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後來被爺爺發現後。


我被關了三天小黑屋,就再也沒吃過了。


 


12


 


那天晚上。


 


我吃了整整三隻炸雞腿、兩盤小龍蝦。


 


顧衍沒有說我「像豬一樣能吃」。


 


他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


 


像個成熟的大人。


 


幫我一個個剝開蝦殼。


 


再把美味的蝦肉遞到我嘴邊。


 


那天的風很暖。


 


把他額前的碎發吹散,露出漂亮的眉眼。


 


我看呆了。


 


鬼迷心竅地說:「哥哥你真好看,我想跟你當一家人。」


 


顧衍沉默片刻。


 


結完賬,徑直走向門外。


 


步子邁得又快又大。


 


他要離開了嗎?


 


我望著他的背影,有些失望。


 


但沒過幾秒。


 


顧衍又扭頭看我,面無表情地問:「不是要當一家人嗎。」


 


「傻愣著做什麼?」


 


就這樣。


 


我稀裡糊塗地有了一個未婚夫。


 


最開心的人就是爺爺了。


 


他反復叮囑我:「一定要討好顧衍。」


 


「其實,以你的身份,是沒資格和他聯姻的。」


 


我沒聽。


 


因為顧衍的脾氣太好了。


 


把我寵得無法無天。


 


起初,也有闲言碎語,說我是個私生女。


 


沒過多久。


 


那幾家媒體一夜間消失無蹤。


 


就再也沒人提起過了。


 


13


 


如今想來,顧衍可能並不喜歡我。


 


隻是像看待一個寵物。


 


高興了就哄哄。


 


不高興了,就扔到旁邊去。


 


他可以弄垮許家。


 


也可以在玩膩之後,輕輕松松地丟下我。


 


我癱在沙發上。


 


連牛奶都不想喝了。


 


鼻子也像是被酒精棉堵住,又酸又脹。


 


正 emo 呢。


 


耳邊傳來幾道鳴笛聲。


 


下一秒,別墅的大門打開。


 


一輛低調的布加迪駛入。


 


最先入眼的,是锃亮的黑色薄底皮鞋。


 


視線往上。


 


是男人修長的腿,和帥到掉渣的臉。


 


隻不過……表情很臭。


 


看起來很生氣。


 


很不好惹。


 


沒等管家上前,顧衍便火急火燎地打開車門。


 


像火箭一樣,

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


 


我一下子彈跳起身。


 


笑容極其諂媚。


 


活像一個入宮兩百年的老太監。


 


「老公,你都累一天了,我來幫你拿外套吧!」


 


顧衍眉頭緊皺。


 


他一動不動,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誰允許你拿我外套的?」


 


「你是我老婆,又不是我僱的員工!」


 


說完,他脫下肩頭的西裝。


 


惡狠狠地甩在沙發上。


 


我敢怒不敢言。


 


管家更是大驚失色:「顧總,您這是倒反天罡啊!」


 


「還不趕緊給夫人跪下!」


 


顧衍腿一軟。


 


但停頓幾秒,又硬生生忍住了。


 


「做錯事的人又不是我!」


 


說完。


 


他氣衝衝地撇下我,

快步上樓。


 


管家擦了把冷汗:「小姐,我還是第一次見少爺這麼生氣。」


 


「……」


 


這對嗎?


 


我還沒生氣呢,他就先氣上了?


 


14


 


我不甘示弱。


 


也顧不上什麼溫柔了。


 


噔噔跑進臥室,把門摔得震天響。


 


房間沒開燈。


 


顧衍站在陰影裡,英俊的臉上毫無笑意。


 


我剛一抬頭。


 


就撞進他春水一般的黑眸裡。


 


盈潤的,漂亮的。


 


我最喜歡的桃花眼。


 


心髒忽然重重漏了一拍。


 


算了……


 


看在他這麼帥的份上……


 


我眨了眨眼:「過來親我一口,

趕緊的!」


 


顧衍一言不發。


 


他斂著纖薄的眼皮,盯了我兩分鍾。


 


「別撒嬌,你反省自己沒有?」


 


「知道錯在哪兒了嗎?」


 


哈?


 


他指什麼?


 


我今天都這麼善解人意了。


 


有什麼好反省的?


 


我暴跳如雷:「我許檸的字典裡,就沒有做錯事情這三個字!」


 


顧衍的唇角抽動。


 


半晌,艱澀地擠出一句:「……這是四個字。」


 


好啊。


 


他竟然還敢頂嘴?


 


罪加一等!


 


我忍無可忍,抄起抱枕砸向他:


 


「你好煩!」


 


「這是我的臥室,你今晚滾去客房睡!」


 


顧衍抬眼睨我,

像是不可置信:


 


「你要和我分房睡?」


 


那不然呢?


 


看見他就煩。


 


而且懷孕前三個月,我記得不能同房的。


 


狗男人。


 


都怪他!


