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笑得像個傻子,沈玫把我按到床上睡覺便去忙活了。


我又多請了一天假,幫忙把清吧裡損壞的東西修好。


 


有些修不好,隻能扔了再買。


 


我看出沈玫手頭拮據,硬要把錢借給她。


 


沈玫有些好笑:「頭一次聽說錢還要硬借的。」


 


嘿嘿,不過是我拉近關系的手段罷了。


 


在這之後,沈玫確實對我敞開心扉許多。


 


借著酒勁,她把她埋在心底裡的事告訴了我。


 


大概就是好賭的爸,吸血的媽,還有頑強生存的她。


 


最讓我惡心的是……


 


沈玫差點被她爸的狐朋狗友玷汙。


 


她大鬧一場,驚動了鄰居才幸免於難。


 


沈玫要把他們告上法庭。


 


她爸嫌她小題大做。


 


她媽罵她一巴掌拍不響,

誰讓她整天穿個裙子四處晃悠。


 


我沒忍住,罵了一句畜生。


 


罵完我就後悔了,畢竟這是沈玫的父母,這麼直白會不會不太好。


 


沈玫猛地將酒杯捶在桌上:「罵得好!」


 


我愣了愣。


 


立馬跟著她往下罵。


 


一向溫柔知性的沈玫,在這晚表露出了不一樣的一面。


 


這一面,隻有我知道。


 


9


 


我又又又請了一天假,把泊言收拾得幹幹淨淨。


 


下午,沈玫就把清吧門打開了。


 


不少熟客進來小酌一杯,沒人提沈玫的媽媽,也沒人提清吧被砸的事。


 


大家隨便聊點,聊到有趣的地方就笑一笑。


 


沈玫看著這場景,不由得勾起嘴角:


 


「真好。」


 


我也覺得好。


 


清吧裡沒有不懷好意的打量。


 


女孩們喝喝酒發發呆,能緩解一天下來的壓力。


 


這也是沈玫開全女清吧的原因。


 


賺得不多,但高興。


 


我盯著她,眼神放光。


 


沈玫這人怎麼比今晚的月色還美。


 


突然地,我感到一絲危機感。


 


這樣的人,一定有很多人喜歡吧。


 


當然,除了她爸媽。


 


泊言開張一個月後,沈玫爸媽聞著味就過來了。


 


兩人分工明確,一個滾地板,一個砸東西。


 


我好不容易修好的桌椅又成了一堆垃圾。


 


她爸砸累了,開門見山道:「三萬,給了我們就走。」


 


沈玫捏緊手心,回絕:「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


 


說完,她給了我一個眼神。


 


她不想連累我,讓我先走。


 


10


 


我往牆上一靠,表明態度:我堅決不走。


 


沈玫沒辦法,隻能接著和她爸媽談判。


 


她爸語氣放緩,故作寬容道:「這麼著,你把這間酒吧賣了,再找個男人嫁了,我和你媽就回老家,放你自由。」


 


說著,地上那位就爬起來,翻出一張照片給沈玫看。


 


我側頭,看見一個油光滿面、頭發稀疏的猥瑣大叔。


 


「這是人?」


 


ai 吧。


 


她媽立馬反駁:「你這小姑娘怎麼說話的,看人不能隻看表面,他可是博士生,在城裡有車有房的。」


 


那你怎麼不去嫁?


 


我沒把話罵出來。


 


因為沈玫太平靜了,我根本看不出她的想法。


 


良久,

她爸問:「怎麼樣?」


 


沈玫回:「等等。」


 


「等什麼?」


 


「等警察過來。」


 


我大驚。


 


沈玫她爸抄著酒瓶就衝了過來。


 


我拿起準備已久的大鐮刀,往前甩了兩下:「來來來,看是你的手快還是我的刀快。」


 


兩人嚇得往後一縮,都不敢亂動了。


 


沈玫也驚訝:「你哪來的鐮刀?」


 


「早買了,以備不時之需。」


 


她爸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隻能站在原地破口大罵。


 


