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盛家是嫡母娘家,兩家關系極其親密。


盛婉兒是徐掌珠的親表妹,在京城住了兩年,兩人更是無話不談。


 


我拿出國公夫人給我的镯子遞給她看。


 


「姐姐覺得這镯子眼熟嗎?」


 


許掌珠定睛一看,愣住了。


 


「你怎麼會有這個手镯?」


 


「這是沈夫人給我的,說是她隨身佩戴之物。」


 


許掌珠松了一口氣,「這樣的镯子在京城並不少見,沈夫人有也很正常。」


 


「是嗎?」


 


我指著桌子上的一處裂痕給她看。


 


「若是我沒有記錯,這道裂痕還是盛姑娘為保護姐姐,打在了地上造成的。」


 


一年前的除夕宴會上,許掌珠不慎摔了一跤,險些頭磕著地。


 


是盛家表妹伸手墊了墊,這才沒破相。


 


盛婉兒的手镯也因此有了一道裂痕。


 


許掌珠定睛一看,果真如此。


 


頓時驚呆了。


 


到底是有名的世家嫡女,她很快便平緩了臉上的表情。


 


「那也說明不了什麼,有裂痕的镯子數不勝數。」


 


唉,你永遠也喚不醒一個假裝沉睡之人。


 


我隻是好心提醒她最後一句。


 


「盛姑娘隻留了一封信,便回了信陽府中。」


 


「算算時日,怕是有月餘了吧,姐姐可有收到她的回信?」


 


信陽距離京城不過幾日腳程。


 


若是有回信,怕是幾個來回都足夠了。


 


許掌珠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而後匆匆離去。


 


看著她略顯急促的背影,我心情並沒有暢快。


 


反倒越發沉重起來。


 


要搬倒定國公府,單憑我的勢力,

萬萬不夠。


 


這件事情還得另外再想辦法。


 


07


 


由於我的不識大體,國公府生了大氣。


 


沈二公子和我的親事被往後推了。


 


父親和母親把我關了禁閉。


 


可我又豈是束以待斃之人。


 


虧了府裡的人基本上不管我和柳兒。


 


隻消我活著,能夠為許家帶來利益便可。


 


也因此,即便我們出來也無人察覺。


 


隻可惜,我們今日似乎來得不巧。


 


才剛坐下,就碰上一伙人來抓人。


 


為首的男子猶如冬日裡的明月。


 


清冷而俊美,令人一見難忘。


 


「來人,把他給本王拿下。」


 


本王?


 


我心下一凜。


 


能夠自稱本王的,整個京城隻有一人。


 


那就是晉王殿下,當今的親弟弟。


 


我腦子急速轉開了。


 


就在此時,他身旁的下人徑自朝我們走來。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疑惑的問柳兒。


 


「我?」


 


柳兒也滿臉的不解。


 


誰知,那些人竟掠過我們,把我們身後的男子抓了起來。


 


男子滿臉驚恐,不停的辯解:「你們真的抓錯人了,人不是我S的,不是我S的!」


 


「人證物證俱在,看你還如何狡辯?」


 


說話之人是一名高大壯碩的統領模樣的人,方形臉。


 


他把一把匕首人扔在被抓男子的腳下,又從一旁拽出一人來。


 


被拽的那人當即跪下來。


 


指著被抓的男子,道:「回稟王爺,正是此人S害的江統領。」


 


「來人,

帶回去,細細審問。」


 


丟下這句話,靖王殿下拔腿便往回走。


 


「慢著!」


 


我陡然出聲。


 


殊不知,此刻心底驚懼得連話都快說不齊全了。


 


08


 


所有人的腳步都因為我的話而停了下來。


 


包括晉王殿下。


 


剛才的那名方臉男子皺著眉頭,不耐煩的斥責。


 


「你是何人?竟敢對殿下如此大不敬!」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


 


因為我的目光在呆呆地望著直冒黑煙的匕首。


 


與此同時,方臉男子額頭也隱隱有一團黑氣正不停往外擴散。


 


我又一次見到了S氣!


