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滿意了?」


「下次別整那些沒用的手段。」


 


什麼手段?


 


明明你才是機關算盡。


 


「你那麼笨,玩又玩不明白。」


 


我風評被害。


 


研究生入學前,是閨蜜夏清的生日宴。


 


說是生日宴,其實也算同學聚會。


 


到達現場時,楚應年先去停車,我獨自走進宴會廳。


 


剛走進,就聽見我的名字。


 


「夢帆,怎麼一個人來的啊?」


 


當時班上的大嘴巴男生湯旭好像刻意在等著我。


 


這聲調侃分貝一點沒壓,眾人的視線立即聚集。


 


三三兩兩的小團體湊在耳邊,小聲交流著。


 


「就她,非要棒打鴛鴦,仗著自己家裡有幾個臭錢。」


 


「楚學神好慘,我當時就覺得她配不上學神。


 


「不過,正主回來了,她也該讓位了。」


 


我還提著裙擺雲裡霧裡,夏清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拉到一邊。


 


「夢夢,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他們都在說朱時冰是要把楚應年搶回去的。」


 


「怪不得你拼命要考上那個學校的研究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朱時冰要轉去當輔導員?」


 


朱時冰,楚應年的初戀。


 


少年時期,一個我望塵莫及的人。


 


再次聽見這個名字時,我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拿自己和她比較。


 


尤其是楚應年打算和我離婚的現在。


 


「什麼大事?楚應年是東西嗎?說搶就能搶走。」


 


「我和楚應年好著呢。別瞎說。」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幕布後邊,我望見一抹熟悉挺拔的身影。


 


站在對面的,

是一襲溫婉的米色針織裙。


 


「她那邊情況還好嗎?情緒有太激動嗎?」


 


朱時冰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溫和。


 


楚應年直視她的眼睛,沒有閃躲。


 


「還行,暫時先把她穩住。」


 


「後續我再聯系她爸媽。」


 


朱時冰點頭,眼底有深沉的擔憂。


 


她自責地看著地面,「這事怪我,是我太心急了。但是手續得讓她都補齊了。」


 


楚應年點點頭,素來冷淡的他,此時竟會開口安慰人。


 


「我會處理好的,這也是我的責任。」


 


5


 


等到楚應年找到我時,是半個小時後。


 


夏清在旁邊陪著我目睹了一切。


 


剛剛對夏清的保證無疑是火辣辣的巴掌甩在臉上。


 


夏清擔心我的狀態,

把我安頓在最裡面的一桌。


 


楚應年好不容易掙脫向他敘舊巴結的人堆。


 


找到我的時候,一向冷靜自持的他眼底有隱隱的怒火。


 


「你亂跑什麼?」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面對他的質問,我無法思考。


 


腦海裡又浮現出他耐心安撫朱時冰的場景。


 


原來不管過了多久,不管我做多少努力。


 


都沒辦法追上那道影子。


 


想到這,我眼眶瞬間紅了。


 


一跺腳,衝他發脾氣:「你不是忙著應付別人嗎?」


 


「早就找好了下一個人,還在這裡虛與委蛇什麼?!」


 


一通質問砸得他精密儀器般的大腦都遲鈍了。


 


但我沒等他回答,提包就走。


 


楚應年也不上趕著要送我了。


 


舉辦宴會的地點是半山上的度假酒店,打車半小時起。


 


我就站在冷風裡,裹著單薄的小外套。


 


一邊哭一邊等車,昏黃的小路燈照著我孤零零的影子。


 


不過是沒黏著他幾天,他便和朱時冰有了光速發展。


 


宴席上的「棒打鴛鴦」幾個字在我腦袋裡回響。


 


我不敢去想,如果沒有我,楚應年和朱時冰是怎麼皆大歡喜的場面。


 


果然,論壇上的抱怨也不是憑空出現。


 


原來是有了對照組,才顯得我越發多餘礙事了。


 


到家後,楚應年在沙發上坐著等我。


 


他開口想叫住我,「夢……」


 


我沒理睬,徑直走向浴室洗澡。


 


出來時,他也怄氣似的一言不發進了浴室。


 


我靠在床頭,

腦子裡整理著要不要親口問問他和朱時冰的關系。


 


萬一是誤會呢?