等警察來了,她爸指著我說:「警官,這人私藏違法刀具,快抓她。」


 


笑S,我真是農村人。


 


「Sir,這刀我買來割草的。」


 


兩人見鬥不過,轉身想跑。


 


這不跑還好,

一跑就讓警察起了疑心,直接被逮進警車裡。


 


監控錄像一證實,兩人起碼蹲個十天左右。


 


沈玫看向我:「謝謝你,你再一次救了我。」


 


「沒有,我隻是幫你攔了一下而已。」


 


她笑了,沒有再和我拉扯下去。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她能更不客氣點。


 


這樣的話,我們的關系就能近些。


 


11


 


回到清吧,裡面一片狼藉。


 


不過比之前好些,我和沈玫忙活三天,它又恢復了原先的模樣。


 


我問沈玫下午要不要開業。


 


她神秘地笑了笑:「不用,我們先去吃個飯。」


 


我臉刷地紅了。


 


不會吧,沈玫約我?


 


我的春天要來了?


 


顯然,是我想多了。


 


是沈玫父母的事情解決了,她託人託關系,從道德和法律雙層面上壓制了她父母。


 


細的我也沒問。


 


總之,這朵豔麗的玫瑰花終於能在陽光下自由生長。


 


沈玫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薔薇,陪我喝一杯。」


 


「好,別說一杯了,十杯都行。」


 


可我忘了自己的酒量。


 


菜沒吃幾口,我便撲街在地板上。


 


醒來時,我還是躺在了沈玫的床上。


 


熟悉的醒酒湯,熟悉的流程。


 


沈玫看著我,忍不住問:「你這樣一直請假,真的沒問題嗎?」


 


有問題,我已經被炒了。


 


但我也是要面子的。


 


「那個……我突然發現做美甲不太適合我,就辭職了。」


 


說完,

我迅速瞟了沈玫兩眼。


 


她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又問:「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做調酒師?我可以聘用你。」


 


12


 


我僅用 0 秒就接受了她的邀請。


 


得到同意,沈玫直接把我送去培訓機構學習。


 


酒的種類和配方記得我頭暈腦脹。


 


要不是沈玫時不時來給我加油打氣,我真想一條白綾吊S在老師面前。


 


學了四個月,我刑滿釋放,回來給沈玫打下手。


 


看著她行雲流水的動作,我實在佩服。


 


沈玫輕笑:「不用這個眼神,你做多了,也能這麼熟練。」


 


希望吧。


 


當天下午,我正式入職。


 


沈玫怕我緊張,邊幹活邊誇我。


 


我找個杯子,她誇我眼神好。


 


我拿堆器材,

她誇我力氣大。


 


就連我休息,她也要誇我勞逸結合。


 


我無奈道:「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你不用這麼哄著我。」


 


沈玫笑了:「你比我小三歲,可不是小孩子嘛。」


 


我有些鬱悶。


 


萬一她真把我當妹妹怎麼辦?


 


想到這,我連忙起來幹活。


 


勢必要讓沈玫知道,我是能獨當一面的。


 


打雞血打了一個月,我終於能獨立接單。


 


來酒店的都是之前的熟面孔,她們和沈玫很熟。


 


偶爾幫忙宣傳,慢慢的,店裡來了些新面孔。


 


令我意外的是,其中的一個大姐姐,頭上竟頂著顆淡紅色愛心。


 


是朋友。


 


我有些興奮,試探性地和她聊了一下,發現她竟然是我老鄉。


 


她也很驚訝:「這也太巧了,

你南開哪裡的?」


 


「在一個小農村,說出來你也不認識。」


 


我們有說有笑。


 


期間沈玫來送過五六次酒,我忙說:「不用這麼多,我們喝不下的。」


 


沈玫盯著我,笑得有些奇怪:「怎麼會,我看你挺能喝的。」


 


說完,她就踩著高跟鞋走了。


 


我撓撓頭,摸不準她剛才的情緒。


 


13


 


大姐姐掃了我一眼,笑道:「你是不是喜歡她?」


 


