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嘿!這妞不光正,脾氣還挺辣!」


 


平頭男似乎更來勁了,伸手朝我抓來。


 


就在那隻爪子即將碰到我的前一秒——


 


「砰!」


 


一聲悶響。


 


然後是平頭男S豬般的慘叫。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我似乎聽到了骨頭錯位的聲音。


 


「誰他媽……」


 


小平頭疼得龇牙咧嘴,剛要開罵,抬頭看清來人後,硬生生憋了回去。


 


剩餘幾人臉色也「唰」地白了。


 


「裴……裴先生。」


 


男人手臂勁瘦有力,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也擋不住寬肩窄腰的好身材。


 


偏偏長了張矜貴又冷漠的臉。


 


「哪隻手碰的?」


 


他聲音不高,帶著冷意。


 


「沒、沒碰到……裴先生,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兄弟幾個喝多了……」


 


幾人酒醒了大半。


 


點頭哈腰,語無倫次。


 


身後的經理冷汗也下來了,立刻指揮安保將幾人轟了出去,一再保證此類事件以後絕不再發生。


 


我戴上墨鏡,把臉深埋進圍巾裡:


 


「阿裡嘎多。」


 


「撒喲啦啦。」


 


然後轉身開溜。


 


「昭昭——」


 


清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跑什麼。」


 


我腳步頓住,認命般轉過身,對上那張清風霽月的臉。


 


然後,

彎腰,鞠躬:


 


「小叔叔好。」


 


11


 


裴凜微微眯眼看著我,深邃的眼眸映著壁燈細碎的光。


 


不知是不是幻覺,他耳根竟然紅了一瞬。


 


半晌,涼薄的唇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


 


「小叔叔?」


 


他語氣玩味:


 


「以前鬧著不肯叫,現在倒是學乖了?」


 


一瞬間,我有些恍神。


 


想起五年前被退回來的課題申請報告。


 


還有那封石沉大海的情書。


 


我掐了掐手心,幹笑兩聲:


 


「哈哈。」


 


「怪我以前不懂事。庭野的叔叔,自然也是我的叔叔。」


 


裴凜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靜靜看我幾秒,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來這裡做什麼?


 


嗯?沒話找話?


 


我直了直腰杆:


 


「當然是來射擊了。」


 


他眯了眯眼,餘光上下掃我一眼:


 


「鬼鬼祟祟,我還以為你來偷東西的。」


 


「哈哈。」


 


我又幹笑兩聲:


 


「怎麼可能,小叔叔你真會說笑。」


 


「……我是來偷人的。」


 


他挑了挑眉。


 


壞了。


 


嘴瓢了。


 


「我開玩笑呢。」


 


我將假笑貫徹到底,舉手豎起手指發誓:


 


「小叔叔你放心,我是老實人,絕對不會忘記我有婚約在身。」


 


裴凜輕哼一聲,語氣是一貫的淡然:


 


「手镯不錯。」


 


「來都來了,

我帶你玩兩把。」


 


12


 


講真。


 


我寧願跟裴庭野那個傻 X 去對抗路決一S戰。


 


可裴凜根本不容我拒絕。


 


這個俱樂部是他一個朋友開的。


 


他甚至在這裡擁有一間私人射擊室。


 


戴上隔音耳罩,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裴凜就站在我側後方,距離不遠不近。


 


他親自示範,講解要領。


 


握槍,瞄準,擊發。


 


輕松正中靶心。


 


專注的神情,漸漸與那個為我煮面的少年重合。


 


不對……


 


我是來找樂子的,誰要聽他講課啊!!


 


可是……


 


穿著運動服的裴凜實在帥得沒邊。


 


肩寬腿長,身形挺拔。


 


強烈的荷爾蒙氣息。


 


「別緊張,手腕穩住,肩放松。」


 


他忽然靠近一步,從身後虛虛環住我,幫我調整手臂角度。


 


隔著薄衫,我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熱。


 


指尖帶著薄繭,無意間擦過我的手背。


 


一瞬間,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屏住呼吸,扣動扳機。


 


「砰——!」


 


後坐力比想象中大。


 


我定睛一看,然後歡呼:


 


「中了!」


 


「我果然是個天才。」


 


裴凜予以肯定:


 


「不錯。」


 


「但你打的是我的靶子。」


 


13


 


裝杯失敗。


 


「……不玩了。


 


我板著臉把槍丟給他:


 


「太晚了。」


 


「我媽喊我回家吃飯。」


 


我從小就是三分鍾熱度,裴凜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等一下。」


 


他突然俯身,直接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


 


雙腳倏然懸空,我連忙抱住他的脖頸。


 


他讓我坐到沙發上。


 


然後單膝跪下,把我的高跟鞋脫了下來。


 


「腳受傷了,為什麼不說?」


 


我老臉一紅,想把腿縮回來。


 


可他單手圈住了我的腳踝。


 


「別動。」


 


他眉宇微蹙,仔細看了看後跟磨破皮的地方。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這要是……


 


我突然老臉一紅。


 


「這這……被人看到不太好吧。」


 


裴凜給我貼創可貼,動作細致:


 


「咱們倆的關系……」


 


「有什麼不好?」


 


好像有道理。


 


我現在高低也算半個裴家人了。


 


他接過秘書遞過來的紙袋。


 


裡面是柔軟的棉襪,還有一雙舒適的平底鞋。


 


「你……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小豬佩奇。」


 


裴凜頭都沒抬,把佩奇套我腳上:


 


「就這款打折。」


 


我:「……」


 


好端端的男人。


 


怎麼就長了張嘴呢?


