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時的譚母還在京城任職,無論是模樣身材還是氣質,都跟現在的譚橙譚柚簡直是一模一樣。
看看兩個孩子,再看看如今的譚母……
隻能感慨歲月是個大豬肘子,過著過著就把人喂胖了。
“是像妻主年輕時候,”沈側君一個眼神遞過來,譚主君便知道他的意思,於是兩人默契的覺得,“阿橙跟阿柚還是留在京城的好。”
譚母不高興了,手搭在肚子上,餘光一瞥一瞥地掃向老太太,“我娘留在京城,該胖不還是胖。”
主要是她們娘倆都愛吃豬肘子,跟兩人比起來,譚橙譚柚的飲食可就健康規律多了。
譚橙關心妹妹回來的晚,還細心的讓人留了飯菜,“多少吃些,不然夜裡會餓。”
“那就喝些粥吧,已經亥時,本該睡覺的時辰吃飯,
對腸胃不好。”譚柚今天已經是少有的打破生物鍾晚睡了。下人將粥端上來,譚柚坐在桌邊安靜吃飯,其餘幾人依舊跟之前一樣。
老太太跟譚橙下棋,譚母坐在邊上看,譚主君跟沈側君因為天色太晚怕熬壞眼睛,已經放下手裡的書,過來看祖孫兩人博弈。
一家子沒人開口多說,但都默契的等譚柚吃完飯,才各自準備去睡。
沈氏去跟譚柚說話了,譚母隨譚主君回院裡。
“我娘寄信說小柚子變了許多,我本來不信,現在親眼見著,才發現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真的就長大了。”譚母有些感慨,語氣難得傷感。
“明明來京城的時候,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譚母嘆息,“怎麼一眨眼,長這麼快。”
雖說以前是有些惡習在身上,可當母父的,哪裡能看見孩子的不好,滿眼都是孩子好的模樣。
譚主君抬手,在譚母揣在袖中的小臂上輕輕拍拍,
寬慰道:“總歸不是壞事。”“畢竟是京城不是青水省,阿柚若是還如以前那般,母親能在暗處護她一時,卻護不了一世,”譚主君清清淡淡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阿柚小時便被批過命,長大終有一變,你我都是知道的。”
這也是為何當初她們三人去青水省的時候,沒帶譚橙隻帶譚柚的原因,也是譚柚變了性情後老太太怎麼會那麼容易就坦然接受的原因。
這事雖說玄乎,可當初那道人說譚柚先天魂魄不足將來行事癲狂的時候,的確不像說謊。
隻是神鬼一說不能往外提。旁人見譚柚變了,隻會覺得是老太太下力氣狠管譚柚了,這才讓她收斂著學好,不會往別處想太多。
“我知道,我都知道,就是孩子長大的太快,我有點悵然若失,也沒說不好,不管怎麼長都是我的柚子。”譚母又想起譚橙,“咱橙子也極為出色,這些年把她留在娘身邊,終究是對的。
”譚家雖然人口少,但是身份地位都極高,如今朝局不定,譚家若是後繼無人,怕是很危險。
好在譚橙能獨當一面,如今看來,譚柚也不像以前那般廝混,姐妹兩人終究是能撐得起譚府,讓這份榮光再延續個百年有餘。
“小柚子成親後,橙子也得安排上了,”譚母跟譚主君說,“盡量在咱們回去之前,就把這親先給她定上。”
譚主君到底是大戶人家出身,辦事效率極高,下午沒事的時候就已經跟沈氏把京中適齡的男子都看過一遍了。
以前不敢跟譚橙定親,是因為上面有個長皇子在,怕冒然說親太明顯,惹得他不高興。
如今長皇子選了譚柚,譚橙的婚事就可以好好考慮考慮了。
“是該快著些,”譚主君跟譚母並肩走,微微側身壓低聲音,“明年皇上大選,若是今年不定親,估計好的男子都該被選進宮了。”
譚母也跟著湊頭,焦急說,
“那得趕緊下手啊!你跟阿洲看了一下午,可看見有合適的?”譚主君皺眉,“有,但不知道合不合適。”
“柳家?”譚母終究不是蠢貨。
譚主君嘆息,“左右會在京城逗留一段時間,讓我跟阿洲再看看。”
“你們看完後倒是跟我交流交流啊,”譚母手從袖子裡抽出來,跟譚主君比劃,“咱們之間,得聊聊啊,別光你們拿主意。”
譚主君想笑,忍住了,“主要是妻主你一個女人,來挑選人家未出閣的男子,不合適。”
“不合適啊,”譚母手又慢慢揣回去,“是不太合適哈,那你倆挑吧,我聽你倆的。”
譚主君到底沒忍住,笑著伸手拍拍譚母的後背。
他這妻主,雖說容貌身姿都不比當年,但性子是越發可愛,這也是他跟阿洲能和睦相處的主要原因。
譚母都走到房門口了,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拍腦門,“我忘了件事情。
”“我給小柚子買了本書,阿洲臉皮薄肯定不好意思拿過去。”
譚母遺憾,又覺得還來得及,“算了算了,成婚前再拿給她,左右就這兩天了。”
說是還剩六天,但稍微忙碌忙碌,這日子也就是眨眼間的事情。
第33章
婚前最後一天。
大婚前一天,譚柚還堅持去吳府任教。
吳思圓明顯是要進宮,出門時正巧遇上譚柚,“譚翰林,哦不,現在應該可以叫譚驸馬了吧?”
