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雙手叉腰,眼睛緊盯著我:


「陳小寧,現在人贓俱獲,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我兒子才 17 歲,他能說謊嗎?」


 


我一把搶回自己的銀镯子。


 


「叫上小姨夫,去金店驗一驗,看看這裡面到底包的是不是你的黃金。」


 


小姨隨口拒絕:


 


「你別想他給你求情,反正這些黃金加上工費,至少 13 萬了。


 


「你要是賣掉了,就想辦法補上,不然也別怪我們不顧家族情分。」


 


我猛拍桌子:


 


「你老公要是不能過來,誰都別想碰我的镯子!」


 


7


 


小姨夫和我們同時出發。


 


在最近的一家黃金商鋪匯合。


 


我把銀镯子戴在手上。


 


親戚們施壓的使命完成了。


 


各回各家。


 


小姨以為自己佔了理。


 


一路嘴角都掛著笑。


 


她簡直要把狠狠敲詐我一筆的心思寫在臉上了。


 


我絕不可能讓她得逞。


 


小姨夫比我們早到了兩分鍾。


 


小姨一把拽住我的手,跟金店老板打招呼:


 


「就是這個镯子,老板你剪開看看,肯定是銀包金手镯!」


 


我用力按住镯子,循循善誘:


 


「小姨,你丟的這些首飾是結婚前買的嗎?」


 


小姨衝我翻了個白眼:


 


「那當然了,這可是我一個人的首飾。」


 


小姨兒子也粗魯地拽住我的胳膊:


 


「別墨跡了,趕緊把镯子剪開,你個偷子還挺聰明的,知道用銀把金镯子包起來。」


 


我又問了一遍小姨夫:


 


「對於丟失的 86 克黃金,你有什麼頭緒嗎?


 


小姨夫臉上閃過一道詫異的神色。


 


很快又恢復平靜。


 


這一句,不是提問,是最後的提醒。


 


也是警告。


 


如果小姨夫在這時候坦白真相。


 


不至於非要鬧到公安局。


 


年關將至,和氣生財。


 


小姨夫聽見我這話。


 


往日裡溫文儒雅的男人露出厭惡的表情。


 


「小陳,主動承認錯誤,我們也不會責怪你的。」


 


我簡直快要氣得爆炸了。


 


不得不佩服小姨夫的心理素質強大。


 


隻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我冷靜下來,回應了一個笑。


 


小姨夫撇了撇嘴。


 


「你小姨都跟我說了,這段時間隻有你來過我們家。」


 


8


 


我輕輕嘆了口氣。


 


監獄的大門,已經向他敞開。


 


結婚之前的財物屬於個人財產。


 


就算是自己丈夫盜走,同樣構成盜竊罪。


 


「如果這個镯子是純銀實心的,剪壞了怎麼賠償?」


 


小姨隨即嘖了一聲:


 


「你個破銀镯子,能值幾個錢!剪壞了就剪壞了唄!」


 


我從櫃臺上拿回我的銀镯子。


 


「那不行。剪壞了你要原價賠償。」


 


店員告訴我們可以不剪開镯子測量是不是純銀手镯。


 


我遞給了店員。


 


店員輕敲镯子,核對镯子內側標識。


 


事實證明,這就是純銀手镯。


 


小姨壓根不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進櫃臺,用左手拿起剪刀。


 


把右手捏住的镯子往剪刀口送過去。


 


「咔嚓」一聲響起,

銀镯子斷開。


 


露出了銀光閃閃的內芯。


 


小姨瞬間懵了:


 


「怎麼可能呢?裡面怎麼不是黃金?


