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吳思圓雙手捧著聖旨,圓胖的臉上都是如願以償的笑容,好像有了這旨,便幹勁十足。


  她這幅樣子,讓司芸安心不少。


  朝上暫時用司桉桉跟吳氏牽制住吳思圓,司芸倒是能往外尋找解毒良方,同時讓司牧放松警惕。


  君臣兩人不管心中想法如何,臉上都是一派和諧笑意。


  一時間君臣難得氣氛融洽,司芸心情大好,還送了吳思圓幾副珍藏的字畫,吳思圓還跟司芸品了好一會兒的畫才出宮。


  司芸以為吳思圓被她拴得牢牢的,安心拉她這盤磨。全然不知半個月之前,這頭任勞任怨的“驢”就已經悄悄換了個磨盤。


  受益者,是司牧。


第77章


  “我妹,第一是我妹,我們老蘇家的出息!”


  朝上換了新人,龍椅上的司芸成了司桉桉,對此朝臣好像沒什麼不適應。


  她們甚至猛然發現,二十多歲的皇上換成了五歲的太女,竟跟尋常沒有任何區別!


  居然沒區別!


  這說明什麼,說明皇上坐在那個位置,沒對朝堂做出什麼事情,所以才這般可有可無,連一個孩子都可以代替她的位置。


  司桉桉才多大,她穿著不合身的朝服坐在寬大不合適的椅子上,一臉懵懂好奇地盯著下面的大臣看,既不發表意見,也不隨便開口,她甚至都不出聲。


  司桉桉跟司芸比,還多了個優點,那便是不咳嗽,不會打斷大臣的講話,不會咳的大家心驚肉顫生怕被傳染。


  整個朝堂,好像又回到司芸生病之前的狀態,由長皇子掌控大局,群臣爭論朝事,皇上坐在一旁。


  早朝結束後,幾位大人不由彼此使個眼色,走得慢了些,落在人後。


  “幾位最近可去養心殿看望過皇上嗎?”陳大人問。


  李大人回,“去了,跟吳大人一起去的,匯報朝中諸事。”


  陳大人聲音壓低,“皇上狀態如何?”


  “還是咳,”李大人想起什麼,

往陳大人邊上挨近,聲音從她的嘴進入陳大人的耳朵,連風中都不經過,“好像咳血了,我看見雪白的帕子染了絲紅。”


  陳大人抽了口氣,眼睛左右看,臉上露出別樣神色,“不會是那種病吧?”


  那是要死人的啊,而且還會傳染。


  陳大人下意識將身子往旁邊移。李大人連連擺手,“不是不是,宮中那麼多御醫,如果真是那個病,怎麼可能沒有半點消息。”


  李大人遲疑瞬間,才繼續道:“好像是,中毒。”


  後面兩個字,聲音更是輕的不能再輕了。


  “可不能亂說。”陳大人眼皮耷拉下來,雙手抄袖,“會招來禍事的。”


  如果皇上中毒,下毒之人隻有兩個可能。


  要麼是長皇子司牧,要麼是協辦大學士吳思圓。


  一個是為了權勢,另一個也是為了權勢。


  司牧就不用說了,隻說吳思圓。


  如今早朝情形大家看到一清二楚,

皇上跟太女坐在那裡幾乎沒有半分區別,既然沒有不同,那為何不選擇一個好把控的呢?


  還有什麼比一個五歲的孩子,更好掌控,更適合當傀儡的呢?


  吳思圓現在就是站在小太女身後的人,小太女的一舉一動還不是由她說的算。所以她有這個異心,不是不可能。


  “那咱們?”李大人皺起臉。


  就算知道有人下毒,她們也不敢聲張,不管對方是長皇子還是吳思圓,都不是她們能撼動的。正因為知道她們無能為力,皇上也不會往下透漏消息,免得徒增禍事。


  她們這群皇上黨,大事臨頭,想的不是皇上應該如何,而是她們這些人在風雨飄零之際,應該選擇躲在誰的傘下,而不是搶過別人的傘遮在皇上頭頂。


  現在越是臨近大選,越能看出來哪些人是什麼黨派。


  追隨皇上的呢,都想著讓自家兒子進宮。追隨長皇子的呢,已經開始給家裡的兒子相看人家。

中立的朝臣,隻管大司好壞,不在乎坐在龍椅上的是他司牧還是太女司桉桉。


  李大人以前沒回過味,最近才猛然發現一個事實。


  有些人吧,她平時站在那裡,好像很重要,讓眾人感覺沒她不行。可是呢,有一天她忽然從那個地方挪開,眾人才猛然發現,哈,好像沒她也行!


  這個說的就是皇上司芸。


  這次皇上生病,太女監國旁聽,朝臣們才陡然發現,平時掌控朝堂跟處理政事的,都是長皇子司牧跟協辦大學士吳思圓。


  坐在另一把龍椅上的人,不管是司芸還是司桉桉,對於朝政對於她們來說,都沒有什麼區別。


  陳大人側眸掃向身邊幾位同僚,見她們都眼巴巴望著自己,這才開口,“平時如何,現在依舊如何。”


  她們平時跟隨吳大人,現在隻能繼續跟隨吳大人。


  對於幾人來說,或者對於皇上黨來說,吳思圓就算是為了司桉桉跟吳家,也會跟長皇子拼個頭破血流,

所以跟著吳大人總沒錯。


  李大人等人瞬間像是吃了定心丸,“那就好那就好。”


