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珊珊遲遲沒有來找我。
一直等到凌晨,我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本以為是個安全的夜晚。
可天亮後我才知道,寢室居然再次S人了。
而這次S的人竟是——
珊珊。
5
珊珊和小莓一樣,S在了床上。
她的頭上套著塑料袋,顯然是窒息而S的。
老師再次聞訊而來,寢室又陷入了緊張、驚恐的氛圍。
混亂中,我和二夢對視了一眼。
怎麼回事。
明明我們昨天還在懷疑珊珊,怎麼今天S的人會是她?
二夢的眼神裡也帶著震驚。
更令我匪夷所思的是,珊珊的S同樣是自S。
老師找到了珊珊的社交平臺小號,自從小莓S後,她就在平臺上發布一些消極、抑鬱的動態,字裡行間透露著無法接受好友S亡的事實。
直到昨天晚上,她發了一條:
【我想去找小莓。】
又是一場沒有任何疑點的S亡事件。
遺體被拉走前,大娟哭著讓工作人員再等等,她們想最後再看一眼珊珊。
三個人圍在屍體前,做最後的告別。
我最怕S人,隻好站得遠遠的,不敢看上一眼。
「珊珊,一路走好。」
又是熟悉的心聲。
我甚至能聽見那人語氣裡的笑意:
「誰讓你跟小莓關系好呢,都省得我幫你找自S的理由了。」
「思思真該謝謝你,不然我本來是想對她動手的。」
「.
.....」
我試圖從三位室友的臉上找出端倪。
大娟仍然是最傷心的那個,可我總覺得她的淚裡透著點虛偽。
小五這次也掉了眼淚,但怎麼看都像是硬擠的。
二夢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倒像是裝出來的難過。
我徹底迷茫了。
雙拳緊握,莫名的憤怒湧上心頭。
究竟是誰在搞鬼?!
風波平息後。
二夢再次主動找到我。
「這太奇怪了,珊珊根本沒理由自S!」
她的情緒很激動。
我不敢輕易回應她,事實上,剩下的三人我一個都不敢相信。
可二夢的悲憤不像是假的:
「所有人都錯了,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珊珊發動態悼念小莓的真正原因!」
「珊珊的那個小號,
小莓的男朋友也關注了,小莓S後,珊珊每天故意發悲傷的動態,裝出跟小莓姐妹情深的樣子,其實隻是為了給小莓男朋友看而已,兇手恰好利用了這點。」
我沒想到還有這層隱情,問她:「那你為什麼不告訴老師?」
知道這麼多內幕卻閉口不提,似乎不太合理。
「我不敢。」二夢一臉無奈,「珊珊和小莓肯定都是被人為害S的,我懷疑兇手就藏在我們寢室裡。」
「那這次,你覺得是誰?」
問完這句話後,門被推開,小五忽然進來了。
連續的S亡事件對小五的打擊也不小,她連最愛的漫展也不去了,整個人恹恹的。
「你們在說珊珊的S嗎?」
小五加入了交流。
二夢點頭,問她:「她S那晚,你有看見什麼嗎?」
小五的床就在珊珊對面,
若是有不對勁,她應該是最容易發現的。
小五面色凝重,糾結很久,才告訴我們:
「珊珊S的那天,大概凌晨四點,我上完廁所回來,迷迷糊糊看見她床前站了一個人。」
「是誰?」我和二夢同時做出手勢。
「我隻看見了她的背影,很瘦,發型好像是學生頭......但因為天太黑了,我沒戴眼鏡,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加上太困,所以沒上前確認就上床了。」
「學生頭?」二夢思索著,「我們寢室隻有大娟是短發啊。」
小五卻否認:「大娟的頭發到肩膀,我看見的那人是齊耳短發,長度對不上,而且她的體型也比大娟要瘦。」
「不過屋裡實在太黑,我不確定到底有沒有看錯,就沒敢跟老師說。」
「......」
小五的這番描述,
讓我不由得心髒一緊。
她說的是真的嗎?