 


「肯定是你這個S丫頭故意在路上偷偷換镯子了!」


 


我按下了 110 報警電話。


 


小姨夫一個健步衝上來掛斷了我的撥號。


 


「咱們自己解決就好。不要給其他同志們增加工作量了。」


 


就是這個舉動,讓我更確信這個真正的小偷就在我身邊。


 


小姨夫在家族裡。


 


一直以溫文儒雅的形象示人。


 


他結婚後還有自己的書房。


 


經常在朋友圈發健身視頻和書法作品。


 


拿了三次單位演講比賽一等獎。


 


是長輩眼中優質成熟男人的代表。


 


誰都不會想到,

就是這樣光鮮亮麗的男人。


 


用最歹毒的手段陷害我。


 


小姨看見丈夫維護她,嬌嗔了一句:


 


「也就你總是當老好人,她這次偷的可是 86 克黃金啊,必須一克不少地還回來。」


 


我渾身一哆嗦,差點沒站穩。


 


一轉頭,小姨的兒子趁機搶走我解鎖的手機。


 


扭頭就跑。


 


劉子濤回頭衝我做了個鬼臉。


 


「反正我還沒有滿 18 歲,你來打我可是犯法的!」


 


9


 


就這樣,劉子濤當眾翻看我的消費支出記錄。


 


「你到底把我們家的錢都弄到哪裡了!」


 


劉子濤翻了大概三分鍾,一無所獲。


 


他腦瓜子一轉,拍手道:


 


「估計是在金店裡賣掉了,拿的現金,所以才沒有收入記錄。


 


劉子濤不知道的是,他每說一句話。


 


他那個父愛如山的父親臉色就慘白一分。


 


劉子濤翻遍了我的二手購物平臺,罵道:


 


「你個窮鬼,買的都是便宜貨,肯定偷我們家金子了!」


 


他嫌棄地把手機甩給我。


 


我才意識到這是他們母子商量好的計策。


 


一個在正面打掩護。


 


另外一個從身後來搶我手機。


 


就算我後期控訴他們搶手機侵犯隱私。


 


劉子濤最多也隻是被口頭教育兩句。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怒拍金店超厚玻璃展臺:


 


「把我镯子剪壞的事,怎麼算?」


 


店員也適時地告知小姨:


 


「您剪壞的這個镯子,我們店裡有同款,一口價 5000 元。


 


小姨一聽見價格,立馬翻臉:


 


「你們是不是聯合起來敲詐我?這破銀镯子撐S了也就 17 塊錢一克,這也就 30 克,也就 500 塊的東西,你們敢敲詐我 5000 塊?」


 


10


 


小姨家黃金失竊與我無關。


 


報不報警無所謂。


 


但我心愛的銀镯子被毀了。


 


這筆賬必須算清楚。


 


我在金店裡報了警。


 


小姨夫看似安然無恙,實則慌得不行。


 


右手不停地摳著褲子中縫。


 


小姨還不願意相信是自己枕邊人偷走的。


 


還在和我對峙:


 


「反正就是你來我家之後,金子就不見了,肯定跟你脫不了幹系!


 


「正好警察來了,看你還怎麼狡辯!」


 


小姨夫還在試圖勸阻我撤銷報警:


 


「今年是新年第一天,

咱們就不要把家醜外揚了,咱們回家解決。」


 


我特意提高了音量:


 


「反正又不是我的家醜,我又不在乎外不外揚。」


 


我的聲音很快吸引了路過金店的顧客。


 


他們假裝挑首飾,實則偷偷聽著我們的談話。


 


這正合我意。


 


我不經意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遍:


 


「小姨啊,你家丟了 86 克黃金,我知道你很著急,但你也不要這麼著急,仔細想一想是不是放在家裡其他位置了,或者是家人挪動了位置。」


 


路人一聽黃金失竊,不約而同豎起了八卦的耳朵。


 


我還在試圖挽回他們家僅剩的一點顏面。


 


「如果警察來了,到時候可就不隻是向我道歉這麼簡單了。」


 


小姨的兒子咧著個大嘴,哈哈大笑。


 


「警察來了,

當然是把你這個偷子抓進去,你就要在小黑屋裡過年啦!真是太可憐了!」


 


劉子濤說得沒錯。


 


盜竊罪一旦認定,逃不了牢獄之災。


 


可他不知道,他們母子即將聯手把他們家的頂梁柱送進去。


 


小姨夫藏在身後的右手都快抖成篩子了。


 