  “皇上如今這個情況,你家兒子,還打算進宮?”陳大人看李大人。


  “那能怎麼辦,名字都報上去了,”李大人苦著臉,也是發愁,“早知道不表這個忠心,你看看人沈國公,他那嫡孫趙錦鈺,就沒打算進宮。”


  沈國公跟太君後,是板上釘釘的皇上黨,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按理說國公府日益沒落不如往昔,這時候更應該讓趙錦鈺進宮。


  就算趙錦鈺相貌醜陋不堪,行為舉止粗鄙,皇上也會看在昔日趙家奮勇殺敵的份上,以及太君後的面子,封趙小公子一個貴君,抬一抬國公府的臉面。


  可結果呢,人家趙家在長皇子兵圍皇宮之前,跟皇上鬧掰之前,就已經拒絕譚府設宴的邀約。


  那時候旁人可能還在想,趙家小公子是想進宮,誰成想一扭頭,人家都在跟去年秋闱的榜首解元好上了。


  現在聽說趙家就等著那榜首得個會元,然後考上狀元就成親。


  “趙家跟狀元?”陳大人砸吧一下嘴,琢磨道:“國公府看著矜貴,但趙家如今無人在朝中為官,有的隻是個國公的爵位,僅是面上好看。狀元作為新秀,有權但沒有根基,正好需要國公府這個的門路跟高枝。”


  陳大人點頭,“倒也合適。”


  唯一古怪的便是,為何趙家寧願去扶一個狀元都不願進宮呢?


  開春後武試,以趙家嫡長孫女趙錦莉的功夫跟學識,拔得頭籌根本不是問題。既然朝中已經有了趙錦莉,趙錦鈺完全可以入宮為貴君。


  隻能說明,國公府歷經多年沉浮滄桑,終究是看透了空有虛名的架子,想要的還是家族繁榮擁有實權。


  陳大人感覺,這榜首解元,估計是要入贅趙家的。這也是為何趙家不選譚橙的原因。


  譚橙跟解元比,無論是家世還是別的,都好太多,不能把控更別提入贅了。


  她出於好奇,跟李大人她們打聽了一下,對方好像叫安從鳳。


  “安家?在京中從未聽說過,想來家世一般。像這種家世出來的,最適合入贅了。”陳大人笑,“若是我有兒子,我也要爭取一下。”


  但前提是磨滅安從鳳的野心打碎她的傲骨,免得將來她年邁去世後,安從鳳糟蹋她兒子,在她陳家反客為主。


  “不知道趙家能不能吞得下這個金鳳凰。”陳大人搖頭笑,“不管不管了,咱們先忙公務,這杏榜過幾日也就出來了,到時候等著看熱鬧。”


  跟秋闱桂榜一樣,春闱杏榜也是考完後一個月出名次。


  臨近放榜,蘇婉難得緊張起來。


  以往她都是最淡然從容的那一個,現在開始緊張了。


  “錯了,”熊思婕抿著唇,皺起圓臉,指著紙上的一句話,“你教錯了,我記得不是這樣的。”


  太學院學堂沒休息,熊思婕有句話拿不準,走過來請教蘇婉。


  蘇虞從旁邊將腦袋湊過來,“小熊,可以啊,都會自己發現錯誤了。”


  蘇虞自腰後掏出扇子,先是在蘇婉頭上輕輕敲了一下,“怎麼回事啊小老妹,這都能錯。”


  她唰得下展開扇面,“這個應該是這樣。”


  蘇虞替熊思婕改了一下,熊思婕盯著看了一會兒,緩慢笑開,“這樣好像就對了。”


  “你別好像啊,你肯定點,這樣就是對的,”蘇虞道:“你能質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質疑我的學問。”


  “噫~”白妔拉長語調,“你的學問跟你的人品一樣,都值得質疑。”


  “烏鴉嘴快呸呸呸!”蘇虞立馬扭身瞪她,“明天就出名次了,你瞎說什麼呢。”


  白妔做了個鬼臉。


  旁邊吳嘉悅淡聲道:“卷子今晚已經批完,事實早就定下,再呸也沒用。”


  蘇虞頓時抖著腿,“我覺得我考得挺好的,說不定能進前五。”


  “前五!


  有人剛到門口碰巧聽見,不由驚詫出聲,湊過來趴在蘇虞面前,“蘇姐,是不是已經有消息了?我第幾我第幾?”


  蘇虞訕訕道:“還不知……”


  沒等她說完,這人就朝外吆喝起來,“蘇姐前五!!前五啊,可還了得!”


  蘇虞,“……”


  “哪個蘇?”


  “對啊大蘇小蘇?”


  “大蘇大蘇,當然是大蘇,小蘇不得第一啊。”


  蘇虞,“……”


  你們禮貌嗎。


  蘇婉聞言更緊張了,坐在旁邊連忙擺手,“我沒有。”


  那人笑著伸手指她,“謙虛了不是,第一還是第二?”


  蘇婉肯定想得第一啊,她最近這般焦慮忐忑,不就是因為怕考不了第一嗎。


  如今聽人這麼說,立馬板著文靜的小臉點頭說,“肯定是第一!”


  畢竟好的不靈壞的靈。


  “報——”


  那人激動起來,跟衝進來的學生們抱在一起,

仿佛考上第一的是她一樣,“小蘇第一小蘇第一!”


  好些個學生跑過來,圍著蘇家兩姐妹。


  “我多少我多少?”


  “別問你,問吳嘉悅,我押她第一呢。”


  “傻吧你,不是剛跟你說了嗎,第一是蘇婉,蘇虞是前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