就在這次交流後沒多久。
二夢再次單獨找到我。
她問:「你覺得小五說的是真的嗎?」
「不知道。」我搖頭。
她卻表示:「我覺得她在撒謊,兇手很可能就是小五。」
「小五肯定早就注意到我們在找真正的兇手了,她口中的短發女人就是她自己,畢竟她玩 Cosplay,櫃子裡有很多假發。」
我不理解:「可如果小五是兇手,她為什麼還要主動自曝那些細節呢?」
「因為她不確定自己動手時有沒有被人看見,畢竟自打小莓S後,大娟就一直抱怨睡眠很差,連其他人的警惕心也變強了。」
「防止真有人看見她S人,小五索性自己先說出來,這樣就誰也不會再懷疑她了。
」
這推測有理有據,我也被她說服了。
「這隻是我的猜想,如果不對,那就隻剩最後一種可能了。」
二夢話鋒一轉。
就見她五指翻飛,演示出一段全新的話:
「我們寢室,還有一個人。」
我沒聽懂。
她伸出兩隻手,中指和食指微微彎曲。
那是手語裡「鬼魂」的意思。
二夢:
「宿舍有鬼。」
6
這句話之後,周圍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分。
我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應該不會吧,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啊,還有鬼神?」
「你不知道,我來這上學之前,我爸特意讓秘書查了下這學校,聽說對面校區S過人的......」
「哪個學校沒S過人,
你快別亂說了!」
我不敢再聽,打斷她並安慰道:「說不定調查結果是對的,小莓和珊珊確實是自S,一切隻是我們想多了。」
「但願吧。」
二夢聳聳肩。
她離開後。
我給家裡發消息,說自己想回家。
很快得到父親的回復:
【鄭思思,為了讓你轉到聾啞校區,我可是費了不少工夫,你先好好上學吧。】
【你媽最近身體不好,別再讓她操心了。】
我失望地關了手機。
就這樣提心吊膽地又過了幾天。
那奇怪的聲音沒再出來。
宿舍也沒再S人。
本以為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可懸著的心還沒完全放下。
一向穩重的寢室長竟然出了事。
大娟整夜整夜地做噩夢,承受不住夢魘纏身,她在寢室崩潰大哭。
她說自己每晚都夢到S去的小莓和珊珊。
「小莓和珊珊在夢裡告訴我,她們都是被一個短發女孩SS的,那人半張臉被毀容,S人前一直在大笑,質問小莓她們難道沒有聽見聲音嗎......」
「小莓還說,兇手已經把自己要S人的信息告訴了寢室裡的其中一個人,她們怪我為什麼聽見了聲音卻不救她,說自己不想S......」
「可是,我根本沒有聽見任何聲音,我是個聾子啊!」
大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向小五:「你聽見那聲音了嗎?」
小五搖頭。
她又看向二夢:「二夢,你聽見聲音了嗎?」
二夢也是否認。
大娟又將目光投向我。
「思思,你有聽見嗎,那些奇怪的聲音?」
她滿臉都是淚水,整個人近乎魔怔,可有那麼一瞬間,我好像從她臉上看見了另一個女孩的影子。
短頭發、半邊臉毀容的女孩......
「你聽見聲音了嗎?!」
她的臉龐極度扭曲,不停打著手勢,逼問我。
我仿佛可以想象到,如果能說話,她將發出怎樣悽厲的尖叫。
我嚇得癱坐在地上,身體像篩糠似的抖。
二夢和小五趕緊把發瘋的大娟按回床上,想方設法安撫她。
不知過了多久。
發瘋的大娟終於安靜睡去。
可我的心情卻遲遲沒有恢復平靜。
「好奇怪,大娟提到的那個女孩,我好像在圖書館的舊校報裡見過......」
二夢突然提出要走:「我去找找。
」
我慌忙拽住她的衣角:「算了,馬上要考試了,我們還是好好復習吧。」
「為什麼算了,難道你不想弄清楚真相嗎?」二夢滿臉不解。
「我......隻是有點害怕。」
我連手語都打不利落了。
「既然害怕,那就更應該查清楚,這樣你不用提心吊膽,大娟也可以不被噩夢纏身了。」
二夢堅持著走了。
「思思。」
她走後,小五忽然問我:「你真的沒有聽見任何聲音嗎?」
「沒有。」
我斬釘截鐵。
7
我再次給父親發去信息,這次我直接說了,我想退學。
爸爸很生氣,發來一長串的語音。
他說這兩年已經為我的事耗費了太多心血,不想再看見我無理取鬧。
無論我怎麼懇求,他也不為所動。
我將頭埋進枕頭裡,掩蓋自己崩潰的哭聲......
