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語氣驕傲極了。


  “走走走,快跟阿柚說。”蘇虞招呼著,甚至往後指著榜首位置跟蘇婉說,“婉啊,看見沒,那就是你下次的目標,姐相信你。”


  蘇婉也露出笑意,習慣性的謙虛,“我就是運氣好。”


  “你要是不行就換吳嘉悅,”蘇虞毫不猶豫拋棄蘇婉,伸手攬住吳嘉悅的肩膀,“悅啊……”


  蘇婉,“……”


  吳嘉悅推開蘇虞,“快滾開。”


  惡心到她了。


  蘇虞從腰後掏出扇子,“認真點,下次那個位置,一定是咱們這四個人裡面的。”


  蘇婉若有所思,吳嘉悅也懂了,唯有白妔,“是你們三個,我隻想混個進士,求求了。”


  她家族譜的要求也就是考個進士,她不想朝狀元努力,太拼了,她實在卷不過蘇婉跟吳嘉悅。


  現在隻能指望姐妹們爭點氣,以後她就靠她們養老了。


  “出息。”蘇虞捶她。


  四人朝譚府馬車走過去,

起初是腳步輕盈地走,然後是快走,最後直接跑了起來。


  滿心充盈的喜悅,迎著清晨朝陽跟滿街桂花香,她們隻想告訴那個站在馬車前雙手搭在身後等她們的人。


  晨光外泄,光澤映在譚柚身上,她像是披著光站在那裡,溫聲問,“如何?”


  “特別好!”


  蘇虞撲過來,抱著譚柚,激動地亂蹦,“我第八,阿婉第二,老吳第三,阿妔第十九。”


  她道:“都在前二十之列,沒丟你臉,也沒辜負我們自己的努力。”


  其餘三人也衝過來——


  衝過來揍蘇虞,“就你嘴快,就你嘴快!”


  吳嘉悅站在譚柚面前,拱手行了個學生禮,“不負您的辛苦。”


  蘇婉也走過來,行禮,“不負您的期望。”


  蘇虞賤兮兮地橫跨一步站在譚柚身邊,抬手虛撫,“起來吧起來吧,為師心裡都清楚,你們都是好孩子哈哈哈哈。”


  吳嘉悅直接破功,

挽著袖子要揍蘇虞。蘇虞往譚柚身後躲。


  四人圍著譚柚追逐打鬧,最後把蘇婉拋起來再接住,“第二,婉子是第二。”


  幾個人感覺比第一名還高興。


  譚柚靜靜地站在那裡看她們鬧,她像是圓心,四人不管怎麼嬉笑,都圍著她,形成一個圓。後來花青跟硃砂也加入進去,但始終都在譚柚身邊。


  譚柚眼裡映著晨光,鼻尖前是清香的桂花,胸口有股說不出的滿足跟驕傲感。


  一般這個時候,家裡的老太太都會從袖筒中掏出一塊飴糖,以示嘉獎。


  譚柚也沒準備飴糖,但她有別的。


  她轉身從馬車裡拿出幾樣東西,“我也沒有別的能送的。”


  譚柚手搭在身後,蘇虞激動地直搓手,“阿柚不要客氣,金銀什麼的隨便給點就行。”


  譚柚,“……也算是吧。”


  “真的啊!”蘇虞道:“要是早知道有金子,我就是不睡覺也得爭取考個第一。


  迎著她們期待激動的目光,譚柚將身後的書拿出來,一人一本。


  四人,“……”


  蘇虞捧著書,目光呆滯,“阿柚,如果實在沒東西送,其實可以不用送。”


  白妔附和,“我都第十九名了,就不看了吧?”


  吳嘉悅,“我第三名說話了嗎?”


  蘇虞瞪她,“我妹第二我妹也沒說話啊。”


  “你妹沒說話,這就是為何你妹第二,你第八,”吳嘉悅抖著手裡的書,“像我們這種考前三的,都喜歡看書。”


  噯,氣死蘇虞。


  蘇虞不生氣,蘇虞麻溜地把書放在吳嘉悅手上,一本正經,“原來不知道姐妹你還有這個愛好,那我必須成全你。拿走拿走都拿走不要客氣,現在它就是你的了。”


  吳嘉悅,“……”


  等書發完,譚柚道:“書中自由黃金屋,你們回去慢慢看。”


  慢、慢、看?!


  蘇虞眼睛一亮。


  然後,就見譚柚一笑,“三日後,記得寫篇小策論交上來。”


  蘇虞,“……”


  眼裡的光,說沒就沒。


  雖然看完榜,但這會兒路上全是馬車堵得水泄不通,譚府跟吳府的車根本出不去。


  蘇虞四人就坐在車前往龍虎牆那邊看,她們坐著老師的車,啃著師公送的宮中早飯,身上披著功名,感覺人生也就隻能這麼快樂了。


  直到譚柚拎著食盒說,“我進宮看看殿下,順便把空食盒還回去。”


  蘇虞幾人,“……”


  手裡精致好吃的小籠包,它突然就不香了。


第55章


  “我等願意推薦譚翰林進太學院。”


