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周前,她還意氣風發地坐在主桌上,用挑剔的眼神審視著我。


仿佛我嫁給她兒子,是佔了天大的便宜。


 


現在,她的命,握在我的手裡。


 


一個護士走了過來。


 


「蘇醫生,病人心率不穩,血壓在持續下降。」


 


我看著監護儀上的數據,情況確實很糟。


 


再拖下去,神仙也難救。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林哲。


 


「蘇小姐,他發了,所有平臺,所有群,我都確認過了。」


 


「很好。」我掛了電話。


 


傅雲深錄完視頻,踉跄地跑到我身邊,將手機遞給我。


 


「我發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現在,你可以救我媽了嗎?」


 


我瞥了一眼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淡淡開口。


 


「別急。


 


「還有最後一個條件。」


 


5


 


傅雲深的瞳孔驟然收縮。


 


「蘇念,你玩我?!」


 


他嘶吼道,聲音裡充滿了被愚弄的憤怒和絕望。


 


他像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想要撲上來將我撕碎。


 


兩名保安立刻上前,將他SS按住。


 


「放開我!蘇念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S!」


 


他瘋狂地掙扎、咒罵。


 


我冷冷地看著他,直到他力竭,才緩緩開口。


 


「第三個條件。」


 


「我們那套婚房,首付是我爸媽出的,一百二十萬。」


 


「房產證上,是你傅雲深的名字。」


 


「現在,我要你把它過戶到我名下。」


 


「並且,把你當初以『裝修』為名,從我這裡拿走的五十萬,

一分不少地還給我。」


 


總計一百七十萬。


 


我知道,這筆錢,就是要他的命。


 


傅雲深停止了掙扎,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你……你早就計劃好了?」


 


「從婚禮那天開始,你就一步步都在算計我?」


 


我笑了。


 


「恭喜你,終於聰明了一回。」


 


「傅雲深,是你和你媽,先把我當傻子耍的。」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不是喜歡考驗嗎?這就是我對你的終極考驗。」


 


「拿出一百七十萬,救你媽的命。」


 


「或者,一分錢都不用花,眼睜睜看著她S。」


 


「你選。」


 


傅雲深瞬間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他靠著牆,緩緩滑落。


 


「我沒有錢……我哪裡有那麼多錢……」


 


他喃喃自語,眼中是徹底的空洞。


 


為了買那套房子,為了辦那場風光的婚禮,他家已經掏空了所有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債。


 


「那是你的事。」


 


我轉身,走向辦公室。


 


「我給你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後,錢和房產贈與合同,我看不到,你就可以直接去太平間,領你媽的屍體了。」


 


我的背影,決絕,冰冷。


 


傅雲深在我身後,發出了野獸般的哀嚎。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他瘋了一樣地打電話。


 


他打給了那些剛剛看完他道歉視頻,正在群裡痛罵他不是東西的親戚。


 


「大伯,

求你借我點錢,我媽快不行了!」


 


「滾!你個畜生!我們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三姨,看在我媽的面子上……」


 


「你還有臉提你媽?你媽就是被你這個不孝子給氣的!」


 


他打給那些曾經和他稱兄道弟的朋友。


 


「兄弟,江湖救急……」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一個又一個電話,一次又一次地被拒。


 


他嘗到了眾叛親離的滋味。


 


他終於明白,當初我家人在婚宴上,面對周圍指指點點的目光時,是何等的孤立無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離我給他的最後期限,隻剩下十分鍾。


 


傅雲深癱坐在走廊的盡頭,

眼神空洞。


 


他失敗了。


 


他籌不到錢。


 


他救不了他媽。


 


就在這時,我的辦公室門開了。


 


我換上了手術服,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


 


我從他身邊走過,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手術區的方向。


 


傅雲深猛地反應過來,他連滾帶爬地衝過來,SS抱住我的腿。


 


「念念!時間還沒到!還有十分鍾!」


 


「你不能見S不救!」


 


我停下腳步,低頭看他。


 


「錢呢?」


 


他絕望地搖頭。


 


「合同呢?」


 


他依舊搖頭。


 


「所以,」我輕輕踢開他的手,「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為你浪費時間?」


 


我轉身,冰冷的電子門緩緩打開。


 


就在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提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快步衝了過來。


 


「蘇醫生,請等一下!」


 


是林哲。


 


他將行李箱放在地上,打開。


 


裡面是整整齊齊的現金。


 


「五十萬,在這裡。」


 


他又遞給我一份文件。


 


「房產贈與合同,他也籤了。」


 


傅雲深愣愣地看著林哲,又看看我,似乎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林哲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說:


 


「傅先生,你母親張蘭女士,在一個月前,購買了一份保額為五百萬的巨額人壽B險。」


 


「受益人是你。」


 


「我用這份保單作為抵押,幫你借到了這筆錢。」


 


五百萬!


 


傅雲深的眼睛瞬間亮了。


 


絕望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狂喜。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這是他媽留給他的後路!


