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家裡被你攪的雞飛狗跳,你是純心為難我和你媽是不是?”


我握著手機,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爸,不是我想鬧,是嫂子她……”


 


我話還沒說完,被我爸打斷:


 


“說你兩句你還頂嘴?你就是這麼對你嫂子的?”


 


“趕緊把承諾你嫂子的事情落實了,我老蘇家就沒有言而無信的人!”


 


即使我想替嫂子遮掩,但關鍵時刻,我也不能白吃虧。


 


我把她發帖咒罵汙蔑我的話全部截圖下來。


 


選了幾張帶有“生不出兒子的婊子”“她女兒都是賠錢貨”和“她的財產以後不都是我兒子的”圖發給爸爸。


 


“爸,不是我要鬧,是她先在網上罵我,還編排這些難聽的話,你看看她是怎麼說我的!”


 


我想爸爸看到這些話,肯定就能理解我了。


 


可電話那頭的爸爸,卻沒有絲毫心疼。


 


反而替嫂子開脫:


 


“她剛生完孩子,情緒不穩定,說幾句氣話怎麼了?”


 


“你就不能讓著她點?非要搞這一出,顯得你多委屈似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懂事了!”


 


我呼吸一滯,心涼了半截,鼻頭湧起酸澀。


 


還好我媽在旁邊接過電話,語氣溫和,幫我說了兩句:


 


“你嫂子這事做的是不對,她怎麼能在網上亂說這些話呢。”


 


我剛想松口氣,

卻聽到她話鋒一轉:


 


“但她畢竟給咱們家生了大孫子,你哥也不容易。”


 


“要不這樣,你就當委屈一下,給你嫂子陪個不是,把那套房過戶給你侄子。”


 


“一家人別鬧得太僵,行嗎?”


 


我媽親聲細語的說,我腦子裡面卻發出讓人牙酸的爆鳴。


 


心口像被壓著一塊大石頭,窒息地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會這樣?


 


他們明知道是我受了委屈,卻依然要求我咬碎牙把這份委屈咽進肚子裡。


 


從什麼時候,他們已經不再在意我的感受了呢?


 


大概是從我哥把嫂子帶回家開始。


 


我哥性格木訥,容貌一般,卻帶回來一個格外漂亮的嫂子。


 


那天,

我媽說老某祥出了一款很漂亮的金镯子,她很喜歡。


 


我直接打電話讓銷售打包送到家。


 


結果轉頭就看到我媽把金镯子戴在了嫂子手上。


 


想著我哥好不容易找到女朋友,又是第一次上門,我就沒說什麼。


 


後來,爸爸說他的老頭樂不好使了,想換臺老年代步車。


 


我第二天就挑了最好的牌子送回去,可沒過今天,卻在嫂子朋友圈看到那臺車停在她爸媽家門口。


 


我裝作不在意地詢問爸爸,他還笑著說:


 


“你嫂子爸媽也需要,讓他們先用著。”


 


他們認為我送他們的東西就是他們的了,他們可以隨意處置。


 


可從來沒問過我的想法,不在意我的感受。


 


我掏心掏肺對這個家好,到最後,他們卻讓我給那個罵我、算計我的人賠罪。


 


我不甘心。


 


強忍著淚水,聲音微微顫抖:


 


“媽,可能你們還沒捋清是怎麼回事,電話裡說不清楚,我回家當面跟你們說。”


 


可我媽立刻制止了我,語氣不再溫和:


 


“你先別回來!”


 


“佳佳,你是個好孩子,就別再為難爸媽和你哥了。”


 


“你嫂子發話了,你什麼時候把房子過戶給耀祖,擬好百年之後財產都歸耀祖的遺囑,什麼時候再回家……”


 


5


 


我媽的話像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戳穿我的心髒。


 


落地窗前陽光明明還暖的晃人眼,可我卻覺得渾身發冷,像被猛地扔進冰窖。


 


“媽,你說什麼?”


 


我幾乎不甘相信自己的耳朵,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不給房子不給財產,就是為難你們?”


 


“我還活著她就惦記我的財產,你們也認同她的無理要求嗎?”


 


我SS咬著下唇,期待爸媽能稍微為我抱不平,哪怕隻是說一句“你嫂子不對”。


 


可電話那頭隻有漫長的沉默。


 


那沉默像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我緊緊裹住,讓我快要窒息。


 


過了好一會兒,我媽才用疲憊又無奈的聲音開口:


 


“佳佳,不是爸媽不幫你,我們年紀大了,以後還得指望你嫂子養老。”


 


“耀祖是咱家唯一的根,

你做姑姑的,多給他點不是應該的嗎?”


 


我很難想象,一直標榜自己不重男輕女,一碗水端平的媽媽會說出這樣的話。


 


原來在他們心裡,我和哥哥還是有區別的。


 


我冷笑一聲,笑著笑著,眼淚忍不住流下來。


 


“爸、媽,我也是你們的孩子,我也可以給你們養老,我會把你們照顧的很好,為什麼非要指望嫂子?”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我們當然要跟著兒子。”


 


我媽聲音裡滿是煩躁:


 


“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你早就不是我們家的人了!”


 


“你這樣冥頑不靈,跟我們犟,是要逼S我嗎?”


