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碰巧聽到一旁的閨蜜和男友打電話。


兩個人因為前男友吵得不可開交,她現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十八歲就跟了你了,你就這樣對我,是嗎?」


 


閨蜜抽抽嘴角:「你要這麼想,那我也沒有辦法。」


 


小男生哭得更大聲了。


 


哇塞。


 


我若有所思了兩秒。


 


努力壓下嘴角。


 


重新翻出那條帖子。


 


點擊靳梵私信:


 


「你妻子是叫許枚枚吧。」


 


發完這條私信。


 


我原本以為靳梵忙於工作。


 


至少要一兩個小時才能收到回復。


 


沒想到這老小子居然秒回,天天就知道玩手機啊。


 


靳梵的語氣裡帶著滿滿的警惕。


 


「你哪位?」


 


我定了定神。


 


瞄了一眼我閨蜜前男友挑釁現男友的話。


 


直接照搬過來:


 


「我是哪位?呵呵,我是許枚枚前男友,是和她談過四年戀愛的那位。」


 


「靳先生,我已經觀察你好幾天了,你們看起來婚姻並不幸福呢。」


 


「我猜,她和你在一起一點也不快樂吧?你想不想知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有多快樂?」


 


靳梵沉默了好久。


 


終於回復我:


 


「你說是就是?」


 


「這麼拙劣的詐騙技術,以為我會信嗎?以為我是弱智?」


 


認為自己被詐騙的人怎麼還可能和騙子說這麼多話?


 


我翻了個白眼。


 


回他:


 


「她大腿內側有個紋身。」


 


此話一出我就後悔了。


 


完蛋。


 


我大腿內側哪有紋身?


 


有紋身的是我閨蜜!紋的還是她現男友的名字!


 


但,也來不及撤回了。


 


好在靳梵並不知道我到底有沒有紋身。


 


想到這。


 


我又松了口氣。


 


見靳梵遲遲沒有回復。


 


幹脆變本加厲地挑釁:


 


「不是吧,不是吧。」


 


「你不會沒有看到過那裡吧?」


 


「哇哦,看來我真的猜對了,你們的婚姻真的很糟糕,你們根本不相愛。」


 


靳梵沒有反駁。


 


也許是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最後隻能咬著牙質問:


 


「你想做什麼?」


 


我輕飄飄地說:


 


「也沒什麼。」


 


「就是告訴你,

我回來了,我要重新和枚枚在一起。」


 


靳梵這次回得很快,也很冷靜:「我們已經結婚了。」


 


我:


 


「我知道呀,那又如何?」


 


「我根本不在乎她和誰結婚了,我隻想和她在一起,隻要她願意讓我重新回到她身邊,我可以接受任何名分。」


 


「當然,也包括第三者。」


 


靳梵:


 


「她現在已經有我了,她不會再接受你,更不會讓你做什麼狗屁第三者,你S心吧!」


 


我:


 


「是嗎?」


 


「不過,靳先生有沒有聽說過,」


 


「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所以你覺得咱們兩個到底誰會成為第三者呢?」


 


「……」


 


靳梵好像被氣狠了:


 


「你這個恬不知恥的賤人!


 


我忍住笑:


 


「謝謝誇獎。」


 


「好了,我現在要去追求她了,靳先生,您準備一下讓位吧。」


 


靳梵沒再說話。


 


也沒再給出任何反應。


 


容忍度堪比一隻千年老鱉。


 


10


 


結束和閨蜜的約會。


 


我回到家裡時已經凌晨兩點了。


 


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一回頭。


 


看到玄關昏暗的燈光下。


 


一道颀長的身影正倚在玄關的牆壁上,逆著光的側臉輪廓深邃而模糊,目光沉甸甸地在我身上徘徊:


 


「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往常這個時間他早就睡了。


 


我彎腰換鞋:


 


「我不是和你說了嗎?

