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電話掛斷了。
正要翻個身繼續睡，手機鈴聲再度響起，我閉著眼睛接電話：“醫藥箱放在電視櫃下面的抽屜裡。”
盛臨川沒說話，他那邊不知道在幹什麼，一直發出翻東西的聲音。
好半響盛臨川才開口：“馮瑾，我今天發燒燒了一天，你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語氣聽起來有幾分莫名的委屈。
我哦了聲，聲音沒什麼起伏地說：“那你快點好起來，等你好了我們就去民政局辦手續。”
“……”
嘟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我白天在公司累了一天，
也沒心情去多想什麼，閉上眼睛很快又睡了過去。
9、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就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小瑾啊，臨川暈倒了！他秘書說打不通你的電話，把電話打我這裡來了！”
“怎麼回事啊這是，臨川生病了你不知道？”
我應付了我爸幾句，掛了電話後匆匆開車去醫院。
到了醫院，盛臨川的秘書劉秘書一看見我就心虛，借口說去拿藥，溜走了。
來的路上我就想通了。
什麼打我電話打不通，扯淡！
我電話一沒有把劉秘書拉黑，二沒有欠費，信號也足足的，怎麼可能打不通？
十有八九是盛臨川授意劉秘書給我爸打的電話。
“劉秘書也是一時著急，
所以才會給爸打了電話，我已經罵過他了。”盛臨川說。
我嗯了聲，問了幾句他的情況。
盛臨川這幾天在忙一個大項目，因為連續幾天加班到半夜，加上飲食不規律，所以才會發了高燒。
得知他沒什麼事情，我打算回公司。
“小瑾---”盛臨川叫住我，聲音有點虛弱：“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我公司還有一堆的事情呢，沒時間。再說---”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記得你之前生病的時候說過我很礙眼的，為了盛總的身體著想，我還是不留下來礙你的眼了吧。”
10、
之後的幾天，我一直忙著公司的事情。
繼母從國外回來後得知我進了公司成了副總，
我回家時免不了受她幾句冷嘲熱諷。
繼母也就是嘴上不饒人，其實她對我挺好的。
我始終記得，初二那年有一次我半夜發高燒，我爸不在家，是繼母背著我去了醫院。
還有我在學校被同學誣陷偷錢，也是繼母態度強硬地去學校讓老師調監控才還了我清白。
我這個繼母一直都是那種有點子心眼，但是不多的人。
我樂得和她鬥嘴。
隻要不是大吵大鬧，我爸從來不會管我們的，淡定地吃他自己的飯。
幾天後，我陪同繼母去參加一場慈善晚宴。
路上繼母還問我：“這種場合你應該跟你老公一起參加才對，你們倆的感情別是出什麼問題了吧？”
“……”
我低頭一邊看著平板上面公司的股票走勢，
一邊漫不經心地應付了她幾句。
等到了宴會會場、看見盛臨川身邊帶著的郭雨晴時，繼母傻眼了。
郭雨晴和繼妹馮遙長得起碼有六七分的相似，加上她刻意學馮遙以前的穿衣打扮，這麼看著幾乎就是另一個翻版的馮遙。
繼母一臉錯愕，我淡定地給她解釋：“那是盛臨川的助理，是不是很像小遙？”
“他……”
繼母輕吸了一口氣，這才古怪地轉頭看著我：“這你都能忍？”
然後不等我回答，繼母已經拉著我朝盛臨川那邊走過去了。
盛臨川看見我們走過去，非但沒有心虛，臉上反而還露出了笑意。
他不知道低聲和郭雨晴說了什麼，郭雨晴抿了抿嘴巴，
先走了。
郭雨晴一走，繼母頓時就不好‘興師問罪’了，她中途拐了個彎兒，去了洗手間。
我：“……”
就在我也想拐個彎的時候，盛臨川朝我大步走了過來。
他開口和我解釋：“小瑾，我不知道你也會來，我---”
我笑著打斷他：“要是知道我會來你就不帶郭助理了？上次你不是說會把她調到別的部門嗎，怎麼沒調啊？”
盛臨川臉色變了變，正要開口，忽然被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給打斷。
