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冷冷地說道:“三天之內,搬出我的房子,把所有東西恢復原樣。”


 


“少一樣,壞一件,照價賠償。”


 


“你少放屁!”


 


許子豪把煙一摔,站直了身體,臉上那點假笑終於掛不住了。


 


“許子薇,你別給臉不要臉!合同在這,白紙黑字,合理合法!你說了不算!”


 


“合同?”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甲方是我爸,乙方是你。”


 


“可這房子的產權人是我,許子薇。”


 


“我爸無權在未經產權人同意,甚至未告知的情況下,擅自出租我的房產。”


 


“這份合同,

從一開始就是無效的。”


 


“需要我給你普普法嗎?”


 


4


 


許子豪一愣,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隻覺得有我爸媽撐腰就行。


 


他下意識看向我爸。


 


我爸臉色鐵青:“我是你爸!我替你管著房子天經地義!”


 


“什麼無效?我說有效就有效!”


 


“這房子,子豪住定了!你要報警?要打官司?”


 


“行,你去啊!”


 


“我看哪個巡捕管這家務事!我看哪個法院敢判老子不對!”


 


“你不孝女,真鬧上法庭,

丟人的是你!”


 


“好。” 我點點頭,拿出手機,“那就讓法律來看看,這到底是‘家務事’,還是非法侵佔他人財產。”


 


我直接開始按鍵,撥號界面顯示著“110”。


 


“S丫頭,你敢?!”


 


我爸見狀,猛地掙脫我媽,要衝過來搶手機。


 


我迅速後退兩步,躲到相對空曠的餐廳區域,高舉手機。


 


屏幕亮著,號碼已經輸完,隻差按下撥出鍵。


 


“你看我敢不敢。”


 


我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非法侵入住宅,侵佔他人財產,金額巨大。”


 


“許子豪,

你猜巡捕會不會管?你猜法院會怎麼判?”


 


“你猜你那份‘合同’,在法官眼裡是個什麼東西?”


 


“你猜,你即將到來的婚禮,還辦不辦得成?”


 


許子豪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那幾個朋友也收斂了笑容,面面相覷。


 


我媽慌了:“薇薇!別!千萬別報警!”


 


“我們是一家人啊!鬧到巡捕局像什麼話?”


 


“老許,你快勸勸女兒啊!”


 


許子豪眼神閃爍,色厲內荏地梗著脖子:“你……你嚇唬誰呢!”


 


“是不是嚇唬,

你試試。”


 


我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


 


我爸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通紅,SS盯著我。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個仇敵。


 


“爸,媽。”


 


我喊了他們一聲,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波瀾。


 


“這些年,你們怎麼對許子豪好,怎麼偏心,我忍了。”


 


“玩具、零花錢、上學……所有的事情,我都忍了。”


 


“因為那時候,我沒有能力反抗。”


 


“也因為我還傻乎乎地期盼著,或許有一天,你們能稍微公平一點。”


 


“但這一次,不一樣。”


 


我一字一句,

說得極其緩慢。


 


“這房子,是我許子薇的。”


 


“是我用自己的血汗錢買的,它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完全屬於我自己的地方。”


 


“是我的底線。”


 


“你們怎麼對許子豪好,是你們的事。”


 


“但我的東西,誰也別想動。”


 


“三天,從此刻開始計時。”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人的表情,轉身,走向大門。


 


在拉開門的那一刻,我停了一下。


 


“如果三天後,我還看到不該在這裡的人,和不該在這裡的東西。”


 


“那麼,

剛才沒撥出去的電話,一定會撥出去。”


 


“至於丟人……”


 


我輕輕扯了一下嘴角,拉開門,樓道的光照了進來。


 


“真正該覺得丟人的,絕不是我。”


 


我爸的臉徹底扭曲,額上青筋暴起:


 


“許子薇,你他媽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翅膀硬了是吧?敢跟你老子叫板?!”


 


“我告訴你,這房子就算寫了你的名,那也是老許家的東西!”


 


“你一個遲早要潑出去的水,有什麼資格霸著?!”


 


“從小吃我的穿我的,養你這麼大,

就是養了頭白眼狼!”


 


“早知道你是這副德行,當初生下你就該扔尿桶裡淹S!”


 


他越罵越難聽,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還報警?打官司?你去啊!我看哪個天打雷劈的巡捕敢進我老許家的門!”


 


“法官要是敢判,我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墳都給刨了!”


 


“你個賤蹄子,讀兩天書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敢威脅你親爹?你也不怕天打五雷轟,出門就被車撞S!”


 


我媽在一旁哭天搶地:“薇薇啊,你快跪下來給你爸認個錯!說你不是故意的!不然你爸真不認你了啊!”


 


許子豪此刻也徹底撕破臉皮。


 


“姐,

你趕緊滾吧!這房子現在就是我的!”


 


“你再鬧,信不信我讓兄弟們弄S你?”


 


我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罵完了嗎?”


 


掏出手機,這次不是110,而是錄音界面。


 


紅色的錄音標志正在閃爍。


 


“如果沒罵夠的話,繼續啊。”


 


“將來在法庭上,這些都會是很好的證據!”