 


此時,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傳來一聲消息提示。


 


是楚應年的手機。


 


我立馬竄到他那頭,屏幕上赫然亮著「朱時冰」。


 


消息隻有一條,「你現在方便出來一下嗎?」


 


我渾身僵住,這兩人……這兩人竟然藏都不藏。


 


是真當我蠢,要把我耍得團團轉嗎?!


 


下午,夏清義憤填膺地要找最好的律師,曝光這對狗男女的奸情。


 


我當時按住他的手,給楚應年找補。


 


畢竟,一切都不確定。


 


我在心裡下定決心,最後一次。


 


隻要他不出去,我就原諒他,感情還能再縫縫補補。


 


浴室門打開,

帶出一陣熱氣。


 


我背對著他裝睡。


 


楚應年第一時間拿起了手機,然後坐上了床。


 


床墊微微下陷的感覺,讓我心下松了口氣。


 


朱時冰那頭卻是等急了,「噔噔——」手機又是兩聲震動。


 


我聽見他輕微的吸氣聲,隨後向我靠近了一些。


 


忽然,他嘆了口氣,立即下床。


 


床墊回彈的觸感,讓我心底猛地一空。


 


我轉身的同時,響起的是玄關傳來的關門聲。


 


安靜的房子,清晰地告訴我他已經離開。


 


我「哇」一聲頭埋枕頭裡痛哭,哭得我一抽一抽。


 


到凌晨兩點,楚應年都沒有回來。


 


哭累之後,我發信息給夏清,發誓一定要曝光他們。


 


沒想到夏清那個夜貓子還沒睡。


 


陪著我罵了他們一晚上的壞話。


 


本以為是個不眠夜,沒想到夏清絮絮叨叨的咒罵,讓我越聽越困。


 


6


 


再醒過來時,腰上緊緊環著一雙手。


 


楚應年抵著我的後頸沉沉睡著。


 


我瞥一眼牆壁上的鍾,都快十點了。


 


早過了他平時出門上班的點。


 


「楚應年,起床了,你要遲到了。」


 


他眼皮不抬,眼下有濃重的烏青。


 


「我今天請假了。」


 


說完,摟著我的手臂緊了緊,聲音含糊,「再睡一會。」


 


我心裡立馬火起。


 


平時他把工作看得比我還重要。


 


我要出去旅個遊,他都要精打細算算著他的調休,一天不肯多請。


 


前段時間還要求我在學校保持距離,

怕我耽誤他的工作。


 


到朱時冰這裡,一天假說請就請。


 


我沒好氣地生生掰開他的手。


 


昨晚哭的時候就感覺飢腸轆轆。


 


飯桌上平時擺著烤吐司或是溫度適宜的瘦肉粥。


 


現在卻空蕩蕩的,我不免火氣更盛。


 


我鑽進廚房用面包機烤面包。


 


一時氣昏了頭,忘記要等一會兒才能拿面包。


 


高溫的蒸汽燙得我指尖一疼。


 


我猛地縮手,連帶著手邊的瓷碟也被我打翻,掉在地上炸成碎片。


 


「怎麼這麼不小心?」


 


楚應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把我拉出廚房。


 


見他醒了,我顧不上手上的疼。


 


大聲質問他:「你昨晚幹什麼去了?」


 


他頭也沒抬,捏著我的手腕放在冷水下衝。


 


「你先衝著,等一下再上燙傷膏。」


 


我SS盯著他,他卻是眼睛都未與我對視。


 


果然是去幹見不得人的勾當。


 


心虛得連我的眼睛都不敢直視。


 


我一把抽回手,水龍頭下的水濺他一臉。


 


十二月的天氣,水冰得刺骨。


 


楚應年被水拍得一怔,眉眼鬱結。


 


「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沒理他,自己去找了燙傷膏處理。


 


沒過多久,楚應年鐵青著一張臉端過來一盤吐司和冒著熱氣的奶。


 


