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9


到了山莊,晚上的聚餐氣氛很嗨。


 


江旭作為新人,被起哄表演才藝,他唱了一首情歌。


 


他的視線總是若有若無地飄向我。


 


救命,希望是錯覺。


 


大家都喝了點酒,開始玩真心話大冒險。


 


江旭輸了,他的大冒險懲罰是:選在場一位異性,抱著她做五個深蹲。


 


起哄聲瞬間炸了。


 


江旭徑直走到我面前,臉上帶著那種年輕男孩特有的張揚和一點點醉意的紅暈:「姐姐,幫個忙?我不沉的,不對,是我來抱你。」


 


我有點尷尬,想拒絕:「換個人吧,我這……」


 


「玩不起啊?」旁邊的同事起哄,「人家實習生都不怕,榛榛姐你不會是怕姐夫查崗吧?」


 


「我都結婚了,不合適。」我擺手,

「你換個人,或者換個懲罰,自罰三杯也行。」


 


同事們紛紛開口:「哎呀榛榛姐!就是個遊戲嘛!」


 


「大家都玩得這麼開,你別掃興啊!」


 


「就是就是,江旭是你帶的,這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姐夫又不在,怕什麼呀!」


 


職場最討厭的氛圍綁架。


 


江旭也站在那,雙手合十,一臉可憐巴巴:「姐姐,求你了,我要是再喝三杯就倒了,明天還怎麼給你們拎包啊?遊戲而已。」


 


我實在下不來臺。


 


團建遊戲而已。


 


「行吧行吧。」我無奈地站起來。


 


江旭一把將我橫抱起。


 


但我瞬間感覺不對勁。


 


太近了。


 


他的手扣在我的腰側,手指若有似無地摩挲著我的布料。


 


那張平日裡看起來陽光單純的臉,

此刻帶著一絲讓人不適的醉意和輕佻。


 


「姐姐,」他壓低聲音,熱氣噴在我的耳廓上,「你身上好香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一個蹲起。


 


因為重心不穩,我不小心抓住了他的衣領,他順勢把臉埋得更低,嘴唇幾乎是擦著我的耳垂滑過去。


 


「以後別理那個老男人了。」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浮地笑道,「跟弟弟玩,弟弟體力好。」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猛地一驚,酒醒了一大半,掙扎著要下來:「江旭你放我下來!」


 


「別動啊姐姐,還有兩個。」他像是在享受我的慌亂。


 


就在這時。


 


包廂的門被推開。


 


10


 


雨天的潮氣一同灌了進來。


 


沈昱恆站在門口。


 


他的肩膀都被雨淋湿了,

頭發上還掛著水珠。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紙袋子。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都愣住了,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沈昱恆沒看別人。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SS地釘在江旭抱著我的手上。


 


強行粘好的瓷器,終於在這一刻,哗啦一聲,碎成了粉末。


 


「老……老公?」我慌了,趁江旭發愣,趕緊掙開著跳下來。


 


沈昱恆沒有大吵大鬧。


 


他一步一步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到我面前,把手裡那個已經有點湿了的紙袋子遞給我。


 


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胃不好,出門忘帶胃藥了。我給你送過來。」


 


我愣住了。


 


胃藥?


 


我是有點胃病,

但好久沒發作了,他為了這個,冒著暴雨開了兩個小時車找過來?


 


好拙劣的借口。


 


「謝謝……」我心虛地接過袋子。


 


沈昱恆沒有回應我。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旁邊的江旭。


 


江旭顯然也被沈昱恆的氣場震懾住了,有些尷尬地整理衣服:「姐夫來了?我們……我們玩遊戲呢,大冒險……」


 


沈昱恆看著他。


 


「遊戲?」


 


沈昱恆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抹極淡的笑,「你們公司流行抱著別人的妻子的遊戲?」


 


江旭臉色慘白,不敢作聲。


 


沈昱恆沒有在眾人面前發作。


 


「回家。」


 


他抓住我的手腕。


 


