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他不是愛我，他愛的是我帶給他的，體面的生活。
我沒有回復，而是將手機調至靜音，投入到工作中。
6
下午，我的助理神色緊張地敲門進來。
「林總，您……您婆婆和您先生，在樓下……」
「他們說要見您，前臺攔不住，已經快要衝上來了。
」我眼神一冷。
「通知保安部，按公司規定處理。
」
「如果他們擾亂正常辦公秩序，直接報警。
」助理領命而去。
很快，樓下傳來一陣喧囂。
我走到窗邊，正好看到張翠華像個潑婦一樣，
躺在前臺大廳的地上打滾。
「沒天理了啊！
媳婦賺錢多了不起啊！
連婆婆都不認了啊！
」
「大家快來看啊！
這個黑心公司的女高管，是怎麼逼S自己婆婆的！
」周明站在一邊，手足無措，臉色漲紅，想拉又不敢拉。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同事。
保安們左右為難。
我拿出手機，錄下了這精彩的一幕。
然後，我撥通了周明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老婆，你終於肯接電話了！
你快下來勸勸我媽，她快瘋了！
」我聲音平靜無波。
「周明，抬頭，看你十點鍾方向的窗戶。
」周明下意識地抬頭望過來。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我對著他，緩緩舉起了正在錄像的手機。
「你媽的表演，很精彩。
」
「我已經全部錄下來了。
」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
「第一，帶著你媽，立刻從我公司消失。
我們可以法庭上見。
」
「第二，你們繼續鬧。
我馬上把這段視頻，連同你們昨天是怎麼逼我、怎麼讓我表妹搬進來‘照顧’你的事，一起發到公司全員群，再給你老家親戚群發一份。
」
「讓所有人都欣賞一下，你們周家人的嘴臉。
」
「你選。
」周明的臉，
瞬間血色盡失。
他驚恐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所有人圍觀，已經讓他的自尊心備受煎熬。
如果我再把視頻發出去，他以後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做得出來。
地上的張翠華還在賣力地哭嚎，周明終於忍無可忍。
他衝過去，一把將他媽從地上拽了起來。
「媽！
別鬧了！
我們走！
」張翠華被他粗暴的動作弄懵了。
「兒子你幹什麼！
我今天非要讓她給我個說法！
」
「什麼說法！
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周明第一次對他媽吼出了聲。
他指著樓上我的方向，
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崩潰。
「她要把我們昨天做的事全捅出去！
她錄下來了！
」張翠華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頭，順著周明的手指看到了我，看到了我手裡那個黑洞洞的手機鏡頭。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家醜不可外揚。
這是她信奉了一輩子的準則。
她可以在家裡對我作威作福，但絕對不能讓外人，尤其是老家的親戚們，知道她是如何算計兒媳，甚至想讓別的女人住進兒子家的。
那會讓她在親戚裡抬不起頭。
張翠華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淬了毒。
但在徹底身敗名裂的威脅下，她還是選擇了妥協。
她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在周明的拉扯下，
灰溜溜地離開了。
一場鬧劇，終於收場。
我放下手機，心裡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荒蕪。
晚上，我收到了周婷婷的微信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是：嫂子，我想跟你解釋一下。
我點了通過。
她立刻發來一大段文字。
「嫂子，你千萬別誤會，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
「我提出搬過去住，真的是想幫你分擔，想讓姑媽消消氣。
」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哥和姑媽都誤會我了，也誤會你了。
」
「嫂子，你和我哥這麼多年的感情，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就鬧離婚啊。
」
「你相信我，我回去就跟姑媽好好解釋，我也會勸我哥去給你道歉的。
」她字字懇切，句句“為我著想”。
如果我還是以前那個我，說不定真的會被她這番綠茶言論給迷惑。
但我現在，一個字都不信。
我直接回了她一句。
「你是不是也忘了，你哥住的那套房子，房本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周婷婷那邊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才回過來。
「嫂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再理她。
我知道，她懂我的意思。
房子是我的，隻要我不同意，誰也別想住進去。
她那點想鳩佔鵲巢的小心思，在我這裡，行不通。
接下來的幾天，世界清靜了。
周明和張翠華沒再來騷擾我。
律師那邊，
流程走得很快。
因為有婚前協議，財產分割清晰，加上周明屬於過錯方（家庭冷暴力、伙同家人侵佔我個人財產），法院大概率會支持我的離婚訴求。
