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仍清楚的記得,婚禮那天,她穿著潔白的婚紗走向他時,那個清冷矜貴的男人,第一次紅了眼眶,在所有人面前宣誓:“我厲景行會愛你一輩子,絕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為了這份誓言,她放棄了堅持多年的舞蹈夢想,收斂了所有鋒芒,學著做一個大方得體、符合他期待的厲太太。
可到頭來,他卻嫌她“沉悶、沒了活力”,用婚姻索然無味為由,轉身將所有溫柔都給了別人。
直到天亮,黎北珂緩緩拿起手機,指尖微微顫抖,她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啞著嗓子,一字一句地清晰的說:“幫我處理離婚事宜,分割財產。”
“好的,黎小姐。
”
掛斷電話,黎北珂長舒一口氣,等拿到離婚證,她就徹底離開這裡,離開厲景行。
“北珂!”
厲景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黎北珂回頭頭,看著厲景行穿著浴袍站在樓梯口,眼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慌亂。
“你坐在這幹什麼,怎麼身上都是傷?”
厲景行走過來一把將她抱進懷裡,聲音滿是慌張:“我讓保鏢找了你很久,你知道我很擔心嗎?是我的錯,昨天安娜身體不舒服,就送她先回來了。”
黎北珂想要從他懷裡掙脫,卻發現男人抱的更緊了。
一轉眼便看到男人脖子上、胸膛上全是安娜留下來的咬痕。
“我還以為你不記得了呢!
”黎北珂苦笑了一聲。
“怎麼會,你是我的妻子。”男人說著吻上她的額頭。
“我父親的公司……”
“好了,這件事等回國再說,安娜一直想回國看看,你收拾一下我們今天回去,安娜該醒了。”打斷黎北珂的話,男人瞬間松開她,頭也不回的上樓了。
隻留下黎北珂站在客廳裡。
他甚至連一句關心也沒有。
苦澀的滋味,在她心中蔓延。
收拾好一切,黎北珂隨厲景行上了遊輪。
隻是因為安娜一句想坐船回國,順便遊歷周邊國家。
黎北珂隻是想快點回國看看父親母親。
可就在登上遊輪的第一天,
黎北珂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她的母親出了嚴重車禍,現在還昏迷不醒。
黎北珂瞬間慌亂,隻能拜託厲景行讓船開快點現在就回國。
可男人聽後不悅的皺起眉,“這麼著急做什麼,有我在,母親不會有事的,不要掃了安娜的興致,她會不高興。”
黎北珂不敢置信男人能說出如此冷漠的話語。
可不論黎北珂如何哀求男人,男人都不為所動。
沒有辦法,黎北珂隻好求到安娜面前,聽完黎北珂的解釋,安娜頭也不抬隻是在甲板上悠闲地一下一下的喂著海鷗。
“可是遊輪很快就到我最想去的國家了,等我玩完,下一站就回國,你也來一趟,一起跟我們玩多好。”
“可是我母親現在很嚴重,需要我回去,
我答應你,隻要你讓我現在回去,以後你想去哪玩我都答應你好不好。”黎北珂聲音慌張,恨不得跪下來求她。
安娜看著落在手上的海鷗,思考了一會兒,隨後點點頭,“好吧,我答應你就是了。”
“謝謝你,安娜。”黎北珂一臉欣喜的感謝她。
安娜一臉無所謂的順著海鷗的毛。
……
讓黎北珂沒想到的是,安娜卻直接讓厲景行派人將黎北珂的母親接到了遊輪上。
黎北珂瘋了般的衝上去:“你在做什麼,安娜,你這樣我母親會S的。”
安娜依偎在厲景行懷裡,不解的看著她:
“你不是要見到你母親嗎?我答應你的請求了呀,
這樣我們兩個都滿意不是嗎?我也可以遊玩,你也見到你的母親了。”