那隻手還在微微發顫。


 


11


 


我被他拉著走出了山莊。


 


雨下得更大了。


 


我被塞進副駕駛座,沈昱恆一言不發地上了車。


 


「沈昱恆,你聽我解釋……」我試圖打破車內的沉默,「大家都在起哄,我拒絕了的,但是……」


 


「我知道。」


 


沈昱恆打斷了我。


 


他啟動車子,雨刷器瘋狂擺動。


 


「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榛榛那麼乖,怎麼會主動讓別的男人抱呢?」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我害怕。


 


「可是榛榛,為什麼你總是要讓我擔心呢?」


 


「為什麼你總是看不清,別人的心思呢?」


 


「那個小子……他的手碰了你的腰。


 


我有些內疚,像被妻子發現在外面偷腥了的丈夫。


 


我望向車窗外。


 


車開得很快。


 


我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突然發現不對勁。


 


這不是回家的路。


 


「老公,我們要去哪?」


 


沈昱恆沒有回答。


 


他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乞求和卑微的眼睛,此時充滿了不再掩飾的偏執。


 


和終於決定不再忍耐的瘋狂。


 


「回家啊。」


 


他輕聲說,「回那個……你答應過我的家。」


 


我心頭一跳。


 


那個玩笑……


 


要不你把我鎖起來、藏起來好了……


 


車子最終駛入了一棟位於半山腰的獨棟別墅車庫。


 


這裡我從沒來過。


 


卷簾門落下,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和S寂,隻有車庫感應燈慘白的光。


 


「沈昱恆,我要回去!」我真的怕了,伸手去開車門。


 


鎖S的。


 


「這幾個月,我一直在準備這份禮物。」


 


沈昱恆解開安全帶,轉過身,一把扣住我的後腦勺,狠狠地吻了下來。


 


這不是吻。


 


這是撕咬,是懲罰,是確認。


 


直到我喘不過氣,他才松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哭:


 


「別怕,榛榛,別怕。」


 


「外面太髒了,壞人太多了。」


 


「既然你不知道怎麼拒絕,那我幫你。」


 


「那我就幫你把世界關在外面好了。」


 


他半強迫半擁抱地把我帶進了別墅,

上到二樓。


 


推開主臥的門。


 


借著窗外的閃電,我看清了房間裡的布置,很豪華。


 


地毯很厚,所有的家具都包了軟角。


 


而床頭,連著一條長長的、閃爍著金色光澤的鏈子。


 


鏈子的盡頭,是一個精致的絲絨腳環。


 


「老公,別和一個孩子較勁了。」我試圖搶救一下自己的自由,「我最愛你,隻愛你。」


 


「孩子?」


 


沈昱恆突然笑了。


 


「一個對你有非分之想的孩子?」


 


好吧,搶救無效。


 


他貼著我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像毒蛇,嘶嘶的:


 


「榛榛,我給了你很多次機會了。」


 


「我忍了很久,裝大度,裝溫柔,裝可憐,我以為你會心疼我,會為了我自覺離他遠一點。」


 


「可是你沒有。


 


「你居然讓他抱了你,你甚至……現在還在維護他。」


 


他的手順著我的臉頰滑落,停在我的脖頸處。


 


「我的忍耐限度,到此為止了。」


 


12


 


「那天在車上,你答應過我的。」


 


「你說,如果我那麼沒安全感,就把你鎖起來,藏起來。」


 


我張了張嘴,聲音幹澀:「那……那是玩笑……」


 


「可是我當真了。」


 


沈昱恆打斷我,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


 


沈昱恆把我抱到床上。


 


他顫抖著手,拿起那個精致的腳環,扣在了我的腳踝上。


 


「咔噠」一聲。


 


金屬扣合。


 


鎖扣上還掛著一個小小的鈴鐺。


 


伴隨著動作叮叮當當。


 


「我愛你,沈昱恆。」


 


「我真的……隻愛你。」


 


……


 


沈昱恆終於被安撫下來。


 