早上。
我忽然被一股大力晃醒。
小五站在床頭,眼神裡滿是驚恐,她帶來一個更可怕的消息——
大娟S了。
我們的寢室長倒在地板上,腦袋下血流成渠。
「她一定是又做了噩夢,半夜從上鋪掉下來摔S的。」
「太倒霉了,剛好磕到頭。」
這是老師聽說大娟噩夢纏身後,做出的推理。
他嘆息:「你們寢室的人,心理素質真是差。」
由於連續發生S人事件,學校處理起來也越來越嫻熟。
嫻熟到二夢回來時,大娟的屍體已經被抬走了。
得知這個消息,
她手裡的東西悄然落地。
「怎麼這麼突然,我已經找到了真相,她明明就快有救了......」
小五表情麻木:「大娟被嚇瘋了,我感覺我也差不多了。」
「不,她不是被嚇得,她是被盯上了。」
二夢撿起掉落的校報:「你們快來看!」
她將校報攤在桌上:「就是這個女孩,她叫譚小霜。」
「你們先看吧,我得去圖書館復習了。」
我抬腳要走。
二夢攔住我:「別走啊,思思。」
她看著我的眼睛:「難道你想成為下一個S者嗎?」
我的步子頓住了。
我不想S。
「我找了一晚上,終於從幾萬份校報裡找到了這份資料。」
二夢向我們解讀校報的內容。
「譚小霜,
曾是對面校區手語專業的學生,20 歲去世,S因是跳樓,S亡地點是廢棄的教學樓......」
「她的故事有點復雜。剛開始她不在我們學校讀書,因為家窮,譚小霜上的是本地更便宜但專業一般的公立學校,她的母親在我們學校食堂打工,所以她經常來我們學校的後廚幫忙。」
「由於食堂負責人貪汙腐敗,採購了一批劣質電線,短路引起了火災,導致後廚人員被困,其中就有譚小霜和她的母親。」
「譚母當場身亡,譚小霜被嚴重燒傷,半張臉被毀容......」
我忽然覺得很煩躁,不知道這和室友們的慘S有什麼關系。
可見對面的小五看得很認真,我隻好忍著情緒,繼續聽下去。
「學校怕引發負面輿論,極力想把這事壓下去,不僅賠給譚小霜一大筆錢,還安排她免費入學,
讓她就讀手語翻譯專業。」
「你們應該都知道,我們學校是本地最好的私立大學,手語專業全國頂尖,有普通人和殘疾人兩個校區,我們聾啞人在殘疾學生校區,而譚小霜當初是以正常人的身份入學的,她在另一個校區。」
「當初同樣在那場火裡被燒傷的,還有另一名勤工儉學的女學生,因為無法忍受毀容的痛苦,她在事發後沒多久就跳河了。」
「譚小霜也沒能堅持到最後,她在一個暑假的前夕選擇了跳樓自盡,有傳言說她是因為此前遭受了侵犯,心裡想不開所以結束生命,但也有人說她是因為容貌自卑,早就有了輕生念頭......」
二夢指著校報上的照片,問小五:「你那天看見的短發女生,是不是她?」
那是一張略微褪色的彩色證件照,照片上的女孩留著齊耳短發,一邊臉龐清秀,另一邊卻布滿了猙獰的疤痕。
她正對著鏡頭微笑,在明媚陽光的笑容襯託下,那些疤痕看起來也沒有那麼恐怖了。
小五仔細辨認後,點頭:「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