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去吧去吧,早些休息。”老太太擺手示意兩人走吧。
等譚柚跟司牧離開,老太太問譚橙,“可看出門道?”
譚橙擰眉,“阿柚不該輸的。”
按著面前這局勢,譚柚穩贏。
“要麼說你活該沒夫郎呢,”老太太樂呵呵地將幾路棋指給譚橙看,“你看這裡,還有這裡。”
“兩人難分輸贏時,司牧便已經打算輸了。他這兩路棋走的不明顯,可若是了解他,便知道他這不是他的風格。”
“阿柚看出來了,先他一步將棋放下,主動認輸。”
老太太嘖嘖咋舌,“有意思,這棋下的有意思。”
司牧那個偏執乖戾的性子,願意為譚柚服軟認輸。譚柚一板一眼的作風,既沒拆穿他,反而先一步認輸。
這兩個人啊。
老太太笑,“這便是你娶不到司牧的原因。
”譚橙的性格,拿不下司牧,也拿不下人家趙小公子。
譚橙皺眉,“祖母可少說這話,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娶殿下。”
“行行行,祖母倒是要瞧瞧你明日打算娶哪一個。”老太太讓人把這棋盤保留下來,“別動上面的棋子,以後下棋換副棋盤,這副就留著吧。”
老太太打著哈欠去睡覺,譚主君抬手拍拍譚橙的肩,“阿柚與你不同的地方是,她從始至終知道你自己要什麼,該堅守什麼。你大事清楚,但感情卻還迷糊。”
譚主君聽剛才老太太分析完棋局,忽然就懂了,“過於天真無邪的不適合你,府中若是太平還好,若是不太平,你看不懂裡面的門道,護不住他。”
如今譚府極好,後院中幹幹淨淨。可若是以後有了後輩呢?人數多了呢?
沈氏頷首補充,“太聰明也不好。牧兒極其聰慧,手段更是多變,他在棋局上絲毫不輸老太太,
可見其他地方。這種人,你掌控不住。”兩人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挑選的名單還不夠完善,隻考慮了家世跟容貌,倒是沒仔細打聽過性格。
到底是離京太久了,像趙錦鈺小公子這般閉門不出的,若非是熟人,當真很難了解其私下品性跟個性。
如今看著譚柚跟司牧,兩人覺得比起其他來說,應當挑個合適的。
老太太剛才也說了,如有衝突,隻要不關乎社稷,司牧是願意為譚柚睜隻眼閉隻眼的。
譚橙垂眸看棋局,好像這會兒才看出裡面的門道。
譚柚跟司牧妻夫倆,看似是下棋,其實下的是情,是情感的拉扯,是妻夫之道。
而從正廳離開後的譚柚跟司牧,正在朝墨院走。
剛才下的那盤棋,像是絲線,輕輕纏裹著司牧的心,“阿柚。”
司牧歪頭看譚柚,晃了晃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我不止見過趙錦鈺,我還見過趙錦莉。”
譚柚目視前方,
輕輕嗯。“我十一歲之前一直在太學院上課,見過的公子世女很多,有優秀的、好看的、有趣的。”司牧另隻手仔細數。
直到譚柚停下來垂眸看他,司牧才狡黠一笑,指尖攀著她的肩膀,踮腳吻她唇瓣,聲音甜絲絲的,“但我隻喜歡你。”
她們再優秀,也不過如過江之鯽,不在司牧眼底停留半分。
唯獨譚柚被他撈起來放在了心底。
司牧含著譚柚下唇唇瓣,聲音含含糊糊,“越是見過了很多人,越是喜歡你。”
譚柚手掌搭在司牧後腰上,微微收緊,將人貼進自己懷裡。
臨近中秋,庭院裡月光如水,皎潔明亮。
司牧抬眸就能看見譚柚的眼睛,她眼底帶笑,聲音溫和,“那臣謝過殿下偏愛。”
司牧笑得眉眼彎彎,親了下譚柚鼻尖。
明日不用早起,司牧懶洋洋抱著譚柚的手臂,準備節省體力,被她拖帶著往前走,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跟譚府和諧的家庭氛圍比起來,柳府今日的氣氛就有些緊張。
柳盛錦安靜地坐在一旁,眼睫垂下看著地面,任由這群人在他面前吵來吵去。
而爭吵的起因,不過是因為他收到譚府的請帖。
而請帖上,僅寫了柳盛錦自己的名字。
譚府設宴,隻請柳公子一人。
第52章
“能把我的荷包還給我嗎?”
