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回去。


 


我揚起手,揮下的一刻,卻被猛地按住。


 


是陸琛。


 


他SS抓著我的胳膊,擋在了林漫漫面前。


 


「算了,姍姍,算了。」


 


他紅著眼懇求:「咱們不刺激她了,你再打她,這事就沒完沒了了。」


 


而他身後的林漫漫,雙手疊胸,得意地扯出一個笑。


 


我看懂了口型。


 


她一字一句,在說:「愛,是不講理的偏袒。」


 


周身力氣在一瞬間劃歸於無,我緩緩放下了手臂。


 


我終於明白了她這句話的意思。


 


她知道。


 


她知道陸琛看得出她拙劣的演技,知道他明白她在欺負我。


 


他也知道,他知道她在演,甚至一眼看穿。


 


兩個人都明白,都清楚,這場鬧劇,

不過是一場刻意的為難遊戲。


 


那我呢?我又算什麼呢?!!


 


我渾渾噩噩地轉身,邁步。


 


「咣當!」


 


門口傳來碗掉落在地的聲音。


 


陸阿姨捂著嘴:「天,這是怎麼了?!


 


「姍姍,你的臉怎麼了,哎呀,小琛,這是怎麼回事……」


 


「我回去了。」


 


「姍姍……」陸琛過來拉我。


 


我木然地拂開他的手。


 


「姍姍!等下!」


 


「哎呀小琛,這,小林,她怎麼又喘上了……這,這怎麼辦……」陸阿姨手足無措。


 


追我的腳步,頓在原地。


 


「咔噠。」


 


門關上了。


 


隔絕了兩個世界。


 


9


 


我走回了家。


 


我媽正等在家門口。


 


看到我的臉,她沒有意外,隻是把已經包好冰塊的毛巾遞給了我。


 


「你陸阿姨打電話給我了。」


 


我沉默地接過毛巾。


 


「吃虧了。」她道,「就算這樣,還要繼續喜歡他?」


 


我猛地抬頭。


 


「媽……」


 


她嘆氣。


 


「你以為你藏得住?


 


「你是我女兒,你談沒談戀愛,我能發現不了?」


 


我的眼眶刷就紅了。


 


從小到大,我其實並不是一個特別愛哭的人。


 


我媽總和我說,哭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女人要愛自己,隻有不弄丟自己,才能活得好。


 


可我還是弄丟了自己。


 


滿身傷痕,毫無出息地逃回了家。


 


「媽,對不起。」


 


「你有什麼可對不起的,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愛一個人沒什麼錯。」


 


她坐過來,幫我敷臉。


 


「我之所以今天一天都沒有插手,是因為我想讓你想清楚。


 


「我知道你喜歡他很多年,你要是想搶,就認定了要陸琛這個人,媽全力支持你,硬搶也給你搶過來,你媽大風大浪什麼沒見過,就一個沒上過學的黃毛女,咱母女倆還搞不定?」


 


「但如果你想分手,我就一個要求,要分得幹脆利落,不吃回頭草,再也不要參與他們兩個的事,就算陸琛再求你,也不能復合。」


 


她慨嘆:「你為他付出的夠多了,我看不下去。」


 


空氣安靜良久。


 


十幾年的感情在我腦海中如走馬燈般翻頁,

最後停留在那一個巴掌,停留在他SS抓著我的手。


 


停留在那句:「姍姍,算了。」


 


我再次抬起頭時,眼前已一片清明。


 


「媽,鄭教授下學期去國外做訪問學者,說可以帶我一起去。


 


「我本來是拒絕了的,可現在,我想答應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我選,分手。」


 


10


 


我當晚就給鄭教授打了電話,她非常高興。


 


因為國外假期和國內不同,她說過年後就帶我出發。


 


掛了電話後,我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咣!」


 


臥室的玻璃,被人砸了一個小石子。


 


我翻身。


 


又一下。


 


「姍姍!」是陸琛的聲音。


 


「給我開下窗戶呀。


 


我沒理。


 


「姍姍,我要凍S了。」


 


我坐起。


 


他再吵,要吵醒我媽了。


 


拉開窗簾,我打開窗戶,他熟練地翻了進來。


 


他將手裡的藥快速地拿出來,心疼地摸了摸我還泛紅的臉。


 


「是不是還疼,我給你上藥。」


 


「不用了。」我拂開他的手,「我媽給我上過了。」


 


他沉默。


 


「對不起。


 


「我沒想到她會這樣。


 


「阿姨挺生氣的吧,她會不會……


 


「傷害林漫漫?」我輕笑,「你擔心我和我媽告狀,怕我媽明天為難她,所以才來的?」


 


「我當然不是,我是擔心你啊!」他著急辯解,「我女朋友這麼漂亮的臉被那個女瘋子打了,

我怎麼可能不心疼?她……阿姨要是想揍她,也是應該的。」


 


是嗎?


 


可他今天明明,攔住了我。


 


「來,聽話,咱們再上點藥。」他捧著我的臉,輕輕地吻。


 


「我罵過她了,她也反省了,保證不會鬧了,我讓她明天來和你好好道歉。


 


「放心,肯定不會有下一次了。」


 


「陸琛。」


 


我看著這個我喜歡了十幾年的少年。


 


「你把我當作過女朋友嗎?」


 


他頓住。


 


「你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我不把你當女朋友,把你當什麼?」


 


「是嗎?」我輕笑。


 


「我知道你委屈。」他抱住我,又吻了上來。


 


「姍姍,今天我不讓你還手,是因為真的沒有必要,

你是懂事的,也比她明事理的多,和她一般見識幹什麼呢?