杯子「砰」一聲重重放在桌上,他轉身就走。


 


明明是他做錯了事,現在顯得像我無理取鬧。


 


偏偏夏清叫我忍住,要冷靜抓到他們偷情的證據。


 


我火氣無處發泄,一掌拍翻牛奶。


 


繼瓷碟之後,一個杯子又在我的盛怒下粉身碎骨。


 


楚應年嚇了一跳,轉過身看見四濺的牛奶。


 


壓抑的情緒瞬間炸開。


 


「夢帆,精神病就去治!」


 


「你這大小姐脾氣,我不伺候了!」


 


我惡狠狠剜他一眼,「終於裝不下去了?」


 


「我精神病?那你去找賢惠的去吧,我還不稀罕你的伺候!」


 


我一腳踹翻木質的小茶幾,提包甩門就走。


 


夏清陪著安慰我,這世上的男人又不是隻有楚應年一個。


 


說著,她翻出圈子裡優質男的照片給我看。


 


高學歷的、高顏值的……


 


我下意識總是拿他們和楚應年對比。


 


悲哀地,一個都比不上,不是沒楚應年好看,

就是沒他聰明體貼。


 


想到這,我又嗚嗚哭出聲,戀愛腦甚至叫我怪起了朱時冰。


 


要是她沒出現該多好。


 


夏清無奈地撫著我的脊背,幫我介紹了一個專業的私家偵探。


 


安排他偷偷拍下楚應年和朱時冰的親密照。


 


我隻要在這段時間按兵不動。


 


7


 


時間過得很快,我和楚應年的亂麻還沒理清。


 


研究生入學的時間就要到了。


 


第一次組會,楚應年布置的任務是挑一篇最新的核心論文做綜述和批判性評述。


 


他冷淡的眉眼掃過我,又平靜地落在其他學生身上。


 


像之前他希望的,在學校,我們隻有師生的關系。


 


目前,也是我希望的。


 


隻是我的心還是猝不及防地被冰到。


 


會議結束後,

他微信單獨給我發了信息。


 


「你這次以這篇切入就行,別逞強。」


 


手機下滑,是他發來的一系列資料和數據源。


 


心口像被扎了一下,手指卻先於理智敲了下去。


 


「我才不用你給我開小灶,我自己可以。」


 


新消息傳來,我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淡淡回一句「隨你」。


 


沒想到,是一張截圖。


 


任務要求那裡被他用紅線劃出。


 


【必須在組會前提交復現記錄】


 


緊接著是一句近乎冷酷的話。


 


「那你自己來。提交時間不變。出問題你自己看著辦。」


 


我咬著唇,憤憤地熄滅屏幕。


 


一下午,我在圖書館要把屁股坐穿,思路反而更混亂。


 


夕陽西下,我收拾東西時被學校裡熱烈的音樂聲吸引。


 


學校的街舞社十分出名,在社交媒體都有可觀的粉絲量。


 


不得不說,會跳舞的人簡直魅力四射。


 


更不用說長期的運動,那充滿荷爾蒙氣息的薄肌身材。


 


尤其 C 位的男生,時不時露出點白皙腹肌發福利。


 


我舉著手機,一邊歡呼,一邊夾縫裡欣賞。


 


音樂達到高潮,C 位倒立動作,衣服垂落,周圍一陣歡呼。


 


我震驚,小伙子真是大方得沒邊。


 


身後,熟悉的聲線在耳邊響起,「這就是你打算自己來的理由?」


 


我嚇得後退一步,冷不丁撞在他身上。


 


「我勞逸結合找找靈感不行嗎?」


 


他眼睛眯起,瞥了一眼熱舞的中心。


 


語氣冒著寒氣,「所以呢?找出什麼了嗎?」


 


我的心還勾在氣氛的中心,

「找出我們學校的街舞社為什麼這麼火了!」


 


「不僅跳得好,身材還巨好。」


 


後方又聚集起人群,我被擠得一個踉跄。


 


楚應年抿著唇不知在想什麼,拽住我的手腕將我拉離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