“北珂,別對安娜大呼小叫的,她都這樣為你著想了,況且我把專家都請過來了,母親不會有什麼大礙。”厲景行維護著安娜,不滿的指責黎北珂。
黎北珂踉跄著撲著母親病床前,捂臉失聲痛哭起來。
專家說母親大概以後就是植物人了,很難醒過來。
看著黎北珂傷心的樣子,安娜走過去安慰她:“別傷心了,北珂,我有個辦法,能讓你母親醒過來。”
安娜讓所有專家都退出去,她要親自救活黎北珂母親。
黎北珂急忙上前勸阻,可厲景行卻全然不顧,直接下令讓在場的專家全部離場。
安娜來到病床前,拿出小錘子,從肩胛骨下方開始一下一下的敲,
每個部位敲擊了99下,力度重到能聽到敲到清脆的骨頭的聲音。
直到母親身上滲出血,黎北珂突然清醒過來 大喊,“你要害S我母親嗎,你這是什麼方法?”黎北珂想要上前阻止,安娜扭頭示意保鏢壓住她。
安娜繼續一邊敲擊,嘴裡一邊不知道說著什麼。
可還沒等安娜敲完全身,下一秒,呼吸機邊發出吱吱聲,病床上黎北珂的母親直接沒有了呼吸。
黎北珂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S去的母親,她大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掙脫保鏢,一把推開安娜。
她的心跳被利刃穿心,痛苦與無助交織在一起,身體因過度刺激而顫抖著,最終崩潰成一聲絕望的吶喊。
黎北珂大哭的聲音將外面站著的厲景行吸引了進來。
看著趴在地上的安娜,男人臉色一沉,
連忙將安娜抱進懷裡,檢查沒有受傷後,男人才松了一口氣,隨後看向黎北珂,眼裡充滿怒火:
“你在發什麼瘋?”
黎北珂跌坐在地上SS抱著母親,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被抽離軀體。
安娜一臉無辜的縮在男人懷裡,聲音弱弱的解釋:“我用家鄉的方法救她母親,讓北珂母親跟著我敲擊的聲音引導她的意識回來,卻沒想到她母親不願回來,我也沒有辦法……”說完,安娜一臉歉意的在厲景行懷裡大哭。
男人一臉心疼的安慰著懷裡的女人:“不怪安娜,你也是好心救人,你盡力了。”
男人安慰安娜的話,讓黎北珂瞬間置身於冰窖,她用盡力氣轉過身來,一臉怒火的看著安娜:
“如果不是你,
我母親根本不會S,是你害S了她……”
話未說完,黎北珂就因為傷心過度暈了過去。
醒來後,黎北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顧不上頭疼,拔下手上的點滴,拖著無力的身體跑去母親的房間,卻發現床上早已沒有母親的身影。
黎北珂不顧狼狽瘋了般衝向門外,找了遊輪一圈也沒有找到母親屍體。
她已盡崩潰邊緣,一件件事要把她快要逼瘋了。
最後黎北珂氣喘籲籲,終於在甲板上看到了厲景行安慰著傷心的安娜。
像是看到了一絲希望,黎北珂不顧形象直接衝上去拽住男人的衣領質問:“厲景行,我母親呢?你把她安置到哪了?”
沒等厲景行開口,安娜從男人懷裡探出頭,眼眶紅紅道:“北珂,
請你節哀,我已經將你母親海葬了,鯊魚都吃光了,也算是……對大自然的饋贈。”
“什……什麼?”黎北珂如遭雷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抬頭看著海上的殘留血水,幾條鯊魚還在轉著,似乎還意猶未盡。
黎北珂雙腿無力地跪倒在地,渾身的力氣被抽空,嘴裡喃喃道:“不,這不是真的。”
心底的憤怒與委屈交織成一股無法言喻的痛苦,讓她徹底崩潰。
黎北珂瘋了似的撲上去抓住安娜:“是你把我母親扔海裡了?你是不是瘋了?”
“安娜!我要S了你!”