 


5


 


幾人徹底怔住,啞火了。


 


我不再理會他們,轉身離開。


 


我知道爸媽的尿性,拿回房子肯定不是一件容易事,所以第二天一早就找了律師咨詢。


 


律師聽完我的敘述,明確告訴我:


 


那份所謂的租賃合同完全無效,

我爸無權處置我的房產。


 


許子豪一家屬於非法侵佔,報警或起訴都能解決問題。


 


得到肯定答復後,我終於定下心來。


 


下午照常回公司,快下班時手機震動,是二叔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他語氣異常誠懇,替許子豪說了很多好話。


 


反復強調“孩子年輕不懂事”,“我們都是一家人”。


 


最後提出想請我吃頓晚飯,坐下來好好聊聊。


 


我知道二叔是什麼人。


 


他和我爸一樣,骨子裡重男輕女,從小到大沒少在我爸媽耳邊吹風,說“女兒終究是別人家的”。


 


這頓飯,八成是鴻門宴。


 


但我還是去了。


 


有些話,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

也好。


 


到了酒店包間,推開門,裡邊已經坐滿了人。


 


除了我爸、我媽、許子豪和他未婚妻,還有幾個親戚。


 


圓桌幾乎坐滿,主位空著,像是特意留給我。


 


許子豪一見到我,立刻站起來,臉上堆滿笑容:


 


“姐,你來啦!快坐快坐!”


 


他的未婚妻也趕忙倒茶,嘴裡不停道歉:“姐,昨天真是我們不對,太衝動了,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我點點頭,在空位上坐下。


 


菜已經上了一些,但沒人動筷,氣氛有些凝滯。


 


二叔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薇薇啊,今天把大家叫來一起吃個飯,沒別的意思。”


 


“就是覺得,一家人嘛,

有什麼矛盾說開了就好。”


 


“子豪這孩子,確實做得不對,沒經你同意就住了進去,還弄亂了你的東西。”


 


“但他也沒壞心,就是急著結婚,一時糊塗。”


 


他頓了頓,看向我爸媽。


 


“大哥大嫂也是好心,想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自家人住著還能照應點,總比外人強。”


 


“可能方式方法欠考慮,沒跟你商量,這確實不對。”


 


許子豪連忙接話:“是啊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昨天我說的那些混賬話,你千萬別當真。”


 


“我就是……就是一時著急,

口不擇言。”


 


他端起酒杯。


 


“姐,我敬你一杯,給你賠罪!”


 


我沒有舉杯,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道歉我接受了,但房子還是要還給我。”


 


“現在,還剩兩天。”


 


話音剛落,我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當響。


 


“許子薇!你別給臉不要臉!”


 


“二叔好聲好氣跟你商量,子豪也跟你賠禮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非要把事情做絕是不是?”


 


“老許,別激動,好好說。”


 


二叔連忙打圓場,

但眼神卻瞟向我,帶著不滿。


 


“她這態度,你讓我怎麼好好說?”


 


我爸臉漲得通紅,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看看她這副六親不認的樣子!”


 


“讀了點書,賺了幾個錢,眼裡就沒有長輩,沒有家人了!”


 


“我告訴你許子薇,這房子,子豪住定了!”


 


“你有本事,就從我屍體上踩過去!”


 


6


 


我媽在一旁拉扯他的胳膊,帶著哭腔:“少說兩句吧!薇薇,你明知道你爸血壓高,你還氣他……”


 


“我氣他?”我轉向我媽,

“媽,到底是誰在氣誰?”


 


“是誰未經我允許,把我的房子偷偷‘租’給別人?”


 


“一個月一塊錢,租十五年?”


 


“這跟白送有什麼區別?”


 


“話不能這麼說啊,薇薇。”姑姑插話了,她慢悠悠地夾了一筷子菜,“你爸你媽也是為你好,為你弟弟好。”


 


“你是姐姐,幫襯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房子是你買的沒錯,可沒有你爸媽把你養大,供你讀書,你能有今天?”


 


“做人要講良心,要懂得感恩。


 


“感恩?”我冷笑,“姑姑,我記得表哥結婚的時候,你可是把老房子賣了,添錢給他買了市中心的新房,寫的是表哥一個人的名字。”


 


“那時候你怎麼不說,房子是全家人的,女兒也有份?”


 


姑姑臉色一僵,訕訕道:“那……那能一樣嗎?你表哥是兒子。”


 


“怎麼不一樣?”我反問,“都是父母子女,憑什麼兒子就能獨佔,女兒的東西就得‘幫襯’兒子?這道理是你們定的?”


 


大姨皺起眉:“薇薇,你怎麼說話呢?”


 


“長輩說你兩句,

你居然還敢頂嘴?”


 


“我們也是為你好,怕你以後在婆家難做。”


 


“一個女孩子,這麼斤斤計較,名聲不好聽。”


 


“將來嫁人了,這些東西不還是夫家的?”


 


“現在讓給弟弟,顯得你大度,娘家也會念你的好。”


 


“一舉多得!”


 


我幾乎要笑出來。


 


“大姨,當年表姐考上大學,你說家裡錢緊,讓她去讀師範,因為學費便宜。”


 


“可表弟明明成績那麼差,復讀兩年你卻心甘情願花了十幾萬,最後上了個民辦本科,你怎麼不說錢緊?”


 


“原來這就是為女兒好?


 


大姨被噎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一個平時不怎麼來往的堂嬸,也陰陽怪氣地開口了:“哎呀,要我說啊,這女孩子就是不能書讀太多。”


 


“讀多了,心就野了,就不把家裡人放在眼裡了。”


 


“我記得薇薇小時候多乖啊,安安靜靜的,給什麼吃什麼,從來不爭不搶。”


 


“還自己撿瓶子攢零用錢。”


 


“多懂事的孩子啊!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


 


“果然,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長大後心不會向著自家人。”


 


她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我心裡積壓多年的怨氣。


 


我放下筷子,

直視著堂嬸。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包間瞬間安靜下來。


 


“嬸子,您記性真好。”


 


“那您是否還記得,我為什麼不爭不搶嗎?”


 


“因為我知道爭了也沒用,搶也搶不過。”


 


“我上小學時考了雙百,想要洋娃娃,可我爸說,女孩子玩娃娃浪費錢。”


 


“轉頭,他就給許子豪買了全套的遙控賽車,理由是男孩子要開拓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