和朋友去吃飯了。」


 


他迅速追問:「和哪個朋友?」


 


我頓了兩秒,故意含糊地回答:「你不認識。」


 


「你還沒說是誰,怎麼就知道我不認識?你的朋友不都來參加過我們的婚禮嗎?」


 


他再次迅速地追問。


 


我故作惱羞成怒地瞪他一眼:


 


「靳梵,你今天怎麼突然這麼多問題?說了朋友就是朋友。」


 


「……」


 


他沒有再說話,靜靜地看了我幾秒。


 


然後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輕,掌心微涼。


 


我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他向前逼近兩步,將我半圈在他和牆壁之間,垂下眸子冷冷地凝視著我。


 


這距離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壓抑的暗湧,和他微微滾動的喉結。


 


「靳梵,你弄疼我了。」


 


我聲音弱下去。


 


不太妙。


 


閨蜜的小男友被惹急了隻會紅著眼哭的小奶狗。


 


但靳梵並不是。


 


起碼在我的認知裡他不是。


 


他此刻的沉靜之下藏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危險情緒。


 


我果斷決定直接坦白。


 


「嘻嘻。」


 


伸手不打笑臉人。


 


「其實……」


 


話沒說完。


 


他驟然放開了手。


 


目光落在我腕間那圈紅痕上。


 


指腹輕輕摩挲了兩下。


 


聲音有些啞:


 


「是我多嘴,抱歉,弄疼你了……」


 


「……」


 


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但靳梵並沒有再說什麼。


 


而是轉身沉默地進了廚房。


 


11


 


昨晚上。


 


靳梵再沒給出其他反應。


 


還跟沒事人一樣給我熱了一杯牛奶。


 


冷靜得讓我幾乎產生了那個發帖人不是他的錯覺。


 


我失眠到天亮。


 


爬起來第一時間又發了一條帖子:


 


「她說,將要送我一束香檳玫瑰,然後就接受我的表白。」


 


發完這條帖子。


 


我就打著哈欠下樓去花園裡翻土了。


 


沒一會。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我抬起頭。


 


果然看到站在幾步之外的靳梵。


 


他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緊繃著一張俊臉,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和我對視幾秒後。


 


他不動聲色地松了一口氣:「你……今天不出去玩了嗎?」


 


「嗯,今天不出去。」


 


靳梵緩緩揚起唇角。


 


「今天在家栽玫瑰,栽香檳玫瑰。」


 


靳梵臉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


 


我無辜地眨眨眼:「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靳梵神色迅速恢復如常:


 


「沒事,你開心就好。」


 


一副體貼的口吻。


 


如果垂在身側的手沒有攥成拳頭就更好了。


 


我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專心地鏟土。


 


連身後的靳梵什麼時候走了都不知道。


 


直到解鎖手機。


 


發現貼吧後臺再次收到了靳梵的私信:


 


「你完全不要臉的,

是嗎?」


 


「我以過來人的經驗奉勸你,不要做個見不得光、人人喊打的小三。」


 


「會遭報應的。」


 


他說的那叫一個頭頭是道。


 


我沉默了一下。


 


隱約地好像知道了他見不得光的秘密:


 


「過來人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做過小三?你還遭過報應?」


 


好家伙。


 


這S小子天天裝得人模狗樣,其實私下煙酒都來啊。


 


居然還給人做過小三?


 


那這樣說,我豈不就成了一個倒霉的接盤俠?


 


真是 big 膽大包天!離婚!我要離婚!