柳家爭吵的原因也很簡單,那便是請帖上為何隻邀請了柳盛錦一個人。
柳主君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坐在主位上,嘟囔著臉,心裡也不滿意。
譚家設宴,明面上可是邀請京中眾主君的,結果現在他這個柳府主君直接沒在邀請名單上。
上次譚家街上救了柳盛錦,還是他出面送的謝禮說的好話,妻主還叮囑他因為冉兒的原因本就得罪了長皇子,皇上更是直接放棄柳家。
如今她們一家夾縫中求存,能攀一棵樹是一棵,萬萬不可以再得罪人。
所以上回他去譚府道謝的時候,既將柳盛錦跟譚柚的關系撇清,又準備了厚禮。
結果呢,好家伙,他把事情做的面面俱到,人家譚府眼裡還是隻有柳盛錦。
若是柳盛錦是柳主君親生的,這會兒他定會高興的蹦起來,可惜柳盛錦是個庶出。賤貨生的兒子,長得跟他一樣,有張故作清高不沾俗事的臉。
他爹早死,他還苟活著。
柳主君端著茶盞,陰狠狠地想,當年將柳盛錦送回老家就打定主意讓他一輩子別回來,最好死在那邊,結果家裡的老太太仗著讀過兩年書,竟是不管嫡庶真把柳盛錦教的人模人樣。
惡心誰呢。
若不是冉兒一時糊塗,哪裡輪得到他這個小賤人回京。
柳主君抿著茶,耷拉著眼皮,根本不管面前鬧成一團的柳家人。反正這事他又沒撈到半點好處,才不出頭給柳盛錦說話。
他有本事弄來請帖,他倒是有本事擺平眼前的鬧劇。
“錦兒,你弟弟平日裡對你是不是不薄?譚府設宴這種事情,你怎麼能不帶他去長長見識呢。”
開口說話的是陳氏,柳慧箐為了升官娶的側室。柳主君雖不滿,但陳氏腰杆比他硬,一言不合就哭鬧著回娘家,導致柳主君因為這事被柳慧箐訓斥好些次。
時間一長,柳主君也就不敢找他麻煩,也導致陳氏在柳家後院裡,尾巴幾乎翹到天上。
“哥哥你也不幫著勸勸。”陳氏見柳盛錦垂眸坐著,根本不搭話,軟硬不吃,不由將目光移到柳主君身上。
柳主君事不關己的模樣,餘光掃了眼下首椅子上的柳盛錦,“我有什麼辦法,人家又不是我親生的,我總不能逼著他帶你兒子去吧。”
陳氏聽完不由咬牙,隨即陰陽怪氣地說,“若不是你那親生的兒子,咱們家的公子們怎麼會愁嫁,現在妻主也還是貴君的母親呢。如今好不容易有個攀上譚府的機會,為何隻讓錦兒去,
咱們柳府就沒有其他公子了嗎?”其餘幾個側室聽完跟著附和,“就是就是。”
除了側室,柳慧箐的其他兄弟姐妹也來了,帶著他們的兒子。
她們從柳盛錦收到請帖起就來柳府堵他,從上午吵到現在,無外乎是希望柳盛錦明日赴宴的時候,能夠拖帶著幾個哥哥弟弟過去。
蘿卜青菜各有所愛,萬一那譚橙就看不上柳盛錦,喜歡上他們兒子了呢,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也不是誰都喜歡柳盛錦那張清高臉。
反正整個柳府上上下下都不喜歡他。
柳主君放下茶盞,“現在知道後悔了,上次施粥一事,你們幾個不都是攔著不讓自己兒子出去嗎,說什麼難民髒若是沾染了什麼病可如何是好,你又說你家小六貌美,豈能這麼出去拋頭露面。”
柳主君不想管柳盛錦的事情,甚至巴不得看他熱鬧,可若是柳盛錦能讓其他幾房不痛快,他不介意火上澆油。
“人家譚府指不定就是因為施粥一事看上的錦兒呢,畢竟那天,他出手多、大、方。”柳主君想起這事就咬牙。
本來柳家的本意是,布粥做做樣子就行,主要是給幾個小公子一個露臉的機會,讓京中前來趕考的新秀們見見,日後說不定都是機會。
