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唐圓把辦公室重新裝修了一下,玻璃牆被換下,這下不用擔心有人偷看裡面的情況,她可以隨意“毆打”龍霄澤。


 


龍霄澤也很識趣,不再喪心病狂地定期碰瓷,需要出席重要場合的時候,才會讓唐圓打他兩下。


 


兩人的關系又恢復了從前的融洽,除此之外,還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月末,唐圓整理健身房的資產,扣除各種費用後,光賬上的流動資產還有四十萬。


 


李哥咂舌:“我從來沒見過哪個健身房這麼賺,你真是讓我開了眼了。”


 


唐圓撐著腦袋,沒說話。


 


“你上個月來應聘的時候,還可憐兮兮地說自己欠了同學三萬,這下全還清了。”


 


“不是,那三萬我還沒還呢。

”唐圓嘆氣,“因為錢來得太容易了,我老覺得不算自己賺的。不過是龍霄澤的錢從一個口袋倒進另一個口袋裡,我怎麼能心安理得地拿去還債。”


 


“那你也不能打白工啊,管理健身房不耗費心力?這樣吧,我給你出個主意,賬上的錢就算龍總的股份,你拉他當合伙人唄。”


 


拉人合伙,首先要讓對方看到光明的未來。


 


李哥在開這家健身房之初,就擬定過一份計劃書。唐圓看過,覺得很好,準備拿來用。


 


李哥強烈反對:“你怎麼能把這種胸無大志的東西拿給龍總看!”


 


“最終目標可是在全國開連鎖健身房诶。”


 


“這種東西平平無奇!小唐你還是太嫩了,

有時目標不一定非要完成,隻是讓別人看到你能畫與眾不同的大餅。”李哥拍案而起,“我給你潤色!筆來!”


 


……


 


第二天,唐圓和李哥來到龍霄澤的公司,金秘書把他們領到了總裁辦公室。


 


龍霄澤從一堆文件裡抬起頭,鋒銳的目光在看到唐圓後,稍稍緩和:“你怎麼來了。”


 


一路看到的肅穆的工作氛圍,讓唐圓緊張無比。


 


李哥推開不成器的唐圓,拿出厚厚一沓計劃書和合同,熱情洋溢地介紹,“唐老板想拉您當合伙人,這是她對於健身房未來的規劃,請龍總過目。”


 


龍霄澤接過,認真閱讀。


 


“……目標是三年一個泰森,

五年一個阿裡?你這是健身房還是拳王培養皿?”


 


唐圓已經麻了,開始滿嘴跑火車:“都是拳王也太單調了,再培養個荊轲你看怎麼樣,頂級刺客,還能幫你打打商戰,去隔壁公司偷公章。”


 


龍霄澤深深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隔壁公司是我舅舅的,你不要害我。”


 


說罷,他抽出合同,直接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管你想的多離譜,我都會支持你。”龍霄澤露出溫和的微笑,“畢竟我拜託你的事情更加匪夷所思,希望我們能一直合作愉快。”


 


能得到這樣的回應,唐圓十分感動。


 


但她還是忍不住提醒:“你籤合同看都沒看,這個習慣很不好。

碰到想坑你的,指定沒你好果汁吃。”


 


“……你以為我對誰都這樣?”龍霄澤咬咬牙,把合同甩給金秘書,“金秘書,送客!”


 


12.


 


金秘書領著唐圓往外走,順手把合同過了一遍。


 


忽然一個嬌媚的美女衝過來,抱住了金秘書的胳膊:“秘書哥哥~想不想我?”


 


“白荷小姐?你怎麼在這?”


 


白荷撅起嘴撒嬌:“我聽說霄澤的病治好了,連夜從國外趕回來,好辛苦的,怎麼感覺你不歡迎我?”


 


白荷?就是那位因為面癱,離開龍霄澤的前女友。


 


唐圓不由自主地打量起這位大小姐,

白荷也同樣盯著她。


 


白荷的目光逐漸輕蔑,哼了聲:“這女人是誰啊,用得著金秘書你親自招待。”


 


“她是總裁的朋友。”


 


“朋友?霄澤什麼時候品味這麼差了。”白荷掩唇一笑,“該不會我離開後他受了刺激,居然願意跟這種渾身地攤貨的女人交朋友?”


