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硃砂給他比劃了一個放心的手勢,也跟著揚聲道:“主子說的是,咱們不看那些東西。”


  隨後表示,“今晚就送來。”


  胭脂,“……”


  胭脂覺得他這雙眼睛在這對主僕看來,可能是對擺設,隻有耳朵是有用的。


  他猶豫一瞬,到底是仰頭朝上裝作沒看見。


  總不能老讓主子這般繃著,驸馬不在身邊的時候,他也需要休息放松。


  於是司牧晚上回譚府的路上,都窩在馬車裡看話本。


  硃砂在旁邊問,“怎麼樣?”


  司牧到底是成過親見過大世面的長皇子,於是矜持地說,“還行。”


  他安靜了三個瞬息,然後眨巴眼睛悄悄問硃砂,“脖子以下的都在哪兒?”


  怎麼每次寫到晚上紅被翻浪,下一行就翻到白天了呢?


  硃砂就知道他會喜歡,於是從懷裡抽出一本,“在這兒。”


  書名:


  《兇猛皇子的俏妻主(加錢版)》


  司牧,

“……”


第58章


  “陳侯的孫女陳芙,跟我向來不對付。”


  看完《兇猛皇子的俏妻主(加錢版)》,司牧覺得有時候加錢的確是有原因的。


  他一個成親好幾個月的人,看完都會面紅耳赤,多看一行字,臉就會多熱上一分。


  等把紅被如何翻的浪看完,司牧整個人紅的像塊瑪瑙玉。


  司牧拿眼睛睨硃砂,硃砂立馬一副“我懂”的表情。


  以後給長皇子殿下買的都是加錢版。


  硃砂就說嘛,這種描寫細膩的話本子,多數都是深閨中的男子買來打發時間,他們還沒吃過豬肉,但天天想看豬跑,看豬上天入地死去活來的花樣跑。


  馬車從譚府後門直接進去,等車停下的時候,司牧撩開車簾就瞧見了譚柚,眼裡的驚喜藏都藏不住。


  “阿柚你怎麼知道我回來?”司牧提著衣擺從馬車裡鑽出來,將手遞給她。


  借著譚柚的力道,司牧輕盈俏皮地從腳凳上跳下來。


  譚柚下意識握緊他的手,語氣無奈,“皮。”


  司牧抱著譚柚的手臂,嘿笑著,繼續問剛才的問題,“你怎麼每次都知道我回來啊?”


  有時候司牧回來是臨時起意,就比如今晚。兩人中午還坐在一起吃的午飯,司牧那時候不確定回不回府,就沒提前跟譚柚講。


  可司牧發現,不管說沒說,每次隻要他回府,譚柚總是恰好站在停馬車的地方等他,然後牽著他回墨院。


  譚柚兩隻手習慣性搭在身後,側頭垂眸看司牧,“殿下這般聰慧,不如猜一猜?”


  “猜對了有獎勵嗎?”司牧蠢蠢欲動。


  譚柚想了想,“獎勵你早睡早起,養精蓄銳。”


  可司牧剛看完話本,不是很想早睡。


  他手指輕輕撓譚柚腰側軟肉,抿著薄唇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譚柚不怕痒,但眼裡依舊染上笑意,“那便不告訴你。”


  其實也不是很難猜。


  譚柚到底不是神人,

更不可能跟司牧有這麼強烈的心靈感應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也沒收買硃砂跟胭脂,更沒在司牧身邊安插視線。


  她用的不過是笨法子,不管司牧今晚回不回來,她在睡前都會朝這邊走一圈。


  如果時辰尚早,她便在這裡坐一坐,吹吹風看看星,等他一會兒。司牧若是回來,她剛好在,司牧若是不回來,她便等坐累了,確定他今夜不回府,才拍拍衣服起身回去看看醫書然後睡覺。


  司牧以為的巧合驚喜,不過是她日復一日的等候罷了。


  夜間有風吹來,譚柚伸手貼了貼司牧的手背,又貼貼他的臉頰,溫聲道:“已經十月份了,以後再回來記得披件大氅或者披風。”


  司牧軟軟地說,“馬車裡不冷。”


  長皇子的馬車定然是最好的,冬暖夏涼怎麼可能會冷會熱,但譚柚依舊是操不完的心。


  對於譚橙,她今早還叮囑,讓譚橙早起的時候不要再喝涼茶,

如今已經不是盛夏,仔細傷了胃。


  對於老太太,譚柚更是嚴格限制她每月吃醬豬蹄的數量。可老太太面上答應的好好的,扭頭就背著她偷偷吃。一老一少兩人時常在府裡鬥智鬥勇,為的不是朝政大事,而是隻醬豬蹄。


  對於司牧,譚柚操心的隻多不少。


  司牧笑盈盈挽著譚柚的胳膊,“阿柚,你若是入了太學院會不會很累,你總是這般操心別人。”


  “不會,”譚柚走得緩慢,遷就著司牧醉酒一般東倒西歪的走路姿勢,也沒像數落吳嘉悅那般讓司牧好好走路,“關心該關心的人,隻會高興,不會累。”


  “那你關心關心我,”司牧忽然站住不動,朝她張開手臂,眉眼彎彎,“我都走累了。”


  譚柚朝前看了眼,離墨院也就隻剩兩步路。


  司牧分明是想讓自己背他,又不想讓她累著,這才挑了個合適的距離。


  譚柚站在司牧身邊,一手搭在他背後,

一手穿過他腿彎,將司牧就這麼打橫抱起來,故意往上顛了一下。


  衣擺鞋尖揚起又落下,甚是輕盈。


  司牧頓時發出歡呼驚喜聲,雙手緊緊摟著譚柚的脖子,興奮地說,“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同樣的話,晚上紅被翻浪的時候,司牧又說了一遍。


