膽子大小沒關系,野外就是會有很多突發Q況啊,你隻是還不夠老道熟練罷了。」
「你要是真的感興趣,以後可以跟我組隊,我帶你。」
話落,季懷朗眼睛一下亮了:「真的嗎?
我、我是新手,你不會嫌我拖累嗎?」
我不以為然:「幾年前我也是新手啊,都是這麼過來的。」
季懷朗眼神一熱,嘴唇動了好幾下才低聲說了句謝謝。
我又忍不住有點憐愛了,伸手揉了揉季懷朗的腦袋。
他身體微頓,但一點不抗拒,甚至低下頭更加方便我的動作,好像缺愛的小狗。
老天爺,我真的有點太吃這款了。
「打擾了兩位。」
身後不遠警察已經趕到,衝我們示意:「你們也是情侶吧?這位遇難者……你們應該眼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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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怔了下,重點都在後半句:「為什麼是情侶我們就會眼熟?」
警察指了指不遠處的驛站:「那邊不是在搞活動嗎?情侶都發了手環,你們——」
他說著視線落到季懷朗手腕上,
微微一怔,撓撓頭:「不好意思,我沒看清楚,以為他這個也是情侶手環呢。」
案件細節肯定是輪不到我們來了解,在表明我們並沒有見過S者後,警察便隻做了簡單筆錄。
這時搜救隊也抬著屍體下來了,我瞧著S者的遺物背包,莫名感覺有一絲眼熟。
但要說具體在哪見過,我一時半會又確實想不起來。
待警察離開,我也回過神,扭頭問季懷朗:「我一會要回市區了,你怎麼說?」
季懷朗回過神又猶豫了,吭哧半天沒個準話。
彈幕都看不下去了:
【那還用說嗎,少爺肯定想跟姐走啊!但少爺臉皮薄不好意思說這話。】
【主要也是沒正當理由啊,要直接說我就想跟著你,姐估計得報警搖人。】
【姐你不行給少爺帶走吧,不然他回家又得挨削,
晚上又得寫 emo 小作文通宵默念他不需要很多錢他隻需要很多愛。】
我見狀沉默了。
不行這日子讓我演兩集呢?
我需要很多錢啊!
「你不是說可以帶我組隊嗎?」
吭哧半天,季懷朗終於想到理由了,眼巴巴地瞧我:「你下一站去哪?我也去!就當積累經驗!可、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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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路線確實不少,修整好再來一趟也不是不行。
但就季懷朗這點膽子,我實在是不抱什麼希望。
「不、不行嗎?」
季懷朗眼神暗下去,勉強笑了下,眼底卻紅了:「如果你有其他重要的事,我就不打擾……」
「確實是有重要的事。」
我沒否認,甚至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不等季懷朗露出失望的眼神,我伸手扯著他就走:「徒步組隊的事往後放,你先給我新手營訓練去!」
山下有專門針對徒步的訓練營,我帶著季懷朗直接包了個月卡。
他訓練倒是挺認真,不過還沒兩周就不小心傷了手臂。
「都跟你說了不要那麼冒進!」
我看他吊著的手臂,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麼一點都不聽話!」
季懷朗耷拉著眼皮不吭聲,蔫蔫的。
我故意嚇唬他:「下次再這樣我就不和你組隊了,既然這麼有本事你以後自個進山吧!」
聞言,原本還垂頭喪氣的季懷朗猛然抬起頭:「不要!」
「我知道錯了,我以後都聽你的,你別把我踢出去……」
他用完好的左手抓著我的小臂,
像那種扒拉主人的大狗,急躁又可憐:「路寧……」
我被他扒拉得東搖西晃,氣都生不起來了,但又覺得應該給他點教訓,於是板著臉沒說話。
季懷朗得不到回應,狗爪子在我手臂上又扒拉了兩下就移開了,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空氣一時安靜下來,山腳風聲嗚嗚咽咽的,像哭聲。
過了一會我忽然反應過來,這不是風聲,是季懷朗在哭。
我下意識抬眼去看他,正對上一雙通紅的眼。