結果呢,一個個推辭不肯出去,有的嫌棄難民,有的嫌棄日頭大,還有的說出去多丟人。
最後隻有柳盛錦站在外面。
柳慧箐的意思是,他美美的站在旁邊就行,等這一桶粥施完就回來,誰成想他自己過去束起襻膊拎著大勺,一碗又一碗地往外盛,恨不得掏空柳家。
就因為他那句“吃不飽還有”,導致粥不夠用饅頭補,那天整個柳府上上下下的人,幹吃菜沒饅頭。
陳氏輕呵,“是哦,誰有咱們柳小公子仁善呢,簡直是菩薩心腸。”
他們陰陽怪氣擠兌他們的,柳盛錦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仿佛沒聽見。
他容貌極好,端坐在那兒就足以讓人看上半天。
讓柳主君跟陳氏最不滿的便是,他們所有的譏諷奚落落在柳盛錦身上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連個響聲都聽不見。
他的淡漠疏離像是一堵高牆,他就站在牆內,靜靜地無視他們,好像他們是跳梁小醜,不值得多看兩眼。
他越是如此,後院裡的人就越不喜歡他,一個沒爹的庶出還在這兒故作清高給誰看?
如果不是現在柳家依仗著柳盛錦翻身,他們恨不得將柳盛錦從高山頂峰拽下來,將他狠狠地摔進泥潭裡,看他汙穢滿身還能不能擺出這張淡漠絕塵的臉。
天色擦黑,柳主君朝外看了眼,“行了,也鬧了一天了。這事找我沒用,等妻主散值回來你們找她鬧去。”
柳家後院人多,向來屁大點的事情就會開個大會爭吵半天,就連陳氏的兒子衣服上比張氏的兒子少繡了朵花,陳氏都能吵嚷起來。
跟他們耍嘴皮子根本沒用,
他們不會講道理,隻會胡攪蠻纏無理取鬧。柳盛錦十一歲之前就生活在這個府裡,那時候便看透了,沒道理幾年後再回來反而越活越回去。
柳家後院鬧得再兇都無所謂,因為他們說話不重要,這個家裡,唯一有話語權的人是柳慧箐,這個一家之主。
柳慧箐進家門前,主屋裡堪比鴨子開會,嘎嘎個不停。
柳慧箐進家門後,主屋裡安安靜靜,沒一個人敢吵鬧。
“都在這兒坐著幹什麼?”柳慧箐掃了眼所有人,視線著重落在柳盛錦身上,問柳主君,“今日又有人上門求娶錦兒了?”
雖說柳家沒落,但貪圖柳盛錦貌美想娶他做側室的人數不勝數,這些柳慧箐自然不能同意。
“不是。”柳主君上前,將事情裡裡外外說給柳慧箐聽,以及屋裡這些人的來意都說了一遍。
柳慧箐坐在主位上,將茶盞端起來,抿了一口,她沒開口說話,幾個側室輕易不敢表態。
“錦兒覺得呢?”自從上次布粥起,柳慧箐就知道這個兒子是個有脾氣有主意的。
“譚府抬愛,我不敢承受,”柳盛錦開口,聲音如長相一般,清凌凌的聲音像玉環相碰,很是好聽,“若是府裡其他人想去,我願意把名額讓出來。”
但凡柳慧箐不在,陳氏都要胡攪蠻纏起來,人家譚府名單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的就是柳盛錦,他若是不去,譚府門人根本不會讓別人進。
他們現在都扒著柳盛錦,希望其他人借著他的臉進去。
而柳盛錦,不想給他們這個臉。
“你怎麼能不去呢,”陳氏暗自著急,畢竟是當著柳慧箐的面,到底是語氣溫和,端得一副溫婉模樣,“譚府都請你了,自然是那譚橙對你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