按理說作為秋闱出題官員,吳思圓這會兒應該跟周大人她們一樣在宮中某處靜心出卷,整日跟書本作伴。
隻是吳思圓身兼要職,讓她靜心在某處不問政事專心待上兩三個月,吳思圓可能做不到。所以大考題方向定下之後,她便不再管詳細的考卷內容,全權交給別的文臣去辦。
這也是為何譚柚在吳府還能見到她的原因。
譚柚面不改色,朝吳思圓微微頷首,
“吳大人。”吳思圓掛上一張笑臉,朝譚柚拱手,“提前恭賀譚驸馬新婚,隻是你這明天便是跟長皇子的大婚之日,今天還想著教學一事,不知道是覺得大婚不重要還是……”
譚柚靜靜地看著吳思圓。
吳思圓笑呵呵打斷自己的話,“我就隨口這麼一說,譚驸馬可別往心裡去。”
“那吳大人下次還是別這麼隨口的好,吳大人身居高位,言行舉止須訥言敏行,在外方能成為臣下的典範,在內才是吳嘉悅的榜樣。”
譚柚一開口,吳思圓那點譏諷她的心思頓時蕩然無存,瞬間覺得乏味無趣。相比之下,老太傅就圓滑很多,譚橙也是裝傻充楞的一把好手。
唯有譚柚,一本正經的正經,讓人對著她生不出半句玩笑的心思。
“對了吳大人,”譚柚低頭準備打開自己的書箱,“吳嘉悅這兩日的學習記錄在這兒,吳大人要不要看一下?”
若是別人,
譚柚就不提這茬了,奈何吳思圓之前嫌棄吳嘉悅沒出息,那譚柚就要讓吳思圓看看吳嘉悅的每一點出息。吳思圓臉皮抽動,想找借口開溜。
她就不該嘴賤撩撥譚柚,時間如果能倒回到半盞茶之前,吳思圓絕對選擇目不斜視地繞開譚柚直接出門。
自從上次書房爭吵過後,吳嘉悅沒事都不往她面前湊,相反的是,譚柚經常拿吳嘉悅的考卷過來找她,跟她認真分析吳嘉悅的長處跟每一次的進步。
一次兩次還算罷了,她是三次四次的來。
吳思圓每日朝政之事已經足夠煩躁,有點闲暇功夫也是跟同僚們喝酒聽曲難得放松,而不是花費大把時辰浪費在這些沒用的事情上。
她多看兩眼,吳嘉悅就能有出息了?就能考上舉人了?
要是這麼有效果,她願意天天看著吳嘉悅。
正巧門口下人快步過來,福禮道:“大人,轎子已經備好,就停在門口。”
“轎子到了,
那譚驸馬我就先行一步,明日見。”吳思圓終於得到借口,提著官袍大步往外走,像是怕走得慢些會被譚柚開口攔住。吳思圓覺得她每日政務繁忙,前有秋闱後有夏汛,哪裡有時間盯著吳嘉悅的功課,看她每日學會了多少。
學習一事本就是吳嘉悅分內之事,她這個年紀什麼正經事情都沒有,也就隻學學習。如果連這都做不好,不是蠢貨又是什麼?