季懷朗紅著眼圈抿著唇,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我一下啞然:「你……」
【誰懂啊,少爺是真的很怕失去咱姐。】
【好不容易有個對他不打不罵、手把手教他帶他欣慰於他成長的人,
換你你能放手?】
【我現在都能猜到少爺的內心 OS:果然還是自己太廢柴,要換他哥哥姐姐來,肯定不會受傷肯定不會惹姐生氣了。】
彈幕零零散散地飄過。
我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
說不好是什麼感覺,但我明白,我不想看季懷朗因為這種事而自責流淚。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下次肯定不會這麼不小心。」
察覺到我在看他,季懷朗抹了把眼淚,又來拉我的手,小心翼翼地不安著:「路寧,你別不帶我,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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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定地看著他。
半晌,微微嘆出口氣,反手握緊他的手:「我生氣隻是想讓你對自己的安全小心,而不是對我小心。」
「你其實已經非常棒了,新手訓練能堅持下來一周都很不容易,你還能完成得這麼出色。
」
我伸手去擦季懷朗臉上的淚痕,輕聲安撫:「換其他任何一個人來,都不一定能比你做得好。」
「但其實我不需要你做這麼好,不需要你為了達標傷害到身體。」
「我說和你組隊是認真的,我不會丟下你的,季懷朗。」
季懷朗怔怔地看著我,許久,掙了掙手,伸出小拇指:「那你和我拉鉤。」
我愣了下,失笑:「你是小朋友嗎?行行行,拉鉤。」
季懷朗小指勾住我晃了晃,這才徹底安下心來,滿足地笑了。
我故作嫌棄地幫他擦眼淚:「哭包季懷朗。」
季懷朗就很委屈:「你之前不還覺得我哭起來挺性感的嗎!」
那性感的是這種哭法嗎!
但瞧著季懷朗委屈巴巴的眼睛,我真沒招了,隻得嘆氣:「是是是,你最性感了。
」
季懷朗抿了下唇似乎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開口。
因為害怕他胳膊留下什麼後遺症,我提前結束課程帶人去了市區大醫院。
坐車回市區,一路上季懷朗都在偷摸瞧我。
瞧兩眼,抿唇笑一下,再瞧兩眼,又笑。
給我整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彈幕也覺得這哥不太正常:
【少爺不是剛在山上招到什麼了吧?怎麼這麼滲人呢!】
【看手環心跳還正常嗎?不是讓什麼東西上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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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我下意識瞥了眼他的心率。
100?
靜坐不動咋還能跳這麼快??
發覺我在看他,季懷朗靠近了一點:「怎麼了?」
「額……」
我瞥了眼他的心率,
忍不住問:「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季懷朗似乎沒聽懂:「什麼?」
我直接上手去掐他的脈搏,另隻手衝他比劃:「噓,別說話。」
季懷朗下意識噤了聲。
車廂內安靜,隻有空調運作的呼呼風聲。
我掐著季懷朗的手腕,感覺到指尖下一次又一次的跳動,自己的心跳仿佛也漸漸在這份躍動中同頻。
彈幕一開始還跟著屏氣靜聲,沒多久就納悶了:
【不是,我咋覺得姐也不對勁呢?這髒東西影響力這麼大?】
【這附近有沒有道觀啊,不行下去看看吧。】
【……我說真的,你們能不能從懸疑靈異頻道出來了?這明顯不是被髒東西上身啊!】
【這特麼叫墜入愛河了軍犬們!!】
我心頭猛然一跳,
飛速收回了手,再一瞥季懷朗的手環,
我靠心率 140?!
我震驚地看著季懷朗:「你……」
車子驟然剎停,到酒店了。
季懷朗慌忙別開眼,連滾帶爬地下車:「我、我先去辦入住!」
行李都沒帶,沒有身份證你辦個錘子!