  每年放榜的時候,總有一批幫忙看榜的人。


  她們仗著腿快嘴甜,拎著個銅鑼一路敲敲打打,到考生家門口或者考生落腳的客棧先一步報喜。


  像安從鳳這樣暫居客棧的,她還沒回去,客棧掌櫃的以及她兒子就已經知道她的名次。


  榜首解元住過的客棧,說出來都沾著一份喜氣,所以掌櫃的也很慷慨大方,往跑腿的銅鑼裡放塊碎銀子。


  除了這個跑腿的之外,街上還有不少報喜的。


  雖是清晨,但整個街已經熱鬧起來。京中客棧之間甚至還會在今天互相攀比,統計自家客棧中舉人數,以後打上“舉人客棧”的招牌,也方便招攬生意。


  而蘇虞這種京城土著,更是有人上門通知。


  蘇虞吳嘉悅等人雖然還在龍虎牆周圍被堵著出不去,但中舉的事情早就有人幫她們通知到家裡。


  吳嘉悅跟她們有些不同,吳思圓在榜紙名單寫出來的那一刻,便已經拿到吳嘉悅的名次。


  “第三!”寫榜紙的人也是一驚,來回翻看考卷名字,生怕自己弄錯了,“當真是吳嘉悅。”


  京城人士,吳嘉悅。


  整個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母親是吳思圓的考生了。


  考生的卷子上一般都會把考生的姓名籍貫家庭住址嫡親的家庭成員寫上去,

就是防止重名重姓。


  “吳嘉悅是什麼水平我們可都是清楚的,如今竟然能得個第三名?稀奇,可真是太稀奇了。”


  她們原先批閱卷子的時候,卷子姓名籍貫那一欄是被封上的,根本不知道這張卷子的主人是誰。如今為了統計中舉人名,才把封條揭開。


  “你們說吳大人,她該不會是找人替吳嘉悅考試了吧?”有人壓低聲音嘀咕。


  另一人連連搖頭,“難,別處還好說,但這是哪兒?是京城,京畿之地想要替考,就是皇上本人考試,進考場之前也得驗明身份。”


  “那吳嘉悅還真是一步登天變鳳凰啊,”那人將她的考卷放在一邊,驚嘆地搖頭,“也不知道吳大人從哪裡請來的高人教她,竟將朽木教開竅了。”


  幾人以為這隻是個例外,直到看見蘇虞跟蘇婉的名字,後面還跟著個白妔。


  眾人,“……”


  眾人抽了口氣,眼皮直跳。


  這名次當真有問題吧!


  “蘇家兩個紈绔也上榜了?!”


  “何止上榜,一個第二,一個第八,名次都不差。”


  “這京城今年吹的什麼風,竟將王八吹過了龍門!”


  蘇家兩位跟吳嘉悅都是京城裡有名的紈绔,不是說玩的多花,而是扶不上牆,就跟那趴在地上的王八一樣,死活不願意動彈,就是走,也是四肢緩慢朝前挪動。


  而如今,卷子就擺在眼前,幾位大人的腦袋感覺像是被王八的殼兜頭砸下來,一個接一個,一連砸了四個,這會兒屬實有些懵。


  “再檢查一遍卷子,看是否有雷同之處。”


  主閱卷官沉聲發話,其餘幾位大人立馬坐下來將四人的卷子又從頭到尾仔細看一遍。


  主閱卷官問,“如何?”


  幾人分別緩慢搖頭,“沒有,半分相似之處都沒有,這幾張卷子都有自己的見解,沒有半點作弊的可能。”


  “蘇婉跟吳嘉悅這兩人的基礎功更為扎實,

尤其是蘇婉,卷面內容看起來比吳嘉悅還要好一些。”


  這也是蘇婉能得第二的原因。


  “蘇虞這張,雖有小細節處的錯誤,但大方向沒問題。她的見解極好,行文思路清晰靈活,如果再認真些,名次定不會是第八。”


  “白妔中規中矩,不如蘇虞靈活,不如吳嘉悅跟蘇婉扎實,所以得了個十九。”


  主閱卷官倒是松了口氣,“這麼說都沒問題了?”


  幾人異口同聲,“沒有。”


  秋闱事關考生,容不得半點大意,所以才會對可疑的名次跟卷子來回復查,以免出現什麼紕漏。


  知道四人名次沒問題,幾位大人連連稱奇,“出去打聽打聽,這四人到底是如何開的竅。”


  “對對對,如果有名師,花重金都得聘請過來。”


  一位大人苦著臉道:“你們是不知道,我家那老幺呦,牽著不走打著倒退,比驢還倔!這名師能將蘇虞等人教出這等名次,

我忽然就覺得我家那頭驢還有的救。”


  “瞧你說的,誰家能沒兩個笨孩子。你若是打聽出來,記得捎帶著我,咱們一起去請。”


  “我也是我也是,為了孩子,豁張老臉搶個老師不丟人。”


  主閱卷官見她們闲聊兩句也沒說什麼。大家都日夜不停熬了許久,如今名次出來,調侃兩句放松一下也是提神的一種方式,隻要公務不出問題,說兩句就說兩句。


  主閱卷官往門口走,眾人隻當她透透風喘口氣,也沒注意。


  “你去吳府報喜,吳嘉悅,第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