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哭得梨花帶雨。
我這麼漂亮，又這麼善良，還和他的生日在同一天。
我倆簡直是天作之合。
高三畢業後，我又再次和他表白。
我眨了眨眼睛：「高考已經結束了，你能考慮和我在一起了嗎？」
他深邃復雜的目光盯著我看了很久。
最終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開口：「不能，我不喜歡你。」
我很氣。
暗自發誓再也不喜歡宋宴晨了。
大學四年，我試著去喜歡別人。
但最後都會發現，他們沒有宋宴晨好。
朋友都說我沒出息。
大四那年，媽媽說宋姨辭職了。
他家裡出了點事。
宋宴晨失蹤十幾年的爸爸回來了。
還帶著幾百萬的賭債。
債主把宋姨抓了起來，讓宋宴晨還債。
我找到宋宴晨，故意擺出一副很拽的姿勢。
「我幫你還債，你和我結婚好不好？」
其實他不答應我也會幫他還債。
但他竟然點了點頭。
於是我們結了婚。
婚後，宋宴晨對我很好，百依百順。
我發脾氣亂吃醋他也會耐心哄我。
我以為我們會像爸爸媽媽一樣開心幸福地到老。
可是彈幕出現了。
她們說我是惡毒女配。
下場慘烈。
07
宋宴晨的電話打來時，我正和閨蜜喝酒。
酒吧裡震耳欲聾的聲音讓我聽不清宋宴晨的聲音。
本想直接掛斷。
但很快意識到我不能作，
於是我走到安靜的地方接。
宋宴晨的聲音沉了沉。
「你在哪？我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
我又問了一句：「你們幫媽媽過完生日了？」
宋宴晨：「嗯，媽很想你。」
「改天我們一起回去看她好不好？」
彈幕：
【男主這麼早就回家啦？他不應該和女寶在小區附近的湖邊一起散步聊天，賞月看星星嗎？】
【不兒，這怎麼不太對啊。】
【大家別急，肯定是女配最近沒作妖，男主覺得奇怪，回來看看。】
【反正他在公司和女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感情早晚升溫。】
我掛了電話。
我們都要離婚了。
你和林思薇一起去吧。
到家時，
已經凌晨十二點。
宋宴晨安靜地坐在客廳沙發上。
看到我後，走過來扶住搖搖晃晃的我，質問道：「你說有事，就是出去喝酒？」
他的語氣讓我升起一股怒火。
我借著酒意大聲說：「難道我沒有喝酒的自由？」
後來又迷迷糊糊嘀咕了好幾句。
他眉頭緊鎖，讓我靠在沙發上。
去廚房給我衝了一杯蜂蜜水。
再次開口時，語氣緩和了許多。
「對不起，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你沒有陪我回家給媽媽過生日的義務。」
「你最近遇到了什麼煩心事，不高興嗎？能不能告訴我？」
我搖頭：「沒有什麼煩心的事。」
08
第二天醒時，頭疼欲裂。
本以為酒勁沒過。
又睡了一會，才發覺渾身發熱。
我發燒了。
床頭櫃有宋宴晨留下的紙條。
【公司有個重要的客戶要見，廚房裡有我煲的粥和做的早飯。】
換作平時，我肯定一個電話把上班的宋宴晨叫回家，讓他陪我去醫院。
但現在今非昔比。
我一個人去了醫院。
輸液輸到一半時。
彈幕罕見地熱鬧起來。
【來了來了，我最愛的最爽的環節來了。】
【男主和女主出去應酬，男主不僅替女主擋酒，在女主腳崴後，還親自背她來醫院。女配知道後，大發雷霆，又給了男主一巴掌，女主替男主打抱不平，又扇了女配一巴掌。】
【男主從此墜入愛河。】
彈幕剛刷完，我的視線裡就出現了宋宴晨和林思薇。
視線相撞，宋宴晨的眼裡閃過震驚。
我看到他和林思薇在一起，氣得太陽穴突突跳。
宋宴晨的目光在我輸液的手上停留後，快步走了過來。
「之榆，你怎麼了？」
恰逢醫生過來換藥，宋宴晨拉住醫生開始問。
得知我發燒後，他擰緊了眉，在我面前蹲下身。
「發燒了怎麼不告訴我，讓我陪你來醫院？」
我控制住脾氣，忍住想要發火的衝動。
盡量平靜地說：「你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宋宴晨剛想說話，林思薇一瘸一拐地蹦了過來。
「喬之榆，好巧啊。」
我沒搭理她。
她又自顧自說道：「宋總，我的腳很疼，我們快去找醫生，行嗎？」
宋宴晨表情淡淡，
回過頭說：「讓我的司機陪你去。」
「所有費用公司會報銷。」
林思薇不情不願地走了。
宋宴晨在我身旁坐下，快速解釋道：「今天跟我去談項目的人不是林思薇，我到了之後才發現原先定的人家裡有事，部門負責人讓林思薇頂上。」
「我沒有想過見她。」
我朝他笑笑，大度道：「你不用跟我解釋那麼多，我沒生氣。」
宋宴晨注視著我，再次開口時，聲音有些啞：
「那你生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以前一有哪裡不舒服，都會讓我陪著你。」
「我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麼惹你不開心的事？」
彈幕急得團團轉。
【哎不對啊，整個劇情都不太對。】
【怎麼是司機背的女寶？不應該是男主嗎？
男主你是不是不行？！】
【女配怎麼沒作妖？罕見地大度乖巧，她是不是憋著什麼壞招呢？】
【還有男主對我們女寶怎麼這麼冷淡？他想追妻火葬場？】
【這還是我追的小說嗎？人設全崩了！作者你出來說句話啊！】
09
