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3)


 


暑假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件事。


 


沈嘉禾被接走了。


 


那是在暑假快要結束的時候,那天我在奶茶店打工,季尋鹿拉著眼眶紅得不像話的姜茶來到店裡。


 


我大概猜到了,但還是得問她怎麼了。


 


她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來接替我上班的新人正好來了,也實習了半天,此時人也不多,我就和老板娘商量了一下,讓新人先自己試著。


 


接著我將她倆帶到了一旁坐下。


 


過了一會,姜茶止住了眼淚,緩緩開口:「昨天我去找嘉禾,他過了一會才打開我門,還沒等我開口就兇了我一頓,說再也不想見我了,然後直接把門關上了。我就想著可能是他心情不好,等我今天再去找他,他家裡已經人去樓空了,他養母也不在了。


 


「他怎麼這樣!」季尋鹿拍案而起,又說,「他敢兇你?那我們就不理他了,讓他一邊去。」


 


我拍了拍季尋鹿的手讓她坐下,轉頭看著姜茶安慰道:「不要難過,也有可能隻是有事出去了,保不齊不久之後就回來了。」


 


「謝謝你阿顏。」她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我撇開了頭。


 


又聊了一會,在季尋鹿再三拍案而起說宰了沈嘉禾之後,姜茶才展露了一點笑顏。


 


我請她們喝了奶茶,然後送走了她們。


 


晚上下班回家,我走到那座橋,停住了腳步。


 


我站在橋邊手肘撐在護欄上,看著姜茶的小區想起了今天的事。


 


姜茶說起自己的遭遇的時候,我不像季尋鹿那樣想為其打抱不平。


 


或是心疼或是憤怒之類的情緒我都沒有。


 


我甚至有點覺得開心。


 


我抑制住自己想上揚的嘴角安慰著她,我當時心裡在想什麼來著?


 


哦,我在想原來她也會這樣子啊,要是她能一直這樣過得沒我好就好了。


 


我低頭看著泛著月光的湖面。


 


明白了一件事。


 


再怎麼改變自己,那也都隻能改變表面。


 


我的內心依然是齷齪又卑劣的。


 


(14)


 


我在學校不遠的地方找了個工作,餐廳服務員。


 


大概是因為有工作經驗,我沒有怎麼費力就面試上了這份工作。


 


雙休上班,早十晚九。


 


學校門禁十點,我也趕得上。


 


大學的生活算不上清闲,但比起高中的確是輕松了很多。


 


姜茶的笑容肉眼可見的少了很多,有些時候的笑甚至算得上牽強。


 


我和季尋鹿都知道她在想著沈嘉禾。


 


我們陪著姜茶在一旁無所事事看著一群人打籃球的時候,宋銘涵出現了。


 


他將兩瓶哈密瓜牛奶遞給了我和季尋鹿,然後將另一瓶草莓牛奶遞給了姜茶。


 


季尋鹿拿在手裡很快喝光了,我道了謝拿在手中卻沒有喝。


 


我不太喜歡哈密瓜味的東西。


 


我看了看姜茶手裡的草莓牛奶,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哈密瓜牛奶,無聲地嘆了口氣。


 


或許是因為本身是個惡毒女配,喜歡的東西都和女主一樣。


 


(15)


 


我在飯店上班遇見了一個人。


 


他叫錢星,和我一起上班,而且和我一個學校。


 


說實話我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種樣子的男生。


 


他的耳朵上有七個耳洞,打了唇釘眉釘,還有很多文身,看著他你很難想象他是來當服務員的。


 


但實際上他不是一個性格乖張的人,相反他是一個陽光且碎嘴的人。


 


我老是能聽見他在我耳邊絮絮叨叨。


 


後來有一次聊天我才知道他有個喜歡的女孩子,兩人算是青梅竹馬了,十七歲女孩生日的時候,他打算去告白,結果看見了另一個男生親了那個女孩子。


 


然後年輕氣盛的他就開始了叛逆的生活,也逐漸和那個女孩子有了距離感。


 


漸漸地就散了,女孩子出國了他就待在了 h 市。


 


說完之後他掏出了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氣吐了出來。


 


煙草的味道很獨特。


 


我伸手問他要了一支煙。


 


他淡淡一笑,問我想好了嗎?


 


我點了點頭。


 


他將煙給我,給我點上。


 


我吸了一口,煙草味很苦也很辣,

我被嗆到了,我咳了一會蹲下了身子,背靠在牆壁上看著手裡的煙,煙頭忽明忽暗地顫動。


 


我湊過頭吸了第二口,抬頭看了看天空,月朗星稀。


 


難得感受到了一絲釋放。


 


(16)


 


大一下半學期開始了。


 


作為一個知道後續的人,我知道,沈嘉禾快要轉學過來了。


 


那天姜茶、季尋鹿和我三個人從食堂回來,走到一半,姜茶望著某個方向突然停住了,眼眶倏地紅了。


 


我和季尋鹿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見了那個人。


 


他和之前不太一樣了,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明明臉都是一樣的,卻莫名地感覺他比以前更難靠近了。


 


「臥槽!沈嘉禾!」季尋鹿喊了一聲,然後撸起袖子就跑了過去。


 


我和姜茶連忙追過去。


 


「沈嘉禾!

