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衝我招招手。
我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讓他快點回去。
我和江澈恢復了之前的狀態。
甚至我們之間的關系更加親密。
我也不再拒絕江澈幫我接水、給我帶零食……
隻是每次宋斯年看到了，就會很疑惑。
「澈哥，怎麼你就隻給晚照妹妹買？沒有我們的份嗎？」
「你偏心，澈哥。」
宋斯年是個遲鈍的，周燃可不是。
周燃對我和江澈之間的事情看得明明白白。
每次這個時候，周燃都是一副看傻子的樣子看著宋斯年。
「诶，小沅沅，你說澈哥為什麼總是照顧晚照妹妹啊？」
「說了不要這樣叫我。」
對於宋斯年這樣胡亂叫，姜沅很無奈。
「我就叫，略略略。」
宋斯年故意扮著鬼臉。
「該不會是……」
周燃和姜沅以為宋斯年終於看透了。
「澈哥為了班長才照顧晚照妹妹的吧？」
哦對了，班長就是朝顏。
老劉開學就選好了班幹部。
周燃和姜沅雙雙扶額。
兩人還以為宋斯年開智了。
果然還是高估了他。
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出無奈。
「你小子，回家讓阿姨多買點核桃給你吃。」
周燃錘了一下宋斯年的肩膀。
「什麼呀？」宋斯年還有些蒙圈。
「多吃核桃多補腦。」
姜沅替他解答。
「小沅沅，
」
看到他們的打鬧，此刻幸福已經具象化。
為我枯燥無味的高中學習生活，平添了一絲慰藉。
31.
十二月的海城已經進入寒冬。
媽媽提早看了天氣預報，今天會下雨。
見我和朝顏在吃早餐。
媽媽先給姐姐的書包裝了一把傘。
想再給我裝一把傘時，同事打了通電話來。
一打斷，媽媽就忘記了。
囑咐我們兩句，匆匆忙忙地出門。
放學時，想著最近都沒和江澈一起走。
想找借口讓朝顏先走。
沒想到衛野來把姐姐叫走了。
正好免得找借口。
教室裡還有別的同學。
我和江澈默契地收拾書包往校外走。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江澈也沒想到會下雨。
我倆一起跑到公交車站下躲雨。
還好冬天衣服穿得厚，沒有淋透。
怕我著涼，江澈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圍在我的脖子上。
「在這等我一下。」
江澈衝進雨幕，跑向不遠處的便利店。
回來時江澈手裡拿了一杯熱奶茶和一把傘。
「喝點熱的暖暖。」
我伸手接過捧在手裡。
感受著手裡的溫暖，鼻尖是他的氣息。
似乎暖的不隻是身體，還有我的內心。
看著江澈這張精致的臉，我的內心一動。
踮起腳，向他吻了過去。
蜻蜓點水般碰在他的唇上。
我立馬移開，面紅耳赤地低下頭。
見江澈沒有反應，
我又抬起頭。
江澈呆呆地愣在原地。
此刻他的大腦已經宕機。
緋紅迅速從上往下蔓延至脖頸。
許久他才緩過神，認真地盯著我的眼睛。
「我……這是我的初吻，你要對我負責」
「嗯。」
我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沒想到就是這個主動的吻，讓我和江澈分開了。
但是多年後回顧此刻，我依舊不會後悔。
因為此時少女的心動是真的，想親他也是真的。
江澈打著傘送我回家。
剛到樓下就看到媽媽打著傘往外走。
我趕緊和江澈告別，怕被她看見。
媽媽想起早上沒有給我裝傘。
打電話給朝顏，她沒接電話。
而我的手機也因為沒電早已關機。
媽媽正打算給我送傘。
就在自家樓下看到我了。
「晚照，你怎麼回來的？」
我強裝鎮定，試圖編造謊言。
「媽，公交車上有個好心的阿姨給我打的傘。」
「可是，我怎麼看著和你一起打傘的不像個女的？」
「雨太大了，媽媽你可能看錯了。」
媽媽半信半疑地和我一起上樓。
晚上，朝顏回來了。
我看得出來，朝顏心情不太好。
不知道她和衛野發生了什麼。
32.
正當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安靜。
沒想到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晚照，老劉叫你去辦公室。」
我忐忑地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
打開門看到江澈已經站在裡面了。
嗡——
腦子一片空白。
我和江澈的戀情被人舉報了。
辦公室的空氣像凝固的膠水。
粘稠得讓我喘不過氣。
老劉把手機推到辦公桌中央。
屏幕亮著，一張照片清晰得刺眼。
公交站昏黃的燈光下，雨絲如銀線。
江澈撐著傘，微微傾身，而我踮著腳吻他。
照片的角度抓得剛好。
兩個人的側臉和親昵的姿態一覽無餘。
我的心跳停了半拍，手腳冰涼。
「說說吧，怎麼回事？」
老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鏡片後的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掃視。
「老師。」
江澈幾乎在老劉說話的同時就上前半步。
恰好擋在我斜前方一點。
「是我主動的。不關晚照的事。是我沒把握好同學交往的尺度，違反了校規，我接受任何處分。」
他背脊挺得筆直，聲音平穩清晰。
把所有的責任毫不猶豫地攬到自己身上。
試圖將我完全摘出去。
「江澈！」
我下意識想開口。
「你閉嘴。」
老劉抬手制止我。
目光又落在江澈身上。
「江澈，你成績一直拔尖，學校對你寄予厚望。這種事，你覺得一句『你主動』就能輕輕揭過？」
江澈抿緊唇，沒說話，但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老劉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
「通知你們家長來一趟吧。事情的性質和影響，需要家長共同處理。」
等待的時間每一秒都是煎熬。
辦公室裡的掛鍾指針走動的聲音被無限放大。
咔噠，咔噠，敲在神經上。
33.