我以為事情會就這麼順利地解決。
直到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裡，我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殊殊，你快回來一趟！
你爸他……他被人打了！
」
7
我腦子“嗡”的一聲，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媽！
怎麼回事！
爸怎麼樣了！
」
「是你婆婆……她帶著你那個表妹，跑到我們家來鬧！
」
「說我們家教不好，
養出你這種不孝的女兒，要我們給周家一個交代！
」
「你爸跟她理論，她……她就動手了！
你爸的頭被她用東西砸破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指節泛白。
張翠-華！
周婷-婷！
她們竟然敢，跑到我父母家去撒野！
她們竟然敢，動我的底線！
我掛了電話，立刻訂了最快一班回老家的高鐵。
上車前，我給周明發了最後一條信息。
「周明，恭喜你。
」
「你和你媽，成功地，把我對你最後一點情分，都作沒了。
」
「我們之間，再無可能。
」
「等著收法院傳票吧。
」發完，我將他所有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
車窗外，城市的光影飛速倒退。
我的心，也跟著一點點變冷，變硬。
這場戰爭，從現在開始，才真正進入不S不休的階段。
我趕到老家醫院時，我爸頭上的傷口已經包扎好了。
一道長長的口子，縫了七針，紗布上還滲著血。
我媽坐在一旁，眼睛紅腫，不住地抹眼淚。
我爸反過來安慰她：「沒事沒事，皮外傷，養兩天就好了。
」看到我，我爸愣了一下，隨即想坐起來。
「殊殊，你怎麼回來了？
公司不忙嗎？
這點小事，不用特地跑一趟。
」我看著他頭上的傷，和我媽憔悴的臉，心如刀割。
「爸，
媽，對不起。
」
「是我連累了你們。
」我媽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傻孩子，這怎麼能怪你。
」
「是他們周家，欺人太甚！
」我扶著我爸躺下，詳細問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張翠華在我這裡吃了癟，又得知離婚對我完全有利，她佔不到半點便宜，就動了歪心思。
她帶著周婷婷，直接S到我老家。
她們沒去找我，而是找到了我的父母。
張翠華一進門就開始哭天搶地，顛倒黑白。
說我嫌棄周明賺錢少，在外面有人了，要拋夫棄子。
說我不僅不孝順公婆，還聯合我父母，算計他們周家的財產。
周婷婷則在一旁“做證”，
添油加醋地描述我平時有多“強勢”，多“看不起”周明。
我爸媽都是老實本分的知識分子，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
面對這種潑婦罵街式的汙蔑，氣得渾身發抖，卻根本說不過她們。
我爸想把她們趕出去，爭執之中，張翠華抄起桌上的一個瓷杯，就砸在了我爸的頭上。
血，當場就流了下來。
張翠華和周婷婷也被嚇到了，沒敢再多糾纏，扔下幾句狠話就跑了。
聽完我媽的敘述，我氣得渾身冰冷。
這不是家庭糾紛。
這是故意傷害！
「媽，報警了嗎？
」我媽搖了搖頭：「你爸不讓，說……說畢竟還是親家，鬧到警察局，你以後在周家更難做人。
」我爸嘆了口氣：「都快離婚了，還說什麼親家。
我是怕影響你，畢竟你還在大城市工作，留下案底不好。
」我看著我善良了一輩子的父母，心裡又酸又疼。
他們到這個時候，想的還是我。
「爸，你不用擔心我。
」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走出病房，撥通了王律師的電話。
「王律師，我要追加訴訟。
」
「以故意傷害罪，起訴張翠-華。
」王律師沉吟了一下：「林小姐，故意傷害需要驗傷報告，而且……家庭糾紛中的傷害，如果情節不嚴重，警方那邊可能會傾向於調解。
」
「我知道。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不需要她坐牢，我要她賠償。
」
「精神損失費，醫療費，誤工費，護理費……一分都不能少。
」
「我要讓她知道，動我家人，是什麼代價。
」
「另外，」我頓了頓，「幫我查一下，周婷婷這個人。
」
「她的身份背景，社會關系，以及她和周明，到底是什麼關系。
」直覺告訴我，這個周婷婷，絕對不止是“表妹”這麼簡單。
她每一次出現，都恰到好處地把矛盾推向高潮。
她對我和周明之間的事，知道得太多了。
甚至，比我自己知道的都多。
比如，周明所謂的“沒有安全感”。
這句話，周明從未對我說過，卻對周婷婷說了。
這不正常。
安排好一切，我回到病房。
我爸媽還在為我的事憂心忡忡。
我握住他們的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
「爸，媽，你們放心。
」
「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能傷害到你們。
」離開醫院，我直接去了周明的老家。
不是他父母現在住的樓房，而是他們村裡的祖宅。
周家在當地是個大家族，七大姑八大姨都住在一個村裡。
張翠-華最愛面子，最喜歡在親戚面前吹噓自己的兒子多有出息，兒媳多能幹。
現在，是時候讓她為自己的虛榮，
付出代價了。
我把車停在村口，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沉寂已久的【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聊。
然後，我將我爸頭上纏著紗布，躺在病床上的照片，發了進去。
附上文字：「恭喜張翠-華女士，喜提故意傷害罪起訴書一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