 


明明每次都做了措施,還是不小心中招了。


 


肯定是因為他太頻繁。


 


也……太激烈了。


 


15


 


我把自己團吧團吧塞進被子裡。


 


閉上眼睛表演生氣。


 


下一秒。


 


顧衍倏然欺身壓下。


 


他掐住我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這是一個很兇的吻。


 


呼吸滾燙,血腥氣彌散。


 


他略帶薄繭的掌心,摩挲著我的後脖頸。


 


釋放出危險的信號。


 


我心底一沉:「別……你別亂摸!今天不行!」


 


顧衍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捏了捏我的臉,笑著問:


 


「老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哼。


 


當然有。


 


但是我憑什麼告訴他?


 


他搞垮許家的事,也沒有提前通知我啊。


 


我喘著粗氣,踹他一腳:


 


「沒有,你趕緊滾蛋,我要睡覺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


 


空氣悄寂,顧衍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他起身去了客房。


 


沒有晚安吻。


 


更沒有繼續哄我。


 


隻冷冰冰說了一句:「嗯,那晚安。」


 


16


 


第二天醒來。


 


床邊空無一人。


 


手機裡靜靜躺著兩條短信:


 


【臨時出差半個月。】


 


【可能會很忙,沒辦法秒回你的消息。】


 


我左看右看。


 


才難以置信地確認,這是顧衍發來的。


 


不是。


 


他有點太過分了吧!


 


昨天剛吵完架,今天就安排出差。


 


想冷暴力我?


 


好煩。


 


好想罵人!


 


但身為惡毒女配,我又要改邪歸正。


 


哎,好悲傷。


 


如果魷魚絲是一種天賦,那我將天賦異稟。


 


我吸了吸鼻子,給閨蜜打電話訴苦:


 


「顧衍真的好討厭!」


 


「他做什麼事都瞞著我,真以為我沒脾氣的嗎?」


 


閨蜜不語,

隻一味:


 


「分手。」


 


在她的撺掇下。


 


我腦門子一熱,脫口而出:


 


「對,分手,必須分手!」


 


「我明天就去把孩子打了,讓他後悔去吧!」


 


反正顧衍也不喜歡我。


 


等做完人流,我就和他解除婚約。


 


快刀斬亂麻!


 


彈幕都說我性格驕縱。


 


但那又怎樣?這就是我的本性。


 


而且——


 


撇開我無理取鬧不談,顧衍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我這麼生氣了。


 


他都不願意學一下狗叫!


 


17


 


我越想越心寒。


 


一邊處理線上的工作,一邊問閨蜜:


 


「對了,你有國外的人脈嗎?


 


如果真的鬧僵……


 


京城,我就待不下去了。


 


畢竟仇人太多。


 


顧衍更不可能輕易地放過我。


 


閨蜜沉吟片刻:「沒有,但你可以當我的銅絲雀,我每天打工養你!」


 


嗚嗚。


 


還得是好閨蜜。


 


就算是大餅,也香得要命。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


 


「寶寶你真好,比顧衍善良多了!」


 


「等著昂,我馬上就把孩子打了,連夜去投奔你——」


 


話音落。


 


身後傳來「砰」一聲重響。


 


花瓶碎成了十幾瓣,橫S在地板上。


 


聞聲,我臉色煞白。


 


顫巍巍地回頭——


 


昏暗走廊裡,

顧衍無聲無息地站著。


 


也不知聽了多久。


 


他眸光晦暗。


 


臉上更是毫無血色的慘白。


 


此刻,正SS地盯著我,幽幽笑道:


 


「寶貝,你想去投奔誰?」


 


18


 


我的頭皮瞬間發麻。


 


這一秒。


 


我連自己埋在哪兒都想好了。


 


越是心虛,聲音越大:


 


「你、你兇什麼兇!還不是都怪你!」


 


【???】


 


【女配又在胡攪蠻纏什麼?】


 


我惱羞成怒。


 


淦。


 


敢面刺寡人的彈幕,處極刑!


 


「他是誰?」


 


顧衍緩步走到我面前。


 


目光一寸寸落在我的眼尾、耳垂和脖頸上。


 


隨後。


 


他盯著我昨晚被咬出來的蚊子包。


 


眸光驟然一沉。


 


「那個勾引你的野男人,到底是誰?」


 


這裡不是山東!


 


誰允許他使用倒裝句的?


 


我譏诮輕呵:「哼,關你什麼事?」


 


聞言,顧衍額角的青筋暴起。


 


他忍了又忍。


 


下颌線繃得極緊。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懷孕了?」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我們才認識 5200 天,124822 個小時!你就已經膩煩我了?」


 


他紅著眼圈。


 


寬闊的肩膀隱隱發抖。


 


俊美的面龐上是一種悽然又痛苦的神色。


 


不是。


 


他是人機嗎?


 


記這麼清楚幹什麼?


 


我哽了哽,理不直氣也壯:「難道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顧衍蹙眉:「我做錯了什麼?」


 


呵。


 


裝得還挺無辜。


 


我簡直一腦門子火:「許家快破產了,你敢說跟你沒關系?」


 


我派人去調查過。


 


許家的核心技術被挖走,幾個大項目被顧衍截胡。


 


我爸也被指控行賄。


 


雖然他知法犯法,確實是活該。


 


但這些事,顧衍一直瞞著我。


 


我們不是戀人嗎?