不遠處擺放的紅酒牆忽然倒塌下來，而站在旁邊的郭雨晴躲避不及，被砸倒在地。
我還沒反應過來，盛臨川已經衝了過去。
11、
“你老公都抱著別的女人走了，你不去追？”身旁突然響起一道戲虐又悅耳的男聲。
我嚇了一跳，扭頭就看見了一張陌生中帶著熟悉的臉。
我的……前未婚夫龔祁。
我跟龔祁的婚事是以前兩家的爺爺定下的，後來隨著兩家的爺爺相繼離世，這樁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再之後龔家舉家遷去港城，我跟龔祁更是徹底沒了聯系。
那邊盛臨川已經抱著郭雨晴大步離開了，我端著酒杯抿了兩口才說：“有什麼好追的。”
“你不是愛他愛得S去活來嗎，現在不愛了？”龔祁拿了杯香檳，眉梢懶洋洋地看著我。
我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
早在盛臨川一次次一的冷言冷語裡，我對他的愛就一點一點地消散了。
我沒和龔祁多說，我們倆的關系也沒好到我可以把自己的婚姻當成八卦說給他聽的地步。
“這是我的事情。”我撂下這麼一句，端著自己的酒杯轉身離開。
12、
兩天後，我去盛臨川的公司找他，打算再跟他談談離婚的事情。
但劉秘書告訴我，盛總出差去了，預計需要一個禮拜才能回來。
我不太相信劉秘書的話，因為這段時間好幾次我找盛臨川談離婚的事情，他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躲避。
我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麼，一方面拖著不肯跟我離婚，一方面又跟郭雨晴曖昧不清的。
他就這麼喜歡這種感覺？
盛臨川躲著，
我一時也沒辦法，隻好把離婚的事情再度往後壓。
我爸這兩天已經回公司了，傍晚下班的時候他神神秘秘地說要帶我去見一個大客戶。
等到了地方我才知道我爸說的那個大客戶竟然是龔祁的爸爸！
13、
龔祁也在。
從他們的談話中我得知，原來龔家在a市設立了新的分公司，而這家新公司目前是龔祁在管理。
我們兩家的公司以前有不少合作，後來隨著龔家遷往港城才慢慢斷了。
一頓飯下來，我爸和龔祁的爸爸就敲定了兩家公司的幾個合作。
中途我出去透氣的時候，龔祁也跟了出來。
“馮瑾。”龔祁問我：“你跟盛臨川打算離婚的事情，馮叔叔還不知道吧？”
我愣了一下，
隨即皺眉：“你調查我？”
龔祁笑了笑，沒否認。
我說：“別人的私事，龔總還是少打聽一點。”
我有時候挺討厭龔祁的，討厭他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臉，好像所有的事情都瞞不過他似的。
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聽見有人喊我：“馮瑾。”
我扭頭，看見了從幾米之外男士洗手間裡出來、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這邊的盛臨川。
14、
“難怪你非要跟我離婚。”盛臨川走過來，滿臉嘲諷地看著我：“原來是找好下家了啊。”
我：“？”
龔祁眨眨眼：“哥們兒你說話要講證據的啊，
我怎麼就成馮瑾的下家了？”
“你不用理他。”我有些歉意地對龔祁說道：“你先回包廂吧，我待會兒再回去。”
龔祁走之前還賤兮兮地說了句：“馮瑾，你挑老公的眼光很差啊。”
“你跟他什麼關系？”盛臨川沉著臉道：“沒看出來啊馮瑾，你這麼會招惹男人。”
我覺得盛臨川有病。
我本來想轉身就走的，但盛臨川緊接著又說了句：“馮瑾，你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你想要什麼解釋？”
我冷笑著看他：“盛臨川，你與其有時間在這裡質問我，
不如趕緊籤了離婚協議，別每次都像縮頭烏龜似的躲著。”
“盛臨川，你該不會到現在還覺得，我說跟你離婚隻是在鬧脾氣而已吧？”