 


「那人不是兇手!」


 


晉王殿下徹底轉過身來,詫異地盯著我的眼睛。


 


幽深的眸子猶如一汪深不可測的泉水。


 


「姑娘何出此言?」


 


我掃視了一眼他帶來的那些人。


 


把目光放在不知何時變得兇狠的方臉男子身上,停留片刻,而後轉向晉王。


 


我雖無意插手別人之事,隻是……


 


看了看那名被冤枉的男子。


 


他紅了眼眶,分明如此膽小,卻還倔強地昂著頭。


 


就在剛才,他還在為選擇吃一碗素面還是素餛飩而犯愁。


 


隻因素混沌比素面要貴一文錢。


 


老板笑他會過日子。


 


他還說省下的錢要交給家裡瘸腿的老母親。


 


這般有責任之人,讓我睜眼看著他被誣陷,很難做到。


 


可依照這樣的架勢,我若是不出口,他很可能就會被汙蔑S了人。


 


屆時他家中的老母又該怎麼辦。


 


可我如今都自身難保。


 


再插手別人的事情,倒顯得有些不自量力了。


 


想了想,我對晉王道:「殿下可否借一部說話?」


 


晉王身邊的小廝立馬站出來制止。


 


「你誰啊?竟然敢讓我們殿下移動尊駕。」


 


晉王擺擺手,那雙幽深的眸子定定地看了我片刻。


 


而後往一旁走去。


 


我很有眼色地跟上前。


 


回頭瞥了一眼,確定距離足夠安全後,才停了下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


 


都說晉王殿下不是個好說話的,如今看來,當真沒有說錯。


 


我在他身旁,竟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暗暗怪自己多事。


 


可一回想到那名男子無辜又可憐的表情,又想開了。


 


我權當積累功德了。


 


「晉王殿下,他不是兇手。」


 


「哦?姑娘知曉兇手是誰?」


 


我瞥了一眼豎起耳朵努力往這邊聽的方臉漢子。


 


即便隔得遠,我也能夠感受到他滿是威脅的眼神。


 


「晉王殿下可多留意您身旁的那位副統領。」


 


僅一句話,晉王看著我的神情多了一絲認真。


 


「姑娘可有憑證?」


 


我愣在當場。


 


熱氣從雙頰蔓延到了雙耳後根。


 


我確實沒有拿得出手的證據。


 


總不能說我能感受到S氣吧。


 


如此駭人聽聞之事,我怕是會被抓去浸豬籠。


 


「並無。」


 


我有些賭氣道。


 


「若是殿下不信,大可當民女胡說八道。」


 


「民女告退。」


 


我給他行了個禮,

便要離開。


 


至於那人……唉。


 


能不能活的,權當命數罷。


 


頂著被方臉漢子眼神毒箭射成刺蝟的壓力,我帶著柳兒離開了。


 


09


 


原以為晉王殿下並沒有聽取我的意見。


 


誰知次日,便有人來請我上門。


 


是昨兒個那名小廝。


 


「姑娘好,小的是晉王殿下身旁的隨從石頭。」


 


「我們王爺說了,尚有一些事情需要姑娘的幫助。」


 


我心頭暗喜。


 


這個機會一定要好好抓住。


 


昨夜我深思熟慮過,定國公府雖然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但也並非無人能惹。


 


若是我想借著定國公次子S人一事退婚。


 


那麼,晉王殿下會是我最好的合作做伙伴。


 


路上,石頭告知於我,晉王殿下已連夜暗中命人查過楊副統領。


 


證實果真是他S的江統領。


 


「姑娘你真是厲害!」


 


石頭朝我豎起了大拇指。


 


「不過,小的很好奇,您是如何知曉真兇竟是楊副統領的?」


 


我嘴角抽了抽。


 


這當真是個好問題。


 


我無法回答。


 


隻得胡亂糊弄了過去。


 


到得晉王府。


 


我和柳兒垂首跟隨石頭往裡走了七拐八彎。


 