宋宴晨很認真地看著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語氣故作自然：「沒有，你很好。」
「是我以前脾氣太差太暴躁，總對你大呼小叫。」
「我最近改了很多，所以你以後千萬不要遷怒在我爸爸媽媽哥哥的身上。」
「其實當初我強迫你和我結婚，他們都很反對，認為不應該趁人之危。」
宋宴晨滿臉疑惑，緩緩地問：「喬之榆，我不需要你做任何改變。」
「況且你很好，脾氣並不差。
」
「你說的我怎麼聽不懂？我為什麼要遷怒爸媽和哥，你沒有做錯什麼事，他們也沒有做錯什麼。」
我在心裡默默想：那是因為我沒扇你。
但以後的劇情誰說得準。
宋宴晨陪我輸完液，讓我在醫院門口等他。
他去開車。
我推託道：「我自己叫車回家，你快去看林思薇。」
宋宴晨不解地看著我：「我為什麼要去看她？」
我總不能和他說那是你未來老婆吧。
宋宴晨去開車時，我看到林思薇朝我走來。
她腳步如飛，哪裡有剛才一瘸一拐的樣子？
我一頭霧水。
醫學奇跡？
偏偏彈幕還誇她可愛。
林思薇看著我說：「喬之榆，你的脾氣還是一點沒變。
」
「你知道宋宴晨每天在公司有多忙嗎？回到家竟然還要給你做飯洗腳。」
「你沒有手？」
我回懟道：「關你什麼事？」
「你是我什麼人有資格對我說教？」
「你現在是宋宴晨什麼人，有資格替他打抱不平？」
林思薇臉色蒼白，頓時啞口無言。
宋宴晨的車從停車場裡開了出來。
林思薇突然向我靠近，拉住我的手。
下一秒她身形一歪，腳一扭倒在了地上。
我嘆為觀止。
這一招，大學的時候就用過了。
怎麼現在又用？
她不經意瞟了一眼打開車門向我們走過來的宋宴晨。
然後委屈巴巴地看著我，哭著說：「喬之榆，你總是仗勢欺人。」
「大學時是這樣，
現在還是這樣。」
「你罵我可以，但宋總陪我來醫院，是體貼下屬，你為什麼罵他？」
我看到宋宴晨朝我走過來。
彈幕開始放煙花慶祝。
【就是這裡！男主要主動提離婚了！女配傷害女主，讓男主堅定了要提離婚的心。】
【但女配S活不同意，甚至以S相逼，男主不得不繼續忍受。】
【惡心！受不了！惡毒女配快下線吧。】
【不對，小聲 BB，我怎麼覺著女配剛剛是自己摔下去的？】
【樓上的，眼睛有問題就去醫院，我們女主寶寶怎麼可能會自己摔下去？一定是惡毒女配搞的鬼。】
我看向宋宴晨，擲地有聲地說：「我沒有推她。」
「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說完我甩開了宋宴晨伸過來的手。
剛好路邊有輛出租車，我打開車門上去，讓司機快速開走。
後視鏡裡，楚楚可憐的林思薇拉住了宋宴晨的手。
我移開了目光。
既然你們是天定的一對，那我選擇退出。
不過我才不是惡毒女配。
都怪憑空出現的彈幕。
不知不覺，淚水奪眶而出。
早該在看到彈幕的那天，我就該提離婚的。
可我不信邪。
我想，我都沒有扇宋宴晨巴掌。
最近我很溫柔體貼，很少很少對他發脾氣。
除非控制不住。
那這一切是不是就會改變。
原來是我太天真。
他們是這本書裡的男女主。
我做什麼都是徒勞。
10
宋宴晨比我先到家。
我進門時，他坐在沙發上，臉色陰翳。
我們同時開口：
「我把林思薇開除了。」
「宋宴晨，我們離婚吧。」
其實我有些驚訝。
宋宴晨竟然把林思薇開除了。
不過我已經不在意了。
就算他把林思薇開除。
他們也會在另外一個地方遇見並相愛。
這是這個世界屬於他們倆的法則。
宋宴晨難以置信地盯著我，眼眶通紅地注視著我：「喬之榆，為什麼要離婚？」
我「當初明明就是我強迫你和我結的婚，現在我想離了。」
他苦笑了一下，竟然哭了。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對不起，這兩年讓你受委屈了。」
宋宴晨突然大聲道：「我不委屈。
」
「還有，我不離婚。」
我一頭霧水。
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彈幕會不會是假的。
根本就沒有什麼男女主。
宋宴晨其實也有一點喜歡我？
但我不敢用全家人的性命賭。
宋宴晨端著冰糖雪梨水上來時，我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宋宴晨腳步一頓，開口時，聲音暗啞：「如果你看到我煩，我搬出去。」
「但我不會同意離婚。」
我折衣服的動作停住，過了兩秒才說：「我要回爸爸媽媽家住。」
晚上睡覺時，察覺到我的抗拒，宋宴晨主動去了次臥。
離開之前，他叮囑我：「把雪梨水喝了，對嗓子好。」
他站在門口，幾次欲言又止。
最終，
什麼都沒說。
輕輕關上了房門。
我看著那杯水良久，最終喝下了。
11
琴行的生意不錯。
前兩年，我也做了一些投資。
再加上買奢侈品的錢。
我卡上有了一大筆錢。
我打算回家把這筆錢給家裡的公司應急。
剛走出琴行，就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聲音裡帶著驚喜。
「之榆？」
我詫異道：「唐非哥？」
唐非以前我家的鄰居。
在我記憶裡，他戴著眼鏡，溫文爾雅。
高中就出國留學了。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
他帶著侄女來琴行買小提琴。
咖啡廳裡。
我們聊著以前小時候的事情。
我臉上不經意浮現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