 


唐圓神色淡淡地開口:


 


“我不單是龍霄澤的朋友,還是他的生意伙伴。雖然我穿得不好品味差,但作為伙伴我可是絕對的忠誠,做不出始亂終棄這種事。”


 


白荷聽出了弦外之音,怒喝:“你什麼意思!”


 


唐圓連個眼神都沒給白荷,徑直離開了公司。


 


13.


 


白荷繼續一哭二鬧三上吊,S纏著金秘書。


 


金秘書被逼得沒辦法,隻好帶她去見了總裁。


 


龍霄澤聽到有人進來,聲音裡帶著笑意:“怎麼回來了,不捧著你的寶貝合同回去上柱香嗎?”


 


“哥哥,你在跟誰說話,是我呀~”


 


龍霄澤愕然抬頭,才發現進來的是闊別多年的前女友。


 


“我聽說你的面癱好了?快,笑個我看看!”白荷趴到辦公桌上,衝龍霄澤眨眼睛。


 


龍霄澤沒有表情,仍是看向門口。金秘書站在那,搖了搖頭:“唐圓小姐已經走了。”


 


“唐圓?就是那個土包子?不僅穿得土,名字也好土。”白荷嫌棄地撇嘴。


 


龍霄澤皺起眉:“你說什麼?”


 


“你居然為她皺眉都不肯對我笑?不會吧,你真的看上了那種窮鬼?”


 


龍霄澤看向面前的白荷。她精致嬌貴,像金玉其外但內裡空空的花瓶。這麼多年過去,她腦袋裡仍是名牌包包、限量高定。


 


她不能單手抬起跑步機,也不會纏著人籤合同,龍霄澤開始懷疑自己以前的眼光了,怎麼會和這麼無趣的女人在一起?


 


他不耐煩道:“如果我沒有記錯,我們已經六年沒有聯系了。我看上誰,跟你沒有任何關系,請你離開。”


 


“你無情!你無義!你無理取鬧!”白荷哭著跑出了辦公室。


 


“不用管,隨她去。”龍霄澤留住了金秘書,

“她跟唐圓說什麼了?”


 


“她說唐圓小姐地攤貨、癩蛤蟆,什麼難聽的都說了。”


 


金秘書,拱火大師。


 


“真麻煩,我還要去找唐圓解釋。”龍霄澤起身,穿上了外套。


 


金秘書自然地遞臺階:“噢我知道,您是擔心唐圓小姐生氣,怕她不打你。”


 


“你在說什麼?”龍霄澤奇怪地看他一眼,“我隻是怕她生氣。”


 


哇,居然不整傲嬌那套了。


 


金秘書驚喜地捂住嘴。


 


“還有,誰允許你把白荷放進來的,扣你一個月工資。”


 


金秘書痛苦地捂住心口。


 


14.


 


唐圓早就回了健身房,戴上了拳套,開始捶沙袋。


 


龍霄澤的面癱被她治好了,前女友就從國外飛回來想再續前緣,這純屬不種樹還想摘桃子。


 


唐圓越想越失落,她打龍霄澤已經打出了手感,這麼一個趁手的沙袋就要易主,難免有些舍不得。


 


憤怒夾雜悲傷,她一拳更比一拳強,居然直接把沙袋打爆了。


 


清潔工趕緊過來收拾殘局。唐圓坐到旁邊休息,手不小心碰到一個嶄新的保溫杯。


 


“這杯子是誰的?”


 


李哥答:“不知道。別管那個,健身房剛剛收到一封信,收件人是你。”


 


這年頭居然還有人寫信?


 


唐圓輕輕拆開,裡面掉出來兩頁寫得滿滿的信紙和一張銀行卡。


 


居然是一年前訛她的老人寫的道歉信。


 


老人說,他先前得了病,家裡沒錢治,就動了訛人的歪心思。他靠訛唐圓拿到十萬塊治好了病,可從來沒有一天睡過好覺。現在家裡攢夠了錢,有人告訴了他唐圓的住址,他就想把錢還上,希望唐圓能原諒他。


 


唐圓把那封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從怔愣到微笑,心裡好像有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收到健身房沒這麼開心過,一個月入賬幾十萬沒這麼開心過,於她而言,甚至那張銀行卡都不重要,她最想要的就是這句“對不起”。


 


“圓圓,唐圓?”


 


忽然一個男聲把她拉回現實。她抬頭一看,竟然是她的老朋友,朱思遠。


 


唐圓驚喜又意外:“思遠哥,你怎麼會來這?


