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嗯,腳踏實地,穩扎穩打,不好高騖遠意圖登天,挺好的挺好的。熊大人自我安慰。


  熊思捷說,“而且,夫子天天開課等我,我要是不去,她自己一個人坐在課堂裡多孤單。”


  “譚博士?”熊大人微怔,有些驚詫,“她還在開課?”


  熊思婕重重點頭,“是啊,夫子天天開課。”


  熊大人笑,“那挺好那挺好,既然有夫子,那你就去吧。”


  她以為沒人呢,誰成想隻剩熊思捷自己,譚柚都依舊坐堂開課。


  “不過,今天要替蘇虞她們看考舍,”熊思捷開心,她一個連童試都沒考過去的人,已經在幻想,“先熟悉一下流程,將來我考春闱的時候不會手忙腳亂。”


  熊大人一口茶水吐出來,“咳咳。”


  熊思捷幽幽地瞪向熊大人,熊大人訕訕地別開視線,佯裝喝茶。


  蘇虞她們今日坐譚府的馬車,來熊府門口接熊思捷。


  蘇虞見熊大人將女兒送出來,

熱情地打招呼,“伯母,幫我跟文曲星走走關系啊,咱這都是自家人。”


  熊大人微笑,“……行,好說,都不是難事。”


  她朝馬車看過去,譚柚撩開簾子看向她,兩人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白妔伸手將熊思捷拉上來,熊思捷滿臉笑,從車簾探出身子跟熊大人用力揮手,“娘,我們走了。”


  熊大人原本提著的心,在看見熊思捷臉上開朗放大的笑容後,才慢慢放下。


  熊思捷這個情況到底是跟別人不同,當娘的知道她交了朋友後,總會擔心對方有利可圖,又擔心對方面上跟她做朋友,背地裡實際是以奚落譏諷她為樂。


  如今真見著蘇虞幾人,熊大人眼裡露出笑意,徹底安心,“好,去吧。”


  馬車朝龍虎牆的方向去。


  每逢春闱,全大司各地的考生都會在二月九日之前都會趕到京城。禮部已經在二月五日,就將考生的名字跟籍貫以及她們所對應的考舍號,

寫在一張極大的紙上,貼在龍虎牆處。


  考生進場前,需要先看考舍號。


  蘇虞站在牆前,扇子點著掌心昂頭往紙上看,“我離你們還挺遠的。”


  白妔道:“離得近也沒用,難不成你還想舞弊?”


  那怕是有些難。


  上次秋闱,卷子是周大人她們幾個文臣出的。而這次春闱,出卷的是翰林院大學士以及其他學識淵博的大儒跟學者。


  各個不問朝堂爭鬥,隻管學問,是純粹的學者。


  至於出卷內容,由她們幾個根據最近幾年的朝堂政事出題,長皇子跟皇上都不得幹預。一定層面上,確保了考卷的公平公正性。


  反正在卷子發下來的那一刻,除了幾位出卷者,沒人知道考什麼。


  這也是為何皇上跟吳思圓認為,秋闱更為重要的原因,因為春闱根本插不了手。


  往後的殿試,更是在眾目睽睽下進行,想要使小動作難上加難。


  蘇虞扭身準備回車上的時候,

遠遠瞥見安從鳳的身影。


  到底是最有利的競爭者,蘇虞多多少少留些心,多看了兩眼。


  “那是國公府的馬車吧?”蘇虞以為自己看錯了,不由扯了扯吳嘉悅的衣袖,示意她往遠處看。


  兩人眯著眼睛伸長脖子,吳嘉悅道:“好像是,隱隱約約看見車前燈籠上寫的是‘趙’字。”


  安從鳳就是從這輛馬車上下來的。


  蘇虞桃花眼瞬間眯起來,眼底笑容意味深長,“不錯啊,連國公府的關系都攀上了。”


  看來過年這段時間留在京城,這位解元沒光看書。


  吳嘉悅單手抱懷,另隻手捏下巴,抽了口氣,以過來人的語氣說道:“也不見得是好事。”


  蘇虞瞬間看向吳嘉悅,一臉好奇,想聽八卦。白妔蘇婉跟熊思捷也湊過來。


  “趙家的小公子趙錦鈺,這個人吧,有些……一言難盡。”吳嘉悅像是想起什麼,臉皺巴起來,一副敬而遠之的姿態。


  她身為吳府嫡長女,還是有機會能接觸到趙錦鈺的,隻是那時候她還年少輕狂不懂事,竟然妄圖在“好友”面前逞強調戲人家小公子。


  結果可想而知,險些被打的滿地亂爬,差一點就被拖回趙府入贅了。


  吳嘉悅嘖嘖搖頭,簡直是慘不忍睹,從那往後看見趙府的馬車,都頭皮發麻,為此好長一段時間都對男子生不出興趣,這可能也是她至今沒有男人的原因。


  留下的陰影屬實有些大。


  “夫子說不好背後評價他人,尤其是男子,對人家名聲不好。”吳嘉悅道:“總之,離他遠一點,他可不是小金魚,他是食人魚,滿嘴獠牙。”


  她說這話的時候,趙錦鈺正好從馬車上跳下來,嬌俏可愛地伸手扯著安從鳳的衣袖輕晃,看上去就一活潑的小公子,沒吳嘉悅說的那麼誇張。


  “你別不是得不到,所以牙酸吧?”蘇虞有點不太信。


  吳嘉悅,“……”


  吳嘉悅立馬做出請的姿勢,

“快,你行你上,反正你皮糙肉厚,不怕挨打。”


  “我怕,誰說我不怕!我這嫩刮刮一身肉,可不是用來挨打的。”蘇虞雙手搓胳膊,看向遠處。


  不得不說,趙錦鈺的外表的還是具有欺騙性的,長得乖乖巧巧,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誰能想到實際上本人性子跟長相截然不同呢。


  蘇虞不由扭頭看向馬車裡的譚柚,小聲嘀咕,“跟師公一樣?”