譚柚看著吳思圓快步離開的背影微微皺眉。
“夫子。”
譚柚將書箱合上,扭身朝後看,就瞧見吳嘉悅站在假山後面,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怕我娘她不懂事難為你,”吳嘉悅含含糊糊地開口,跟譚柚解釋,“就想著過來接你。”
吳嘉悅人在吳府,吳思圓這幾日怕是又多多少少說了點什麼,言語中流露出對譚府或是對譚柚和長皇子的敵意跟不滿,被吳嘉悅聽出來,她這才怕譚柚被吳思圓為難,著急出來迎她進府。
誰知道,聽了一耳朵她自己的事情。
吳嘉悅對於吳思圓的態度像是早就習以為常,臉上僵了一瞬後,深吸口氣把這些事兒拋到腦後,不甚在意地反手指著她自己的書房,示意譚柚,“走,我們幾個給您準備了新婚賀禮。”
譚柚跟吳嘉悅並肩往前走,側眸看著吳嘉悅,溫聲寬慰,“你的進步我們都有目共睹,相信吳大人如果有時間,定會坐下來好好看看你的文章。”
“哈,”吳嘉悅毫不猶豫地嗤笑一聲,“得了吧,我可不指望她能正眼瞧我,更別提‘好好看看’了。”
她話雖這麼說,隻是臉上多少流露出一絲失落。
譚柚抬手,在吳嘉悅肩上拍拍,突然正色道:“好好走路,別這麼流裡流氣。”
吳嘉悅,“?”
話題轉換的太突然,吳嘉悅茫然了一瞬。
吳嘉悅跟吳思圓的事情,到底是吳家關上的事兒,譚柚能過問一時,
不能處處過問,這些隻能靠母女兩人去磨合。既然譚柚解決不了,她就不願再多提,於是轉移吳嘉悅的注意力。
而且譚柚也不是頭一回發現吳嘉悅走路流裡流氣,之前夜裡吳嘉悅掂著棍子要揍她的時候譚柚就發現了,吳嘉悅不會好好走路。
“你這四肢跟剛長上似的,各走各的。”譚柚擰眉。
雖是說教的口吻,卻把吳嘉悅聽笑了。
她特意快走兩步,走在譚柚前面,又放慢腳步,挺著肚子走給她看,“我哪裡流裡流氣了,我娘就是這麼走的,隻不過她胖了後這兩條腿沒辦法像我這樣甩起來。”
譚柚看著吳嘉悅,表情一言難盡。
蘇虞遲遲不見兩人過來,索性從書房裡面出來蹲在門口等。
這會兒看見吳嘉悅走路姿勢誇張,立馬用扇骨輕敲掌心,發出歡呼起哄聲,“哇哦!再走一個,給姑奶奶多走兩步。”
她自己看熱鬧還不算,還朝書房裡喊,
“快來看猴子走路,這裡有隻成精的,還穿著吳嘉悅的衣服呢!走得挺像個人的。”吳嘉悅,“……”
吳嘉悅罵罵咧咧提著拳頭衝過來,蘇虞站起來就跑,兩人繞著廊柱轉來轉去,蘇虞還不停地衝吳嘉悅做鬼臉。
譚柚無奈搖頭,抬腳踩著臺階邁過門檻進了書房。
身後兩人也跟著打鬧著進來。
“阿柚阿柚,我們為你準備了新婚禮物。”蘇婉眼睛亮晶晶的,“你快看看。”
蘇虞跟吳嘉悅聞言瞬間湊過來,兩人前一瞬還打著呢,這一瞬就默契地嘿笑著說,“希望你能喜歡嘿嘿嘿。”
吳嘉悅說完自己抖了個激靈,搓著自己的雙臂,嫌棄地睨了蘇虞一眼,抬腳跟她拉開距離,“你怎麼笑的這麼猥瑣下流。”
蘇虞,“……”
蘇虞瞪她,“說得好像你多正經一樣!”
“阿柚你拆開看看,我們誰送的最好。”蘇虞扇子指向桌上幾個扁平的禮盒。
譚柚本來還有點好奇,但聽蘇虞這麼一說,瞬間覺得這些禮物不拆影響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