 


「她也就鬧這幾天,等想開了,就會走了。


 


「可我想要的男朋友,是可以在我委屈的時候,幫我打人,而不是攔著我的。」


 


他抱著我的臂膀僵住。


 


我推開他。


 


「陸琛,我們分手吧。」


 


11


 


陸琛和我吵架了。


 


因為我說了分手。


 


他不同意。


 


他說:「姍姍,我以為你知道,我今天有多難。


 


「她突然出現,告訴我當年的真相,我良心不安,覺得愧對於她,所以一直在想盡辦法安撫她。


 


「我以為你是懂我的,你會和我站在一起,我們共同面對這件事。


 


「而不是也開始和我鬧脾氣,說什麼要分手。


 


「你的委屈,

我都明白,可她狀態那麼不好,難道你要我看著她去S嗎?或者真的把她逼S嗎?」


 


我淡聲:「你不用逼S她,我退出,你們可以在一起。」


 


他更加生氣。


 


「我說了不同意!


 


「我的女朋友是你!」


 


他說,讓我冷靜冷靜。


 


但其實我已經很冷靜了。


 


一直不冷靜的,明明是他。


 


「陸琛,」我平靜道,「我今天挨了一巴掌,但卻清醒了很多,我現在很冷靜,今天的事情,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過去。


 


「我不需要林漫漫的道歉,我也不需要你夾在我和林漫漫之間為難,我不願意和別人爭搶一個男人,如果你做不到,我想要的,就隻有和你分手。」


 


他愣住,沉默許久。


 


最後離去前,他回頭對我輕聲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放心,我會和她說清楚,讓她離開,再也不和她聯系。


 


「但分手,你也不許再提。」


 


12


 


第二天一早,陸阿姨就拎著水果來了我家。


 


「我怎麼也沒想到,那林漫漫居然會打了姍姍……」


 


她又開始抹眼淚,「這真是造孽,我也不知道她發什麼瘋,非說姍姍勾引小琛,我說怎麼可能,姍姍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當親閨女一樣,阿姨向你道歉……」


 


我媽:「這事也不怪你,但以後要是林漫漫嫁到你家,天天來找我們家姍姍的事,也不是個事吧?」


 


陸阿姨愣住。


 


「這樣吧,姍姍也是你看著長大的,我讓姍姍認你當個幹媽吧,怎麼樣?


 


「以後陸琛就是她哥哥,

這樣以後不管陸琛娶誰,總不能疑心他妹妹吧?」


 


陸阿姨呆了片刻,立刻道:


 


「姍姍認我做幹媽,那是我的福氣啊!


 


「放心,以後陸琛就是她親哥哥,隻有護著她,不可能讓人欺負她。」


 


我媽:「那咱們就這幾天找個時間,辦個正式的儀式,讓姍姍認了你這個幹媽。」


 


此時,我的手機響了。


 


陸琛:「我和她說清楚了,我不可能和她復合,她會走的,我和她不會再聯系了。」


 


「姍姍,我愛你,你是我這輩子認定的愛人,不要懷疑我的愛,好不好?」


 


我盯著這條信息,有些出神。


 


我媽問我:「姍姍你說呢?」


 


我:「其實……」


 


「叮。」


 


他又發來一條。


 


「可她一個病人,我也不好趕她,我給她掛了個專家號,剛好在明天,看完病就讓她走,我不想讓她影響咱們的紀念日,所以咱們推後一天過吧,好不?」


 


我打字:「不用推後,你不用來,我已經約了兩個媽媽。」


 


他:「你怎麼還在鬧脾氣?隻是一天而已,她已經答應要走,你連一天都容不下?」


 


我沒再回。


 


隻是抬頭笑了笑。


 


「其實我覺得就明天吧,我定了山上的餐廳,咱們一起吃個飯,還可以看雪景。」


 


13


 


第二天中午,我遞交籤證材料回來,在家門口遇到了陸琛。


 


他一個人。


 


他走過來,牽住我嘆氣,「我敗給你了行了吧?我讓她一個人去了,你一個人和兩個媽媽說咱們的事,我不在場算什麼話?你讓兩個媽媽怎麼想我?


 


「你可以不來。」


 


今天我認幹媽,本來也和他沒什麼關系。


 


他皺眉,口氣有了隱隱不悅:「你怎麼還在鬧脾氣,我已經把人趕走了,你還要怎麼樣?」


 


大約是察覺到自己語氣,他又柔下聲音:


 


「我不是要指責你,隻是覺得你不應該再因為這事鬧脾氣。」


 


他握住我的手。


 


「那山上可以求同心紅繩,到時候我們求一個吧,長長久久。」


 


餐廳在一個小山丘上,下過雪的山路不太好走,陸琛一直緊緊握著我的手。


 


直到在半山腰,我們看到了林漫漫。


 


她穿著寬領毛衣,鎖骨是新紋上的「陸琛」兩個字。


 


「你不是應該在……」陸琛愣住。


 


「在醫院?」林漫漫扯出一個笑,

「阿琛,沒有了你,我還去醫院幹什麼呢?」


 


我抽出手。


 


「她看起來有話要和你說,我先上去,你倆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