 


還是說。


 


他真的把我當成小貓小狗?


 


顧衍面色一慌,喉結劇烈地滾了滾:「檸檸,你聽我解釋——」


 


現在才解釋。


 


晚了!


 


「聽著,是我把你甩了!」


 


我拿起車鑰匙,淋著暴雨跑出家門。


 


下一秒就老實了。


 


該S的。


 


一時跑路一時爽。


 


這雨,比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還大!


 


19


 


我一路大哭。


 


抵達閨蜜家時,眼睛都哭腫了。


 


看見湿漉漉的我。


 


她花容失色:「臥槽,你剛才掉進下水溝了?」


 



 


很好。


 


哭不出來了。


 


「嗚嗚,我都這麼傷心了,你竟然還損我!」


 


閨蜜揉了揉太陽穴。


 


「別鬧了祖宗,趕緊進來。」


 


她幫我找了一件幹淨的睡衣。


 


又煮了一碗紅糖姜茶。


 


無奈地擺了擺手:「趕緊喝吧,都聽你打三個噴嚏了。」


 


看著她忙前忙後。


 


我感動極了:「龜龜你真好,但我討厭姜,能不喝嗎?」


 


這一點。


 


她還是沒有顧衍貼心。


 


記不清我的一切大小喜好。


 


閨蜜臉色一黑:「許檸,別逼我扇你啊!」


 


我訕訕地笑了。


 


偷偷背著她,往她賬上轉了 20 萬。


 


我倆鬧騰了一會兒。


 


閨蜜突然正色:「你真的要做人流?大不了就生下來唄,我幫你養。」


 


我熱淚盈眶。


 


哭著撲進她的懷裡:


 


「嗚嗚閨閨,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下一秒。


 


閨蜜嫌棄地推開我:「噫,你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離我遠點兒。」


 


「……你壞。」


 


恰在此刻,樓下突然傳來躁動。


 


雷聲隱隱轟轟。


 


閨蜜蹙眉,掃了一眼窗外。


 


隨即看向我,無語道:「服了,合著你倆把我當 play 的一環唄?」


 


我:?


 


我也低頭看去。


 


空曠的廣場上,有兩個黑色小點。


 


顧衍西裝筆挺,跪在暴雨裡,旁邊還有個同款「跪幫」。


 


不認識。


 


可能是他朋友吧。


 


他們的身後停著七輛勞斯萊斯。


 


用鮮切玫瑰,組成了七個漢字和標點——


 


「老婆,我錯了。」


 


我兩眼一黑。


 


家人們。


 


男默女淚了。


 


好土,好想鑽進地縫裡!!


 


20


 


與此同時。


 


江尋也內心崩潰。


 


兩個小時前,他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顧衍聲音冷沉:


 


「我老婆跑路了,你陪我一起去道歉。」


 


「……」


 


為了好兄弟的幸福。


 


江尋罵罵咧咧地出門了。


 


等到了現場,他才發現驚悚的一幕——


 


那位矜貴的大少爺。


 


顧·京圈獨裁者·黃金左右臉·禪宗沒入門弟子·衍。


 


就這麼穿著西裝褲。


 


優雅地跪在地上。


 


Oh shit!


 


江尋兩眼一黑。


 


轉身想走。


 


男人卻漠然喊住他:「過來,跟我一起跪。」


 


他欲哭無淚:「哥們,有必要嗎?你一個人跪不就行了?」


 


太丟臉了。


 


他可不想當小醜。


 


顧衍冷冷瞥他一眼:「勝算更大一點。」


 


江尋:「……」


 


大在哪裡?


 


人多力量大嗎?


 


許檸肯定覺得他倆都是大傻逼!


 


21


 


「你老公是腦疾發作了嗎?」


 


閨蜜指了指樓下。


 


我捂住眼:「還沒結婚,不算我老公。」


 


空氣S一樣安靜。


 


我挪了挪屁股。


 


閨蜜冷笑:「S戀愛腦,想去見他了吧?」


 


「……」


 


她能不能別戳穿我?


 


而且。


 


我這怎麼能算戀愛腦呢?


 


善良不該被汙名化!


 


「外面還下著大雨,我隻是怕顧衍會感冒!」


 


閨蜜嘆息:「哎,我真搞不懂你。」


 


是啊。


 


我也搞不懂。


 


可能是我太沒有原則了。


 


也可能是這一刻,我突然想起十幾年前。


 


那個站在河邊、


 


身形單薄的孤獨少年。


 


胸口就好像被人用力地攥住。


 


很疼。


 


很心酸。


 


顧衍有個糟糕的童年。


 


當年,他的父母也是商業聯姻,但各自有白月光。


 


畸形的婚姻。


 


卻因為一次酒後混亂,懷上了顧衍。


 


他是個不幸的產物。


 


母親恨他,父親也恨他。


 


甚至——


 


在顧衍十二歲生日時。


 


母親還送了他一個帶血的巫蠱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