盛臨川愣住，繼而目光緊緊地看著我。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我不否認，跟你結婚之後我心裡確實還想著馮遙。”
“尤其是得知她在國外過得事業有成生活美滿，我心裡就越發地放不下她。”
“我後悔過無數次，後悔不該那麼草率地跟你結婚，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再爭取馮遙。”
“直到我遇見了郭雨晴。”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聽他說著這些話，我以為自己會難過、會憤怒。
但沒有。
我心裡自始至終都很平靜。
或許是因為早就對眼前這個人失望透頂了，所以不管他說什麼，都再也激不起我心中的波瀾。
盛臨川最後說：“……不管你信不信，我跟郭雨晴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
“前兩天我已經安排郭雨晴去別的公司上班了，所以你不用再介意她。”
“我介意的從來不是她。”
我看著盛臨川，一字一頓：“我介意的是你對我的冷漠、你的搖擺不定，還有你骯髒的心。”
15、
那天晚上之後，我很久都沒有再見過盛臨川。
倒是龔祁，因為我們兩家公司正式敲定了合作，所以我幾乎每天都會跟他碰面。
不過龔祁這人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想的，就那麼好奇我跟盛臨川離婚的事情？
他甚至還問我，需不需要他幫我介紹個離婚律師。
我隻覺得這人有病。
白天在公司忙著公事還要應付龔祁時不時的抽風我已經夠累了，結果晚上回到家我竟然看到了盛臨川那張臉。
跟他結婚三年多，盛臨川來我們家的次數簡直屈指可數。
郭雨晴的事情繼母沒跟我爸說，我爸也不知道我最近在跟盛臨川鬧離婚，所以對盛臨川很是客氣。
我爸在跟盛臨川聊公司的事情，看見我回來，連忙喊了我過去。
我爸說：“臨川管理那麼大一家公司，平時肯定很辛苦，小瑾啊，你平時忙工作歸忙工作，可別忽略了自己的丈夫。”
“我知道，
您就別操心這些了。”
說了幾句話後繼母就拿著我爸的藥從廚房出來了，我見狀連忙起身說：“您先吃藥，我跟臨川到院子裡走走。”
我爸並沒有察覺出異樣，揮揮手就讓我們出去了。
冬日的院子裡光禿禿的，隻有幾叢富貴竹在夜色裡孤零零的，看著有些寂寥。
“你生氣了？”盛臨川問。
“有意思嗎，盛臨川？”
“……”
我們倆站在屋檐下面對視，最後是盛臨川苦笑著打破了沉默：“馮瑾，不管怎麼說，我們倆真的不至於走到離婚那一步。”
“那是你的想法。
”
我淡淡的看著他：“盛臨川，如果我們倆的身份對換，恐怕你連三年都堅持不了。”
“你到現在都不明白，我跟你離婚不是因為郭雨晴或者其他任何人，而是因為---”
“我不愛你了。”
“我不信。”盛臨川怔怔地看著我：“你明明喜歡我那麼多年，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你看，你也知道我愛你那麼多年。”
我笑了笑，眼眶卻忍不住酸澀下來，不是難過，而是為以前的自己不值。
“可你明明知道我愛你，卻一次一次地對我冷漠，你的冷漠像鋒利的刀子，一次一次地扎在我身上。
”
“盛臨川，你說這樣的婚姻，我為什麼還要堅持下去呢？”
“我會改的！”盛臨川聲音有些急切：“小瑾，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
“我不稀罕了。”
盛臨川一愣，俊秀的臉上都是茫然。
16、
離婚的事情，盛臨川仍是不松口。
我也漸漸看開了，反正就算他咬S了不答應，到時候我還可以提出訴訟離婚。
隻是我沒想到，郭雨晴會跑去公司找我，還被我爸給看見了。
“盛太太，求求你去醫院看看盛總吧！”郭雨晴在公司門口大喊。
“因為你要跟他離婚，
盛總這幾天每天都借酒消愁，昨天晚上因為胃出血進醫院了！”
“盛太太，盛總那麼愛你，你為什麼一定要跟他離婚呢？是因為你身邊出現了更好的男人，你就想甩了盛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