 


我媽越說越氣,

聲音不斷拔高:


 


“你嫂子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你生的那兩個丫頭遲早要給別人,與其把那麼大的財富給別人,還不如給自己親侄子,至少他姓蘇!”


 


原來我早就不是他們家人了……


 


那這些年我對他們的付出又算什麼?


 


算笑話嗎?


 


這些話像無數根針,扎得我幾乎無法站立。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


 


帶著無盡的失望,堅定開口:


 


“媽,你讓嫂子S了那條心,我不會過戶房子,也不會立遺囑!”


 


“我的錢,隻會給我的兩個女兒!”


 


“你,你這個不孝女!你當真要氣S……”


 


不等我媽說完,

我就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麻木地站在原地,眼淚控制不住的滑落。


 


原來我一直堅信的“家人會站在我這邊”,不過是我可笑的一廂情願;


 


我以為的“血濃於水”,在孫子和利益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6


 


老公從公司回來,看到我紅腫的眼睛,小心翼翼抱緊我,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得知我的處境後,他沒有埋怨我爸媽和哥嫂。


 


反而安慰我,一套房子而已,給他們就給他們了,不值當為了這點小事把自己搞得不開心。


 


雖然老公無底線體諒我,可我卻做不到心無芥蒂。


 


我們掙得每一分錢都是我和老公熬了無數通宵努力掙來的。


 


我不是不心疼爸媽,也不是舍不得幫襯哥嫂。


 


可我想要的,不過是一份平等的愛和尊重。


 


這點要求,很難嗎?


 


就在我心緒難平時,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哥”。


 


剛接起電話,哥哥憤怒的聲音瞬間炸開:


 


“蘇佳佳!媽被你氣進醫院了,你立刻趕來醫院,要是媽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我心裡咯噔一下,所有委屈和不滿瞬間被擔憂取代。


 


我抓起包就往外衝,老公不放心,要跟我一起去。


 


我讓他在家照看孩子,送大女兒團團去上幼兒園。


 


火急火燎趕到醫院,剛進大廳,就看到哥哥用輪椅推著我媽停在收費口。


 


爸爸站在旁邊,兩人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媽著急做檢查還這麼慢,

趕緊把錢交了。”


 


我哥沒好氣地說,語氣裡沒有一絲體諒,隻有理所當然的命令。


 


我顧不上計較,快步走到收費窗口,付了錢。


 


“媽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媽坐在輪椅上,捂著胸口,不說話,隻是輕輕嘆了口氣。


 


等檢查結果出來,醫生說隻是情緒激動引發的輕微血壓升高,沒什麼大問題。


 


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我哥卻堅持給我媽辦住院手續:


 


“醫生說了沒大問題,住院觀察幾天更穩妥,媽年紀大了,可不能大意!”


 


把媽安頓好,我哥突然從包裡掏出一份文件,丟給我。


 


我瞟了一眼,竟然是房屋過戶合同。


 


“佳佳,

不要不想媽再被氣出個好歹,就趕緊把合同籤了,把房子過戶給耀祖。”


 


“遺囑的事可以先緩緩,房子必須現在就辦!”


 


我媽抬起眼皮,觀察我的臉色。


 


我盯著合同,隻覺得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


 


原來他們讓我來醫院根本不是我媽身體有什麼問題,而是打著這個幌子逼我過戶!


 


我攥緊拳頭,心中的委屈和怒火再也壓不住:


 


“哥,你捫心自問,這些年我貼補了你多少,沒有五百萬也有三百萬了吧?”


 


“嫂子要房子,你自己掙錢給她買去,一個大男人,怎麼好意思開口問妹妹要房子的?”


 


我哥被我懟的滿臉通紅,卻不肯退讓:


 


“別說那麼多廢話,

這合同你今天必須籤!”


 


“你不籤,你嫂子就要帶走耀祖跟我離婚,老蘇家斷了後,你就是蘇家的罪人!”


 


“留不住嫂子是你沒本事,跟我沒關系,少給我扣屎盆子!”


 


這時,爸爸突然開口,語氣帶著責備:


 


“佳佳,你就不能體諒一下你哥嗎?”


 


“你一個姑娘家,要那麼多房子幹什麼,難道你真想害得你哥妻離子散才開心嗎?!”


 


我媽也捂著胸口,老淚縱橫:


 


“是啊佳佳,你哥不容易,你就籤了吧,算媽求你了,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媽被逼S吧……”


 


7


 


蘇志鵬不容易,

難道我就容易嗎?


 


到底是我在逼她,還是他們聯合起來逼我?


 


看著我曾視作最親的家人,都站在對立面逼我,我的心比被刀割還要疼。


 


就在我們爭執不下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大姑打來的電話。


 


我以為她是知道我媽住院,來關心我媽的。


 


所以直接接通,按開免提。


 


大姑急切又慌張的聲音響起:


 


“佳佳,打你哥電話他怎麼不接?不好了,你大表哥出事了!”


 


我急忙安撫她:


 


“大姑,你別急,我哥就在我身邊,有什麼事你說,他能聽到。”


 


大姑抽咽了一聲,情緒崩潰:


 


“前幾天你大表哥不是跟你哥去參加一個勞什子同學聚會,

他喝多了,跟一個女同學睡了一覺,那個女的醒了就變臉,不給五十萬就報警抓你大表哥侵犯她!”


 


“她這就是赤裸裸的敲詐勒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