 


靳梵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契機。


 


口吻也由氣急敗壞變得諄諄教導。


 


一副從良者引導下海者走向光明的虔誠模樣:


 


「別問那麼多。


 


「我隻是希望你能明白,做小三是不對的,你應該有更光明的未來,而不是去破壞別人的家庭。」


 


「還是那句話,會遭報應,真的會遭報應。」


 


我冷笑。


 


難怪這兩天出門總是被隔壁大黑狗追著咬。


 


難怪上個星期差點崴腳。


 


難怪上個月感冒了。


 


難怪上一年胖了三斤。


 


原來是我這位道貌岸然的丈夫早年不知檢點,遭到報應,害得我這個無辜美少女也被連坐了。


 


我幾乎要被氣昏了頭。


 


大步衝上樓怒吼:


 


「靳梵,我要離婚!」


 


靳梵的脊背驟然僵直,握著鋼筆的指節用力到泛起青白。


 


我說完就回到房間收拾東西了。


 


隱約聽見。


 


書房的靳梵好像摔碎了什麼東西。


 


12


 


剛收拾好東西。


 


房門就被猛地推開。


 


靳梵看似平靜地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卻燃燒著兩團暗火。


 


我蹙眉:「你……」


 


下一秒,他大步上前,奪過我手裡的行李箱甩了出去。


 


「你摔我東西幹什麼?」


 


我後退兩步。


 


手裡的手機忽然振動了兩下。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


 


發現是剛才的後臺界面還沒退出來。


 


靳梵剛才一口氣發來了好多消息。


 


但我一直忙著收拾行李。


 


手機沒連上網。


 


所以現在才收到:


 


「我同意你的存在了。」


 


「但,你能答應我,不讓她和我離婚嗎?


 


「為什麼不說話?我已經同意你的存在了,還不行嗎?」


 


「你到底想怎麼樣?非要把她完全奪走嗎?你怎麼這麼貪心?」


 


「你別忘了,我才是她的合法丈夫!是正宮!」


 


「混蛋!我要弄S你!」


 


「……」


 


我感覺自己好像出現了幻覺。


 


然而就在遲鈍的這幾秒。


 


靳梵有了可乘之機。


 


他一把奪過手機,陰沉的目光掠過手機屏幕上的內容。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微微睜大眼睛。


 


清楚地聽到了。


 


自己因為秘密被拆穿而凌亂不堪的的心跳聲。


 


緊接著。


 


我清楚地看見。


 


靳梵極輕、極緩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哦豁,完蛋嘍~


 


13


 


我絕望地閉了閉眼。


 


「那個,你聽我解釋……」


 


靳梵直接彎腰。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


 


人已經在他的肩上扛著了。


 


「靳梵!yue~你 yue 放開我!你瘋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吐了!你快放手!我要吐你身上了!」


 


偶像劇裡演的都是假的,我要吐才是真的。


 


我欲哭無淚,用力捶打他的後背,掙扎卻徒勞。


 


他沒回答,隻是繃緊了下颌,手臂收得更緊。


 


走到床邊。


 


他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將我摔在床上,不然我真的會吐他身上。


 


靳梵先一步,面對著床沿,雙膝彎曲跪了下去。


 


與此同時,

他箍著我的手臂松開,將我半圈在懷裡。


 


我的身體隨著他下沉的動作滑落,穩穩地坐在了床上。


 


他沉默地看了我片刻,伸出雙臂環住了我的腰,將側臉貼在了我的小腹上。


 


聲音悶悶的,很沒有安全感的樣子:


 


「枚枚,你想要什麼?」


 


我終於緩過那種想吐的衝動,深呼一口氣,低頭看他。


 


臥室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眼睫間泛著點點細碎的水光。


 


好脆弱,好可憐,好破碎啊,我哪見過他這樣啊。


 


不過。


 


這個姿勢是不是有點太曖昧了。


 


我不合時宜地想起了網上看到的某些不正經的評論。


 


嚇得連忙甩了甩頭。


 


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清除。


 


一本正經地問:


 


「啊?

你說什麼?」


 


他執著地重復了一遍:


 


「你想要什麼?」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房子車子公司錢,什麼都給你,我名下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立刻過戶給你。」


 


「你要什麼就拿走什麼,要多少就拿走多少,我絕不猶豫,絕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