黎北珂SS揪著安娜不放手,
卻被厲景行猛的一把推到地上。
“別鬧了。”厲景行冷聲開口,“是我允許的,將太太帶下去,讓她冷靜一會兒。”
黎北珂用盡全身力氣也沒爬起來,男人揮揮手,保鏢立刻上前,想要將她帶下去。
“那是我母親,不經過我同意,你們憑什麼扔到海裡喂鯊魚?”
黎北珂癱坐在地上,瘋狂掙扎,撕心裂肺的哭喊。
“在船上你母親的遺體也會腐爛,海葬是最好的選擇。”安娜語氣平淡的解釋,絲毫沒有任何愧疚。
黎北珂最終被關到房間,任憑她如何拍打,絕望嘶吼,隻剩一片S寂。
最後,她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滑坐在地上。
雙手捂住臉頰痛哭,
壓抑的哭聲傳出。
她連母親的遺體都帶不回去了。
為什麼?
她絕對不會原諒厲景行了。
絕對不會!
直到一周後,緊鎖的房門才被打開,遊輪早已抵達國內。
再次踏出房間的黎北珂,渾身褪去了所有鮮活氣,眼神空洞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
厲景行上前,不容拒絕的牽住她的手,聲音帶著少有的溫和:“北珂,我們回國了,現在去為母親辦一場體面葬禮,好不好?”
黎北珂全程沉默著,沒有掙脫,也沒有點頭。
見她沒有說話,男人臉上劃過一絲不悅,語氣沉了沉,“別鬧脾氣了,你也不是小孩子,安娜連她最喜歡的地方都放棄了,就為了趕回來為母親辦葬禮,你拉著臉是給誰看?”
聽聞,
黎北珂硬生生在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這場葬禮辦得極盡盛大,前來吊唁的幾乎是半個京圈。
葬禮散場,黎北珂望著仍佇立在母親墓前的父親,他仿佛一夜蒼老,滿頭白發。
她走到父親身邊,咬著嘴唇,忍住沒有哭。
父親輕拍她的肩,蒼老的聲音帶著疲憊:“爸知道你受了委屈。公司是你媽媽的心血,讓景行停手吧。安頓好後,爸送你出國,離他遠些。”
黎北珂望著父親,重重點頭。
回到她跟厲景行的別墅時,黎北珂被眼前一幕驚到了。
原本別墅後面的玫瑰花被全部鏟除,鋪上了昂貴的草地皮。
“這是怎麼回事?”黎北珂叫來管家詢問。
“先生要求將鮮花廳改為跑馬場。
”管家嘆了一口氣。
黎北珂呆在原地,久久反應不過來。
別墅後的玫瑰花是當年結婚時,厲景行從外國空運過來,由他親手種下的三萬支玫瑰花,他說未來的三萬天他對她的愛,就像這三萬支玫瑰花一樣永不凋零。
可如今,玫瑰花鏟了,他對她的愛也……消失了。
這時,厲景行正好跟安娜開車出來。
黎北珂見他要走,立馬調整好心情,攔住他,想要跟他說放過公司的事情。
可聽她講完,男人點點頭,眼睛也不眨的說:“現在我要陪安娜爬雪山,給你個機會,上次因為母親的事安娜沒去成喜歡的地方,這次如果她開心我就讓人停手。”
黎北珂攥緊手心,滿心無奈卻隻能答應:“你說話要算話。
”
“自然,隻要安娜開心。”男人語氣篤定。
到了雪山。
黎北珂背著安娜的全套裝備,一步一步邁著沉重的步伐,壓的她喘不過氣。
抬眼望去,安娜爬累了,厲景行背著她,步子沉穩的向上走。
遠遠的將她拋在了後面。
恍惚間,記憶翻湧,她也曾跟厲景行爬過山,男人總會細心的停下來等她,爬不動男人也是這樣溫柔地背著她。
思緒回眸,黎北珂咬咬牙,用盡力氣往上爬,可就在這時,腳下有些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