  直到他自己先累倒,才軟唧唧地趴在床上,側臉壓著枕頭,聲音含糊說,“還是回家好。”


  一躺在兩人的這張床上,他就有睡意,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譚柚拿浸過井水的巾帕給司牧敷他哭紅的眼睛,免得明天腫起來,“睡吧。”


  司牧手攥著她中衣衣擺一角,這才歪頭睡去。


  翌日,司牧早起上朝,譚柚等辰時才去太學院。


  跟尋常官員的點卯不同,太學院辰時四刻才開始響鈴授課,一是起太早點燈熬油看書傷眼睛,二是早上很多學生才家裡趕過來,總需要時間。


  太學院作為大司最高的教育學府,

招收的並非是整個大司最頂尖的學生,因為它的服務對象針對的主要是京城官員的子女,都是些世家功勳跟權臣的孩子,尤其是皇親國戚。


  不過皇上孩子少,能入太學院啟蒙上課的隻有司桉桉一個。而長皇子司牧剛成親幾個月,還沒有身孕,所以太學院裡面暫時沒有皇女黨派之爭。


  吳嘉悅作為權臣跟皇親,自然有資格入太學院,如今譚柚進太學院裡當老師,她肯定要跟著進去。


  隻是——


  “你們三個跟著我做什麼?”


  吳嘉悅看向死皮賴臉擠進她馬車裡的蘇白蘇三人,抖了抖手裡的書,“看什麼看,沒見過努力奮發的人嗎?”


  蘇虞將手裡的扇子轉向吳嘉悅,朝她輕輕扇風,狗腿子一般的語氣,“見過見過,您不就是嗎。”


  她語氣這麼好,肯定有詐。


  吳嘉悅戰術性身子後撤,狐疑地問,“你想幹什麼?”


  蘇虞擠到吳嘉悅身邊坐下,

手往她屁股上一拍,擠眉弄眼,“自然是蹭一蹭您這張貴臉了。”


  吳嘉悅抬腳踹她,蘇虞靈活地躲開。


  蘇婉輕聲道:“我們三個身份不夠入太學院,沒有進去的資格,但阿柚跟你都進太學院了,我們就想先跟著你,以你伴讀的身份進去。”


  蘇大人跟白大人雖然是京官,但官位低,連女兒都沒有入太學院的資格,更別提兒子了。


  太學院倒是有破格錄取這一條,但蘇白蘇三人之前的成績,屬實沒眼看,自然不在破格錄取的名單裡。


  如今想進太學院,隻能另闢蹊徑。


  吳嘉悅微微挑眉,書都不看了。


  讓第二名給第三名當伴讀?這該死的虛榮心。


  吳嘉悅瞬間搞明白面前是什麼形勢,拉長尾音,“哦~既然是伴讀,那就得有伴讀的樣子,來吧。”


  吳嘉悅長腿長腳伸出去,沒骨頭一樣癱坐著,神情享受,等人來給她捏肩捶背。


  “這事讓我來,

”蘇虞將扇子別在腰後,攔住蘇婉跟白妔,微微眯起桃花眼,蒼蠅似的搓著手,“我這個第八名能伺候您這個第三名,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分。”


  吳嘉悅對上蘇虞獰笑的臉,後背一陣發毛,正想說她開玩笑的,蘇虞就已經過來了。


  蘇婉以為蘇虞會捶吳嘉悅,正準備開口勸呢,結果一眨眼,蘇虞已經扭著腰坐在吳嘉悅懷裡。


  蘇婉,“?!”


  蘇婉跟白妔倒抽了口涼氣,然後後背緊緊貼著車壁,被眼前的畫面給嚇到了。


  白妔沉默一瞬,艱難開口,“倒也不必如此能屈能伸。”


  她們還有阿柚呢,今天就是蹭吳嘉悅的馬車順路去太學院而已。


  蘇婉神情掙扎,最後閉上眼睛,自我搖頭催眠,輕聲嘀咕,“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不會跟家裡人說的,你們放心。”


  吳嘉悅,“……”


  比她倆還害怕的人,其實是吳嘉悅。


  要不是蘇虞壓在她身上,

吳嘉悅就嚇得從窗戶爬出去了,“滾啊,我開玩笑的。”


  蘇虞擰著吳嘉悅的胳膊肉,轉了一圈,故作嬌柔的聲音,問,“怎麼了死鬼,難道我伺候的不好?”


  吳嘉悅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的,一下子推開蘇虞尖叫著蹿到白妔旁邊,“我錯了,真的,我錯了。”


  她娘要打她的時候,吳嘉悅都沒嚇成這樣。


  蘇虞這才翹著腿坐在吳嘉悅剛才的位置上,從腰後掏出扇子一展扇面輕輕扇,聲音恢復如常,“收不收我們當伴讀?”


  吳嘉悅撫著胸口,“別說當伴讀了,你就是對太學院說你是我娘的私生女我都沒意見。”


  要說收拾吳嘉悅,還得是蘇虞。


  “但是夫子不是說,她在哪兒你們在哪兒嗎?”吳嘉悅心跳平緩後,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蘇虞點頭,坦然承認,“對啊。”


  吳嘉悅撲過去要揍蘇虞,咬牙切齒,“那你剛才是故意的!


  “哎呀,”蘇虞扇面遮唇,桃花眼笑得得意,扭腰就躲,“被你發現了呢。”


  她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