 


朱思遠撓撓頭:“我因為工作調動,要到風城常住了。聽說你在這裡上班,就想來看看你。沒想到整個健身房都是你開的,圓圓,你這就太不夠意思了,這麼大的喜事也不告訴我。”


 


“事出突然,我都沒跟我爸媽說呢。”


 


朱思遠是個拳擊手,雖然年近三十,但因為長期堅持鍛煉,他渾身都是肌肉,笑起來的時候,陽光爽朗得像個高中的體育生。


 


他說:“幸好我給你準備了禮物,記得多喝熱水哈,恭喜你成了大老板。”


 


唐圓揚了揚手裡的信:“禮物?原來是你把我的地址告訴那個老人的嗎?”


 


朱思遠眼睛轉動兩下,承認了:“啊……對,

是我。”


 


“謝謝思遠哥!”


 


唐圓喜笑顏開,開心地和朱思遠敘舊,龍霄澤就在這時進了店。


 


唐圓沒看到他,他也沒打擾唐圓,就坐在不遠處聽他們聊天。


 


這一聽不得了,龍霄澤發現這個渾身腱子肉的猛男不是顧客,而是唐圓的青梅竹馬,聽起來還有幾分白月光的意思。


 


唐圓小時候很瘦小,經常被同學欺負,是朱思遠幫她打跑了壞小孩,唐圓一直很感激他。朱思遠說以後要當警察,匡扶正義,所以唐圓受他影響,從小的夢想也是當警察。


 


隻不過世事無常,一個成了拳擊手,一個開了健身房。


 


龍霄澤眼睫半垂,盯著地磚,不停敲擊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煩躁。


 


一邊是孱弱總裁,一邊是肌肉猛男,這修羅場看得李哥冷汗直冒,

偏偏唐圓毫無察覺。


 


又聊了一會,朱思遠有事先走了,臨走之前還辦了張健身卡,說以後會常來光顧。


 


唐圓送他到門外,看著他上了出租車。


 


“幹什麼,依依惜別?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吧,你這樣的工作態度,我真的可以放心跟你合伙嗎?”龍霄澤終於找到了出場時機,涼涼地挑刺。


 


唐圓驚訝回頭,也忍不住回懟:“你怎麼在這,不去和你那位高人一等的前女友膩歪嗎?”


 


龍霄澤氣笑了:“我跟那女的早沒關系了!你剛剛才叫膩歪!他都要走了,你還留他吃飯?!你都沒請我吃過飯!”


 


“我跟思遠哥都多久沒見了,再說他還辦了卡。”


 


“辦卡是吧,

我也辦,給我來十張!還有你的課,我全部買滿,你隻準給我上課!”龍總霸氣側漏,使用了鈔能力。


 


他買了8888萬的課,夠唐圓給他上到下輩子。


 


唐圓無奈,隻好滿足他的心願,留他吃了飯。


 


龍霄澤捧著一大碗蔬菜沙拉,唐圓又夾給他兩塊水煮雞胸肉。


 


龍霄澤明顯吃不慣,但他硬著頭皮吃完了,一聲沒吭。


 


唐圓獎勵給他一塊奶糖。


 


這天以後,龍霄澤來健身房來得更規律了,每天都來,特別是和朱思遠各種“巧遇”。隻要朱思遠一和唐圓說話,他就總有健身上的問題,纏著唐圓教。


 


而且他還有莫名其妙的勝負欲,看見朱思遠做引體向上,他也要做;看見朱思遠要拿啞鈴,他要拿兩個;看見朱思遠要打拳,他喊來五個保鏢,

準備和保鏢對打。


 


唐圓緊急叫停。


 


朱思遠笑呵呵:“圓圓,你這個朋友真有意思。”


 


唐圓尷尬地笑笑,把龍霄澤拉走了。


 


“你到底要幹嘛?”唐圓拍拍墊子,“先來做平板支撐,我看你動作標不標準。”


 


龍霄澤依言做了。


 


他最近聽話得過分,連霸總語錄都不怎麼說,都讓唐圓懷疑他是不是吃錯藥了。


 


“上身是一條水平線,腰不要抬得太高。”


 


唐圓用手輕輕將他的腰壓下去。


 


“腹部要收緊。”


 


唐圓拍了拍龍霄澤的肚子。


 


龍霄澤埋著頭,耳尖紅透了。他咬著牙問:“每個報你課的人,

你都是這麼教的嗎?”


 


唐圓搖頭:“不是,我就收了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