你個辣雞!」季尋鹿跑到人前面怒喊道。


 


「你是誰?」沈嘉禾看著季尋鹿一臉冷漠。


 


「你!」季尋鹿打算捶他了。


 


姜茶拉住了她的手看著沈嘉禾,眼淚汪汪:「嘉禾……」


 


「我是叫這個名字,可我並不認識你們,你們認錯人了。」然後與我們擦肩而過。


 


姜茶控制不住地蹲下身子哭泣,季尋鹿趕忙安慰她。


 


我回頭看了看沈嘉禾離去的背影,發現他放緩了腳步很輕微地回頭朝姜茶看了一眼。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沈嘉禾是裝的。


 


(17)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還是作者腦殘。


 


一晚上過去,第二天姜茶對我們說她要去追沈嘉禾。


 


我和季尋鹿對視了一眼,

都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不同意。


 


可是姜茶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實際上也是個性子要強的。


 


風風火火地去追沈嘉禾去了。


 


我甚至想戳著她的腦袋然後罵罵她:「宋銘涵不好嗎?你非要去喜歡那麼個沈嘉禾。」


 


然後發現這不是也在罵我自己嗎?不過隻是我喜歡別人,沒人喜歡自己罷了。


 


宋銘涵也是得到了這個消息,笑容淡了很多,況且姜茶還會問他怎麼追男生之類的話語。


 


就這樣,姜茶開始了追夫生活。


 


時光流逝。


 


轉眼我們都已經大二了。


 


我的成績不瘟不火甚至有些中下水平了。


 


哪怕再努力,再多看書,它好像就停在了那裡。


 


我有時候也在懷疑,高考的時候是不是其實我不努力我也能上這個學校。


 


我的努力其實不值一提。


 


畢竟作者已經定好了。


 


這種想法一出來就開始蔓延,隱隱讓我有了頹廢之勢。


 


(18)


 


大二下半學期,快結束的時候,姜茶讓我們陪她去 KTV 唱歌,大約是沈嘉禾說了什麼不好的話。


 


等我們趕到那裡的時候,姜茶已經喝醉了。


 


她先是哈哈哈笑了一會,嘴裡一會說東一會說南,講得那叫一個不知所謂,過了一會,她抱著季尋鹿大聲哭泣。


 


我和季尋鹿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隻是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


 


突然門被打開,我看過去,原來是沈嘉禾。


 


他走到姜茶前面看著她,姜茶從季尋鹿懷裡抬著頭看著他,哭得更大聲了。


 


季尋鹿看著沈嘉禾罵道:「你個逼……」


 


然後被沈嘉禾打斷了:「你們可以先出去一下嗎?


 


「憑什麼啊?」我看著季尋鹿嘴裡隱約要爆出什麼會被嗶掉的話語趕忙過去拉走了她。


 


明眼人都看得見,姜茶從沈嘉禾進來眼睛就沒離開過他。


 


我和季尋鹿坐在大廳看見了姍姍來遲的宋銘涵。


 


隻能說這局男主光環更勝一籌吧。


 


「學長。」季尋鹿喊住了宋銘涵,宋銘涵往我們這邊走來。


 


「小茶她……」


 


「學長暫時不要進去為好。」


 


宋銘涵又不傻,可他願意做個傻子,他還是說:「我就去看一下。」然後走了。


 


我和季尋鹿坐了一會,季尋鹿捂著肚子眉頭皺起,看著我:「小顏,肚子疼,我去趟廁所。」


 


還沒等我回話她就捂著肚子跑了。


 


我坐了一會掏出了兜裡的煙,

抽了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在我身後突然開口:「你會抽煙?」


 


我嚇了一跳,因為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我轉頭看著宋銘涵,有些許不知所措。


 


但是最後,我隻是點了點頭回了一聲:「嗯。」


 


他坐到我邊上,我心跳加快,不自覺地低著頭抽煙。


 


「給我一根吧。」他說。


 


我愣了愣轉頭看著他,隻見他還是微笑著卻有種說不出來的寂寥。


 


須臾,我搖了搖頭。


 


「為什麼?」


 


「我不希望學長碰這個東西。」


 


「為什麼?」他又問我。


 


我低頭思索了一會,還是實誠地回答:「我希望學長開心。」


 


我是真心實意地回答他,所以當時並沒有想到什麼旖旎的地方去。


 


「是嗎?


 


「給你。」我從兜裡掏出了飯店門口盤子上的話梅糖遞給了宋銘涵。


 


「怎麼突然給我這個?」他好奇地看著我。


 


「比煙好。」我掐滅了煙頭扔進了垃圾桶。


 


「那你……」他好像還要問我什麼,不過被從廁所風風火火回來的季尋鹿打斷了。


 


我們三個人又坐了一會才等到了沈嘉禾抱著睡著的姜茶出來。


 


五個人難得默契地沉默了一路。


 


(19)


 


生活按部就班地繼續著。


 


我被錢星撺掇著去打了耳洞。


 


打完回來第二天耳朵開始紅腫疼痛,本以為是正常現象,沒想到疼痛愈演愈烈。


 


在姜茶她們的建議下,我忍痛將耳釘拔了出來。


 


那時已經是十一點了,

宿舍的人都沒有酒精,而且第二天就是周六了,我想著忍一下明天再去買酒精。


 


結果第二天它流膿了。


 


去醫院買了雙氧水開始了我苦逼的每天消毒。


 


去了打工的地方,錢星看著我然後捧腹大笑:「哈哈哈……周顏你牛逼啊。」


 


我白了他一眼不說話。


 


他還在那笑。


 


我總感覺他今天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