眼見喊不住人,我隻好下車去追,腳步略微急了些,下車差點被自己絆倒,幸好路過的小哥扶了我一把。
「謝……」
「路寧?」
好心人聲音驚喜:「你怎麼在這?」
在看清對方的臉後,我表情微僵:「是你啊……」
「路寧!」
與此同時季懷朗也從酒店跑回來了,
看到眼前情形腳步驟然一剎。
一種詭異的沉默緩緩蕩開。
瞧著互相打量的兩個人,我尷尬地摸摸鼻子:「這位是章宇……」
我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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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宇和我一樣,也是徒步愛好者。
我們相識的過程跟我和季懷朗差不多,隻不過他膽子可比季懷朗大多了,甚至敢一個人爬野山,我真覺得他早晚會入駐神秘園。
看到我出現在這,章宇很快就明白了:「剛下山?」
我嗯了聲,瞧見他也沒背裝備,有點稀奇:「你不是?」
章宇笑了下:「是啊,這不剛修整完打算出去逛逛,一起?」
我幹笑一聲正想說不必,就聽身後季懷朗喊了我一聲:「寧寧!」
怎麼忽然這麼叫我?
我愣了下,扭頭:「怎麼了?」
就見季懷朗站在我身後不遠,語氣眼神和剛剛截然不同,很有幾分氣勢,看著終於像個不好惹的豪門少爺了。
他幾步走過來,衝章宇微一頷首,目光落在我身上:「酒店安排好了,回去休息嗎?」
我眨眨眼。
身份證還在我這呢,你咋安排的?
章宇輕輕蹙了下眉:「你是……?」
季懷朗沒說話,隻看著我,微微挑了下眉,暗示似的:「我是……?」
我一怔,笑了。
你小子,還有兩幅面孔呢?
我瞧著他,也沒立刻說話,隻學他挑了下眉毛:「這位嘛……」
我故意拖了個長腔,
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季懷朗。
果然,他眼底那份遊刃有餘的自信在我的拖延中緩緩變淡,取而代之的又是慌張狗狗眼。
果然是在強撐吧!
彈幕都看樂了:
【難得少爺外向一次,即將換來一生內向。】
【這也算是一種大膽吧……】
【可不嗎,一年到頭攢了二兩膽,都用在今天了。】
【所以……姐會怎麼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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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該怎麼答呢?
季懷朗把主動權給了我,兀自忐忑地期待著,我便莫名不想讓他感到失望。
於是我輕輕笑了下,對章宇道:「我們訂的是情侶大床房,你說他還能是誰?」
章宇顯然早有猜測,挑了下眉:「恭喜?
」
我大大方方接下:「謝謝。」
接著衝季懷朗示意拿行李走人。
進入酒店,季懷朗去辦入住,然後拿著一張房卡走回來。
我瞬間失笑:「你還真打算和我一間房啊?」
季懷朗呆了下,臉立刻紅了:「抱歉,我再去開一間!」
這一番折騰,等入住休息下來已經十點多了。
我在車上睡了一覺,這會兒不是特別困,正刷手機,房間門忽然被敲響。
本以為是季懷朗,但沒想到門一打開,門外站著的人居然是章宇。
我愣了下,本想往後讓的腳步驀地頓住,隻站在門口:「找我?你怎麼知道我住哪間房?」
章宇抬手表示無辜:「別誤會,我就住你斜對面,我那屋供電有點問題,想過來問問是不是停電了。」
我聳聳肩:「沒有,
應該是你那屋電路的問題,下去找前臺吧。」
章宇舉起手機:「那我手機能不能先放你這充個電?我媽聯系不上我得急S。」
他媽知道自己兒子玩得冒險,一天三遍地打電話,這點我倒是知道。
猶豫兩秒,我轉身:「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