先到的是我媽媽。
她顯然是匆忙從單位趕來的。
臉上還帶著工作後的疲憊。
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的怒氣和難以置信的失望。
一進門。
她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樣剐過我。
然後才勉強對老劉點了點頭。
「劉老師，給您添麻煩了。」
她說完，立刻轉向我。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利的指責。
「林晚照！你真是長本事了！啊？我辛辛苦苦供你讀書，
是讓你來學校談戀愛的？你才多大？你知道什麼是輕重嗎？你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
她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
話語連珠炮似的砸過來。
「你看看你姐朝顏，從小到大沒讓我操過一點心！成績好，懂事，知道什麼階段該做什麼事！你呢？你能不能有點羞恥心？學點什麼不好，學人家早戀？還被人拍下來！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媽……」
我開口想解釋，聲音卻幹澀發啞。
「你別叫我媽！我沒有你這麼不爭氣的女兒！」
她氣得胸膛起伏，越說越激動。
尤其是看到站在一旁的江澈，更是覺得顏面盡失。
怒火攻心之下，揚起手就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讓你不知道檢點！」
那一巴掌帶著風聲。
我沒躲，也來不及躲。
然而預期的疼痛並沒有落在臉上。
江澈在那一瞬間猛地將我往後一拉。
自己側身擋在了我前面。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辦公室。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江澈的側臉和肩膀上。
他被打得偏過頭去。
白皙的皮膚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痕。
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媽媽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老劉站了起來。
34.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江澈的媽媽走了進來。
她顯然是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臉上溫婉的神色瞬間褪去，眉頭緊蹙。
她的目光先是迅速掃過江澈臉上的紅痕。
眼中閃過清晰的心疼。
隨即看向我媽媽。
語氣還算克制，但帶著不贊同。
「這位家長，有話好好說，怎麼能動手打孩子呢？」
她走過去，很自然地伸手將我拉到身邊。
動作帶著保護的意味。
「何況，事情還沒完全弄清楚，孩子之間感情萌芽是常有的事，需要我們大人引導，而不是一味打罵。」
我媽媽被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但怒氣未消。
「我管教自己的女兒，不需要別人指手畫腳！要不是你兒子……」
「我兒子有錯，我們認。」
江澈媽媽打斷她，
聲音溫和卻堅定。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臂，像是在安撫。
「我們家江澈喜歡晚照，是他眼光好。但方式方法不對，給學校和家裡添了麻煩，是我們沒教育好，該承擔的責任我們絕不推脫。兩個孩子都還小，處理感情問題不成熟，我們做家長的，應該坐下來一起商量怎麼妥善解決，引導他們回到正軌，而不是在這裡互相指責，甚至動手，你說是嗎，劉老師？」
她一番話有理有據。
既維護了孩子，又表明了承擔責任的態度，還把問題拋給了班主任。
老劉清了清嗓子。
「江澈媽媽說得對。請兩位家長來，就是為了協商處理辦法，確保不影響兩個孩子今後的學習和成長。」
我媽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35.
看著被江澈媽媽護在身後的我。
又看看臉上帶著指印卻依舊沉默站著的江澈。
最終重重吐出一口氣。
最後斬釘截鐵地開口。
「劉老師，沒別的可商量。我要求給林晚照調班！不能再讓他們有任何接觸！」
「媽！」
「這件事沒得商量！」
我媽媽厲聲道：「要麼調班，要麼轉學！你自己選！」
最終的處理結果是：
我和江澈都被記過，通報批評，寫檢討。
我被調離原班級，具體調到哪個班待定。
雙方家長被要求加強管教。
回家的路上，車內的氣壓低得駭人。
一進家門，戰爭徹底爆發。
「手機交出來！」
媽媽臉色鐵青地攤開手。
「媽……」
「交出來！
從今天起，你沒有手機了！電腦也不準碰！除了上學，哪裡也不準去！」
她一把奪過我的書包。
翻出手機，直接關機。
「直到高考結束，你想都別想再跟那個江澈有任何聯系！你看看你，哪一點比得上你姐？從小到大……」
爭吵聲、指責聲、對比姐姐的聲音。
還有對江澈的貶低……充斥在耳邊。
我把自己關進房間。
背靠著門滑坐到地上，眼淚無聲地湧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