我大步流星走到小姨夫面前。


 


平靜地和他對視:


 


「你現在有沒有想起關於黃金的事兒?」


 


小姨夫剛才那猶豫的表情分明是快要撐不住了。


 


打算找個時間坦白了。


 


被我這麼一問。


 


大男子主義作祟。


 


他剛要坦白的話又憋了回去。


 


「家裡的財物一直是你小姨保管,我不清楚。」


 


小姨夫或許是太緊張了。


 


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眼神閃爍不定。


 


顯然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


 


連店員都看出來了,趁機勸道:


 


「各位能去店外討論嗎?我們還要做生意。」


 


我立即拒絕了這個提議:


 


「不能。是你們店裡的剪刀,剪壞了我的銀镯子。


 


「你們沒有看管好店裡的器材,镯子被毀,你們也有過錯。」


 


店員匆匆打電話聯系店長。


 


我找了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這個镯子賠償問題解決不了,誰都別想走。」


 


11


 


警察在二十分鍾後趕到金店。


 


剛才還在我面前一臉兇神惡煞的小姨。


 


看見警察,瞬間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變臉。


 


笑嘻嘻地跟警察同志訴苦:


 


「我們家的黃金首飾丟了,是我這個外甥女拿走的,

你教育她一下,讓她歸還給我們。這年頭黃金價格老貴了,誰家都丟不起啊。」


 


我這才知道,小姨原來是懂禮貌的。


 


店員和店長溝通後,為了維護店鋪形象,疏散圍觀顧客。


 


咬牙賠了我一個同款镯子。


 


店主說會找小姨索取後續賠償。


 


警局裡。


 


小姨還不知道大難臨頭。


 


認真地扮演一個受害者:


 


「警察同志,這是我結婚前的首飾,陪了我十幾年了,沒想到就被我這個外甥女給偷走了,估計早就賣掉了。」


 


警察一聽,嚴肅地跟我科普了我國法律:


 


「偷盜數額嚴重的,會被判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小姨得意揚揚道:


 


「我的黃金買的時候早,價格沒有現在這麼貴。要是賠償,

是按現在的價格賠償吧?至少要 13 萬才能買到。」


 


小姨夫突然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這是咱們家的事兒,回家好好商量吧。」


 


我不樂意了。


 


「咱就在這裡解決,抓住這個真正的小偷。」


 


我請求警察同志到小姨家徹查現場。


 


我扭頭問小姨:


 


「你不會是心虛了吧,不敢調查了?是監守自盜了嗎?還是偷偷把黃金賣掉了然後把嫌疑轉移到我身上?」


 


我的話很快奏效了。


 


小姨被激怒,面目猙獰地吼了一句:


 


「查!一定要查!」


 


眼看激將法成功。


 


我表面平靜,心裡卻笑開了花。


 


因為小姨說這話的時候。


 


他身後的丈夫臉色愈發陰沉。


 


小姨得知自己枕邊人是偷子,

會是什麼表情呢?


 


連警察都看出不對勁,試圖勸阻:


 


「要不你們夫妻倆再回家找一找?」


 


帽子叔叔接手的類似案件不勝枚舉。


 


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可小姨被我剛才的話徹底激怒,狠狠地回了一句:


 


「你們趕緊來我家看一看,幫我們追回損失。」


 


小姨夫如果現在坦白真相。


 


還有機會阻止這場家庭內戰。


 


或許是自尊心作祟。


 


小姨夫愣是咬著嘴唇閉口不提。


 


有好戲看咯!


 


12


 


我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把在警局的事兒發到了家族群裡。


 


「已經報警調查了,警察會去小姨家實地取證。有任何進展我都會發在群裡告知大家的。」


 


群裡親戚隱隱約約猜到了真相。


 


都在群裡委婉勸阻一意孤行的小姨:


 


「子濤他媽,你再回家仔細把床底下、沙發縫隙裡找一找,說不定就找到了呢!我上次弄丟一個戒指,結果發現掉到了鞋子裡面。」


 


小姨早就怒火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