我瞪大雙眼:「這……這麼明顯嗎?」


 


她不置可否,又問了我們之間的事。


 


聽完,大姐姐嘆了口氣:「你這樣可不行。」


 


「什麼不行?」


 


「追女孩不是這麼追的,雖然你幫了她很多,可沒有愛意的釋放,

你不怕她隻把你當朋友?」


 


怕,怕S了。


 


「但我要怎麼做?」


 


顯然對方比我有經驗,我和她嘮了一晚上,撩妹知識狂進大腦。


 


最後,我眼睛放光:「還是你厲害,等著吧,我一定能成功的。」


 


趁清吧休息,我把沈玫約出來吃飯。


 


她穿著一條紅色長裙,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每一聲,都踩在我的心上。


 


我努力壓下嘴角,拉開椅子讓沈玫坐下。


 


她笑了笑:「我還以為,今天和你吃飯的會是別人。」


 


我眨眨眼,沒明白她的話。


 


「哪個別人?我隻會邀請你。」


 


沈玫愣住,臉上的笑意更深。


 


我按大姐姐教的,送沈玫花,又給她夾菜剝蝦。


 


可沈玫的反應還沒一開始大,

我瞬間沒了底氣。


 


她,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飯吃到最後,唯一值得我高興的就是沈玫和我散了會步。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14


 


我躺在床上,愁得左右翻身。


 


明明沈玫頭上的紅愛心還在,我們為什麼沒有絲毫進展。


 


突然想到什麼,我猛地坐起:


 


「不會吧,難道我們隻是朋友?」


 


我不信。


 


隔天一早,我就提著早餐去找沈玫。


 


她在吧臺忙活,我剛想湊上前,門口就進來一個人。


 


沈玫探頭:「不好意思,我們白天不營業。」


 


我也轉身。


 


僅一眼,我便愣住了。


 


李霜霜?她怎麼在這?


 


沈玫看出我的異樣,問:「你認識她?


 


「嗯。」


 


上初中時,我遇到了幾個頭頂黑叉的人。


 


其中顏色最深的,就是李霜霜。


 


她長得好看,家裡也算得上有錢,因此很受歡迎。


 


可我不喜歡她。


 


她嫌我窮酸,總說我身上有股異味。


 


她一帶頭,全班都開始孤立我。


 


他們扯我頭發、往我桌子裡塞各種嚇人的東西。


 


我反抗過,但沒用。


 


幸好出來得早,我也慢慢忘了以前的傷痛。


 


李霜霜變化很大,原來光滑的皮膚變得蠟黃松垮。


 


連她最漂亮的眼睛,也已經黯淡無光。


 


即使是這樣,我也一眼認出了她。


 


我問:「你在這幹嘛?」


 


李霜霜看了我一會,半晌後才認出我。


 


她很詫異:「林薔薇,

你怎麼這,還是這副模樣?」


 


我什麼模樣?


 


我懶得和她扯皮,直接開門請她出去。


 


李霜霜像聽不懂人話一樣,徑直坐在椅子上。


 


「有生意不做,你們腦子壞啦。」


 


我想趕她走,沈玫卻拉住了我:「別衝動。」


 


說著,她就把酒端到李霜霜面前。


 


她沒和我想的一樣,罵酒難喝,然後叫我們賠償。


 


相反,李霜霜把錢付了,之後幾天都過來光顧生意。


 


還時不時向沈玫問好。


 


難不成,她轉性了?


 


意識到這點,我對她的防備心放下不少。


 


在給李霜霜上完酒後,她突然叫住了我。


 


15


 


「哎,聽說你在這清吧當調酒師啊?」


 


我沒覺得這話有問題,

便「嗯」了一聲。


 


她的眼睛更亮了:「我也想在這工作,你幫我引薦一下吧。」


 


我眉頭瞬間擰起:「我為什麼要幫你引薦,再說了,你會調酒嗎?」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都是同學一場,幫幫忙怎麼了。


 


而且我不當調酒師,當個服務員就行。」


 


我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