他雙膝跪在地毯上,雙手捧著我那隻被鎖住的腳,臉頰貼著冰涼的金屬鏈條。


 


一滴眼淚,砸在我的腳背上。


 


「對不起……對不起……」


 


他哽咽著,聲音破碎。


 


「榛榛,別討厭我……別怕我……」


 


「我隻是……隻是控制不住……」


 


我睜開眼,

愣住了。


 


剛才那個還要把我關起來的變態,此刻正埋首在床邊,肩膀劇烈聳動,哭得一顫一顫。


 


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惶恐。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巧的鑰匙,塞進我手裡。


 


「鑰匙給你。」


 


「如果你真的討厭……如果你不喜歡……」


 


他閉上眼,等待判決,「你就打開它,然後離開我。」


 


我握著那把鑰匙,看著眼前眼睛通紅的男人。


 


這就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又卑微到塵埃裡的笨蛋。


 


被鎖住的根本不是我。


 


是他。


 


13


 


真是無奈又好笑。


 


我嘆了口氣,踢了踢他的肩膀。


 


「沈昱恆,

你過來。」


 


沈昱恆渾身一僵,聽話地往前挪了挪。


 


我環抱住他,把鑰匙重新放進他口袋:「外面下那麼大雨,你想讓我淋成落湯雞啊?」


 


陪他玩玩好了,反正明天放假。


 


「你……你不走?」


 


失而復得的狂喜湧上他的眼眸,他就要吻過來,我看到他湿淋淋的頭發。


 


剛才在雨裡,他光顧著護著我。


 


我搖頭:「自己淋湿了都不知道,去拿吹風機。」


 


他一臉「老婆關心我了」的表情,猛地站起來,踉跄了一下,衝進了浴室。


 


片刻後,他拿著吹風機和幹毛巾跑了回來。


 


他想把吹風機遞給我,又想自己動手,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


 


「插上電,過來。」


 


我拍了拍床沿。


 


沈昱恆乖乖地插好電源,跪在床邊,把腦袋湊了過來。


 


我拿起毛巾,蓋在他頭上,胡亂地揉搓了幾下。


 


「多大的人了,不知道擦擦幹?」


 


沈昱恆悶在毛巾裡,聲音嗡嗡的:「不是有老婆幫我擦嘛。」


 


「閉嘴。」


 


我打開吹風機。


 


暖風呼呼地吹出來。


 


我一點點幫他吹幹。


 


剛才還發瘋要把我囚禁的沈總,現在就這麼乖乖地把頭擱在我的膝蓋上,任由我擺布。


 


他的眼睛微微眯著,像極了剛被主人撿回家洗幹淨的小狗,正在享受久違的撫摸。


 


甚至還下意識地蹭了蹭我的掌心。


 


琥珀木質的香氣隨著熱風散開,蓋過了那股雨水的潮湿味。


 


頭發吹得半幹,我關掉了吹風機。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沈昱恆沒有動。


 


他依舊把臉埋在我的膝蓋上,雙手小心翼翼地環住我的腰。


 


不敢用力,生怕勒疼我。


 


手指卻在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勾住了那條金色的鏈子,像是在確認它的存在。


 


「榛榛。」他親吻我的後頸,聲音黏糊糊的,「你是我的。」


 


我眼皮昏沉:「是,你的,鎖S了。」


 


14


 


沈昱恆端著早餐進來,神情餍足。


 


他一邊喂我喝粥,一邊邀功似地說:「寶寶,以後你就不用去那個破公司受氣了,我已經幫你發了辭職信,違約金我也打過去了。」


 


我剛喝進去的粥差點噴出來。


 


原本對他的心疼,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蹭蹭往上冒的火氣。


 


「你說什麼?

」我推開他遞過來的勺子,「你幫我辭職了?」


 


沈昱恆似乎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蹭了蹭我的手背:「那個公司有什麼好待的?那個實習生騷擾你,老板也不管,你在家陪我不好嗎?我養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