這才來到晉王殿下的書房。


 


「許姑娘,請進。我們殿下在裡頭等著。」


 


柳兒被留了下來。


 


我推開書房門,屋裡的男子正在對著屏風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見過晉王殿下。」


 


他轉頭,

上下打量我。


 


一股無形的威壓頓時從四面八方朝我襲來。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開口問他找我何事時。


 


他忽然朝一旁伸手:「許姑娘,坐。」


 


我暗暗松了一口氣,坐下來抿了一口茶。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局促,他身上的氣勢收斂了不少。


 


「想必許姑娘已經知道本王請你來此的目的。」


 


我抿了抿唇。


 


腦瓜飛速轉著。


 


然後把昨天對他的所見所聞與晉王殿下分析了一番。


 


「如此重孝道又節儉之人,為了他的老母親,是斷然不會去S人的。」


 


為何我感覺身上那如芒在背的感覺又來了。


 


我垂下眼眸。


 


「那許姑娘又是如何知道兇手就是楊副統領的?」


 


我絞了絞手指。


 


合著問題又回到原點了。


 


想了想,我咬牙道:


 


「這也隻是我的猜測罷了。」


 


「可我這猜測也不是沒有來由的,不如我給王爺講個故事。」


 


10


 


「曾經,有一頭驢和一條狗。這頭驢呢,成天辛勤勞作,甚得主人歡心。而這隻狗卻有點小聰明。他喜歡躲懶,但又不想失去主人的恩寵,於是它就想了一個聰明的辦法。」


 


「他把那條驢引到一個陷阱裡,驢被陷阱裡埋著的倒刺扎S了。」


 


「狗於是哭哭啼啼回到了主人身邊,引著主人去把驢的屍體找回來,還把一切都怪責到獵人的身上,怪他挖了陷阱,導致驢被扎S。」


 


「由於失去了最寵愛的驢,於是就把狗當成最寵愛的伙伴。」


 


晉王殿下似笑非笑:「本王明白了。

」


 


「本王這裡還有另一樁案子,不知許姑娘可感興趣?」


 


我知道,他對我的疑慮並未打消,可我如今的確需要他的幫助。


 


得先獲取他的好感。


 


我點了點頭。


 


「晉王殿下請說,要是小女子能幫上忙,定然義不容辭。」


 


晉王殿下帶我入了宮。


 


我這才明白,他要我幫的忙是什麼。


 


太後娘娘膝下,除了皇上和晉王以外,原本還有一個長公主。


 


隻是長公主在兩年前就病逝了。


 


太後娘娘白發人送黑發人,鬱結於心。


 


自此纏綿病榻。


 


我一愣。


 


我著實摸不透進王殿下心裡的想法。


 


畢竟公主殿下已經S了兩年了。


 


他總不能猜到我能看到兇手身上的S氣吧。


 


直到到了太後的寢宮,我才明白。


 


他竟然是在為太後隨身伺候的嬤嬤找S因。


 


因為嬤嬤的病竟然和兩年前長公主得的病十分的相似!


 


見過太後娘娘後,她果然鳳體有恙。


 


整個人慵懶地躺在屏風後頭,甚至連話都不願多說幾句。


 


一聽說是去看順嬤嬤的,她二話不說就允許了。


 


順嬤嬤走得很安詳,安詳得近乎詭異。


 


可那頭頂上一直冒著黑色的S氣顯示,她的S並非意外。


 


據說一個月前順嬤嬤似乎大病了一場。


 


可很快就徹底痊愈了。


 


她並未放在心上,依舊每日伺候太後娘娘。


 


直到最近幾日,她總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


 


太後娘娘體恤她辛勞多年,特批了她一旬的休假。


 


她去世那日,是休假的第七日。


 


我掃視了一眼嬤嬤生前所住的屋子,目光頓時放在博古架上的一個花瓶上。


 


隻見源源不斷的黑氣正從裡面冒出來。


 


取下一看,才發現裡面藏著一個鐵錘。


 


腦子忽然閃過斷斷續續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