 


他贏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竟然有了一絲勝利者的姿態。


 


「蘇念,聽到了嗎?五百萬!」


 


「現在,你可以去救我媽了!」


 


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接過林哲遞來的文件,走向手術室。


 


「手術,我會做。」


 


「但傅雲深……」


 


「你別高興得太早。」


 


6


 


手術室的無影燈,亮得刺眼。


 


張蘭安靜地躺在手術臺上,身上插滿了各種儀器。


 


我拿起手術刀,

刀鋒冰冷。


 


旁邊的助手都是我們科室的精英,此刻卻都神情緊張。


 


「蘇老師,病人的情況……比預想的要復雜得多。」一助低聲說。


 


「大面積心肌壞S,冠狀動脈三支嚴重病變,並發心源性休克……這手術成功率,恐怕不到兩成。」


 


我看著監護儀上岌岌可危的數據,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準備開胸。」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越是危急的時刻,我越是冷靜。


 


這是我作為一名頂尖心外科醫生的基本素養。


 


手術刀劃開皮膚,血液湧出。


 


開胸,建立體外循環,心髒停跳。


 


張蘭那顆病入膏肓的心髒,徹底暴露在我的視野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護士立刻上前幫我擦掉。


 


手術室裡,隻有器械碰撞的金屬聲和監護儀單調的滴滴聲。


 


傅雲深在外面,應該度秒如年吧。


 


他現在在想什麼?


 


是在祈禱他母親平安無事,好讓他順利拿到那五百萬的B險金?


 


還是在盤算著,有了這筆錢,要如何向我炫耀,如何報復我今天的羞辱?


 


真可悲。


 


血管搭橋,壞S組織切除,瓣膜修復。


 


每一個步驟,我都做得精準無比,堪稱教科書級別。


 


我不能有任何失誤。


 


這不僅僅是為了一個病人。


 


更是為了我作為醫生的尊嚴。


 


我不能讓任何人說,我蘇念,因為私人恩怨,在手術臺上動了手腳。


 


我要救她。


 


而且,要讓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活下來。


 


活著,接受我為她準備的,後半生的「福報」。


 


四個小時後。


 


手術進入尾聲。


 


最關鍵的一步,心髒復跳。


 


我放下手術器械,拿起除顫儀。


 


「準備除顫,200 焦。」


 


「充電完畢。」


 


「離開!」


 


電流通過,張蘭的身體猛地一顫。


 


監護儀上,依然是一條直線。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300 焦。」


 


又是一次電擊。


 


監護儀上,終於出現了一條微弱的波浪線。


 


心跳恢復了!


 


手術室裡,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成功了!

蘇老師太厲害了!」


 


「簡直是奇跡!」


 


我疲憊地放下除顫儀,對一助說:「收尾工作交給你們了。」


 


他點點頭,「好的,蘇老師,您辛苦了。」


 


我脫下被汗水浸透的手術服,走出手術室。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傅雲深立刻衝了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神急切。


 


「怎麼樣了?我媽怎麼樣了?」


 


我看著他布滿血絲,卻又難掩興奮和貪婪的眼睛,淡淡地說:


 


「手術很成功。」


 


傅雲深松開我,激動得語無倫次。


 


「謝謝你!念念!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我就知道你不會見S不救!」


 


他張開雙臂,想給我一個擁抱。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


 


「別誤會。


 


「我救她,不是因為你,更不是因為還愛你。」


 


「我隻是不想讓她S得那麼痛快。」


 


傅雲深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意思是,她雖然活下來了,但因為病情過重,她將終身癱瘓在床,無法言語,無法自理。」


 


「每天都需要昂貴的藥物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專業護理來維持生命。」


 


「傅雲深,恭喜你。」


 


「你的下半生,有了一個需要你傾家蕩產去伺候的活S人母親。」


 


「以及……一筆你永遠也拿不到的,五百萬B險金。」


 


7


 


傅雲深的表情在一瞬間凝固。


 


他臉上的狂喜、激動、貪婪寸寸龜裂,

最後隻剩下無盡的錯愕和恐懼。


 


「你……你說什麼?」


 


他聲音發抖,「什麼叫……拿不到的B險金?」


 


「林律師沒告訴你嗎?」我故作驚訝地看著他。


 


「那份B險合同有一項非常特殊的附加條款。」


 


「被B險人傅雲深先生,需在其母親張蘭女士身故之時,與其配偶蘇念女士,保持合法有效的婚姻關系,方可作為唯一受益人,領取全部B險金。」


 


我頓了頓,欣賞著他逐漸慘白的臉,然後給了他最後一擊。


 


「而在你跪在我辦公室門外的那一天,我的離婚訴訟申請就已經被法院受理了。」


 


「從法律上講,我們已經處於離婚訴訟階段。」


 


「所以,傅雲深……」


 


「那五百萬,

你一分錢也拿不到。」


 


「不僅如此,你用保單抵押借來的那五十萬手術費,以及後續每天高達數萬的 ICU 護理費、藥物費、康復費……」


 


「都需要你自己,一分一分地去還。」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幹了。


 


傅雲深踉跄地後退幾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滑落。


 


那張我曾經愛過的臉上,血色褪盡,隻剩下S灰般的絕望。


 


他終於明白。


 


他媽媽留給他的,不是什麼救命的後路。


 


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讓他背負巨額債務,並且永遠無法擺脫的,甜蜜的陷阱。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不——!」


 


「是你!都是你設計的!」


 


他突然瘋了一樣從地上彈起來,

雙眼赤紅地撲向我。


 


「蘇念!你這個毒婦!我要S了你!我要你給我媽陪葬!」


 


我的呼吸瞬間被扼住。


 


窒息感和劇痛從脖頸傳來。


 


周圍的護士們發出尖叫,衝上來想拉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