  長皇子那具有欺騙性的長相也跟他陰晴不定的性子也不同啊。


  長皇子甚至兩副面孔,譚柚在的時候,他是柔弱小貓。譚柚不在的時候,他是舔著尖牙的豹子老虎,一言不合就吃人。


  聽見有人提起司牧,譚柚撩開車簾垂眸往下看,溫聲問,“在聊什麼?”


  蘇虞嚇得一個哆嗦,虛假笑容,“在誇師公,人美心善。”


  譚柚道:“倒也不必。”


  蘇虞剛松了口氣,就聽譚柚繼續說,“倒也不必詞藻如此匱乏,

可以多用些其它贊美性的詞語。”


  蘇虞,“……”


  是她的錯。


  蘇虞認慫,老老實實地承認,“阿柚我錯了。”


  譚柚這才放過她。


  譚柚就是故意的,她坐在馬車裡,將剛才幾人的話聽得清清楚楚,所以才逗蘇虞。


  譚柚朝前方看過去,柳家已經不是高枝,柳盛錦南下回老家,安從鳳的選擇也跟書中不同,她將目光投向了國公府。


  一個表面上沒有實權,隻有空架子的國公府。


  安從鳳看中趙錦鈺乖乖巧巧的表象,篤定國公府好把控,將來成親之後能助她高飛。於是將書中對付柳盛錦的萬般深情都用在趙錦鈺身上。


  她以為她才是獵手,趙錦鈺跟他背後的國公府都是獵物。


  殊不知,頂級的狩獵者,往往以乖巧無害的姿態出現。


  比如,趙家小公子,趙錦鈺。


第74章


  “司牧在宮裡,放心考你的試。”


  趙府馬車旁邊,

趙錦鈺蔥白柔弱的小手扯著安從鳳的衣袖,滿含期許地說,“定要考上會元。”


  他略顯羞澀,抿了抿粉潤的唇,黑葡萄一樣水靈靈的眼睛含羞帶臊地看著安從鳳,“如此我祖父才會同意你我的婚事。”


  被他這麼盯著看,安從鳳骨頭一陣酥麻,桃花眼頓時溫柔似水,專注深情的注視著趙錦鈺,像是用眼睛將他吻了一遍,“自然,你還能不信我?”


  趙錦鈺攥起小拳頭,輕輕捶在安從鳳胸口,“討厭。”


  安從鳳,“咳……!”


  安從鳳悶咳一聲,差點沒忍住伸手捂著被他捶過的地方。


  誰能想到這麼嬌俏可人的小公子,力氣有一些些大呢。


  趙錦鈺立馬愧疚地將雙手背在身後,單腳腳尖蹭著地面,眼睛在她臉上看來看去,像是心虛不安,“沒事吧?你也知道,我家是將門之後……”


  所以他的力氣,自然比別的男子大那麼億丟丟啦。


  趙錦鈺都已經很小心很輕了,誰知道還是沒拿捏住力氣。


  安從鳳現在是處於討好趙錦鈺的階段,自然不可能生氣,她甚至強忍著胸口的鈍痛,然後臉上展露出溫柔笑意,“你這點小力氣,我剛好喜歡。”


  她笑,趙錦鈺比她笑的還開心。


  喜歡啊~


  他也喜歡。


  趙錦鈺臉蛋紅撲撲的,更顯得可愛。


  安從鳳每每看著趙錦鈺,都要感慨自己運氣之好。


  她過年期間偶然出門,就這都能碰到趙錦鈺。


  那時趙錦鈺站在一處店鋪門口像是在等誰,安從鳳溫柔守禮地上前輕聲詢問,然後成就如今這段情緣。


  隻是在此之前,安從鳳一直跟客棧小公子曖昧不清,過年期間甚至以模糊的身份跟小公子及其家人吃了頓年夜飯。


  守歲時,兩人並肩站在門口,小公子將腦袋靠在安從鳳肩上,她也沒拒絕。


  那會兒安從鳳哪能想到她會這麼快就碰見趙錦鈺。


  有了更好的人選,她自然慢慢疏離小公子,將兩人間曖昧模糊的界限,徹底劃分成姐弟關系。


  安從鳳清醒又理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將來就算是要納侍,也不會選小公子這樣的。


  論長相,不如柳盛錦。論家世,不如趙錦鈺。論風情,不如人夫青郎。論大膽火熱,甚至連花魁都不如。


  這種青澀稚嫩的小公子,也隻能是在備考期間一無所有的時候玩玩而已,若是真當真了,將來肯定要後悔。


  現在她要準備步入官場,自然是要選擇對她幫助最大的趙錦鈺。


  也可能是因為她平時也沒主動過,小公子為此哭了好長一段時間,就這都沒怪安從鳳,而是始終覺得是他配不上安從鳳。


  這樣的結果,在安從鳳的預料之內。


  她就是有這個本事跟魅力,折服男子們,讓他們心甘情願為她開脫。


  安從鳳從未對自己的能力產生過懷疑,甚至因為長相跟才情給了她不卑不亢的底氣跟自信,

直到遇見趙家人——


  他的家人,似乎有些難相處,要求太高了。


  那日安從鳳將趙錦鈺送到家門口,趙錦鈺紅著臉,眼睛亮晶晶地問,“來府上喝杯茶?”


  他很是熱情,安從鳳也有意進去,至少想在國公府眾人面前露個面,便半推半就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