 


14


 


裴凜堅持要送我回去。


 


快到家時,他突然發問:


 


「訂婚儀式就安排在下個月初,如何?」


 


「都、都行。」


 


「婚禮主色調呢?喜歡什麼顏色?」


 


「這也歸你管?」


 


作為裴老爺子的老來子,裴凜在剛上大學的年紀,就展現出獨當一面的能力,如今更是裴家備受矚目的繼承人。


 


據說他每天忙到飛起,還有時間管這種闲事?


 


裴凜眨眨眼,似乎我問了個極蠢的問題:


 


「我不管誰管?」


 


我火氣「騰」一下上來了。


 


當場把我拒絕得那麼徹底。


 


現在還要操持我的婚禮?


 


追著S是吧?


 


「隨便吧,哪個打折用哪個。」


 


15


 


古人雲。


 


心情不好時,

就該出去買買買。


 


沒想到冤家路窄。


 


某日在商場逛街時,遇到了姜芷。


 


「好巧,沈小姐也來逛街?」


 


她一身香奈兒最新款的套裝,與當年清貧的模樣早已判若兩人。


 


見我不話,她撩了撩頭發,有意無意地炫耀手上的粉色鑽戒:


 


「其實我覺得太招搖了,可是裴總說我戴著好看,非要送我。」


 


我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


 


「正常。你們裴總眼瞎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


 


姜芷臉色一變:


 


「沈昭,你們沈家都要破產了,你還傲氣什麼?」


 


「真當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要不是裴總念舊情,誰會要你這個落魄戶?」


 


我微微一笑,

目光直視她:


 


「我再落魄,也比騙助學金的人高貴多了。」


 


姜芷的臉瞬間綠了。


 


她曾跟我是校友,也是我資助的女大學生。


 


直到我發現她拿助學金買黃牛票去看演唱會、花大幾千塊錢去旅遊,果斷停了資助。


 


當年的姜芷心有不甘,紅著眼把我堵在宿舍樓下:


 


「沈大小姐!你隨便一個包包就要十幾萬,我不過買了張兩千塊的門票,有什麼大不了?憑什麼斷了我的資助?」


 


「貧困生就不配看演唱會嗎?」


 


我回答得毫不猶豫:


 


「是的,不配。」


 


當時她氣紅了眼,發誓總有一天要狠狠把我踩在腳下。


 


結果後來,為了買最新款手機,偷室友的錢慘遭開除。


 


16


 


「沈昭!

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姜芷眼神慌亂,四下瞟了瞟:


 


「我現在是裴總的秘書!你侮辱我,就是侮辱裴總!」


 


為了狠狠打我的臉,證明今非昔比,如今的她什麼都配得上。


 


她揚起下巴,對著旁邊看熱鬧的珠寶櫃姐和顧客,大聲嚷嚷:


 


「大家聽好了!今天,無論沈小姐在店裡看上什麼,我姜芷,都出雙倍價格買下!」


 


她晃了晃手中的黑卡。


 


裴庭野的,無限額。


 


店員面面相覷,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我輕笑一聲:


 


「姜秘書可能誤會了,我今天不買珠寶——」


 


我指了指另一邊家具區:


 


「我是來買馬桶的。」


 


她現在聽不得這兩個字,臉又白了。


 


「沈昭!你欺人太甚!」


 


許是想著背後有人撐腰,她膽子肥了,抬起巴掌就朝我臉上扇來。


 


我早有防備,正要抬手擋住——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穩穩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啊——!」


 


姜芷痛呼出聲,臉色瞬間扭曲:


 


「誰?!放手!好痛!」


 


她怒而轉頭,看清楚來人後,囂張氣焰瞬間熄滅。


 


「裴……裴……」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姜秘書好大的威風。」


 


裴凜穿著剪裁完美的暗色西裝,臉上沒什麼表情:


 


「敢對未來裴太太動手?」


 


17


 


姜芷手腕被攥著,

疼得冷汗涔涔,卻不敢掙扎,隻能連連求饒:


 


「對……對不起裴先生!我是一時衝動!是她!是沈小姐先侮辱我的!」


 


裴凜松開她的手腕。


 


姜芷如蒙大赦,踉跄著後退兩步。


 


裴凜拿出方巾慢條斯理地擦手,順便交代一旁的秘書:


 


「查一下她手上的卡是誰的,立刻停掉。」


 


「是。」秘書立刻應聲。


 


姜芷臉上最後一點血色消失,踉跄著後退一步:


 


「裴先生!您不能……這可是裴總的卡!」


 


裴凜微微眯起眼,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


 


「你拿他壓我?」


 


平淡的五個字,卻重若千鈞。


 


姜芷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她跟在裴庭野身邊多年,

裴家的情況,多少知道一些。


 


自從裴凜用短短兩年的時間修完雙學位,順便將裴家海外產業全部轉虧為盈後,裴老爺子便退居二線,將集團大權逐漸移交到裴凜手中。


 


裴庭野的父母——也就是裴凜的大哥大嫂,在集團內的影響力日漸式微。


 


至於裴庭野這個所謂的公子哥,在他面前更是不夠看。


 


她剛才情急之下抬出裴庭野,簡直是蠢到家了。


 


「不……不敢!裴先生,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姜芷連連鞠躬道歉:


 


「學長……看在我們曾經是校友的份上,求您高抬貴手,饒我這一次吧!我保證再也不敢對沈小姐不敬了!」


 


「……求放過。


 


學長?


 


我微微一怔。


 


裴凜十幾歲就赴美留學,怎麼會跟姜芷成了校友?


 


裴凜聞言,極輕地嗤笑了一聲,眼神愈發冰冷。


 


他沒有看姜芷,而是將目光轉向我:


 


「昭昭,你想怎麼處理?」


 


我無意在這種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