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桃子抱著飯碗不肯給我，「世子妃，你想出氣便打桃子，萬不能傷了自己的身體。」
我趁她們不備，抓著雞腿又是一口，「怎麼，柿子連這點錢都沒有了，我還沒吃飽。」
我讓小侍女又給我端來幾盤酥點。
吃完我躺在床上晾肚皮。
桃子扯著我的袖子讓我出去逛逛。
我直接回絕。
不，養膘。
一連幾日，我寧可在屋裡翻跟頭，都不出去一趟。
這下柿子確信我不會跑，畢竟我連門都不出。
甚至都不出我的小屋子。
晚些時候，柿子突然摸了摸我的腦袋。
把活動場地擴到院子，他命人種了花，
養了魚，又讓人弄了一個秋千。
秦嬤嬤說柿子心裡有我，對旁人不會如此。
還說世子總問旁人，如何討女孩子喜歡。
我更不信了。
接下來的幾天，柿子並未出現。
倒是有個手包著繃帶的陌生男子天天爬圍牆。
我本想叫阿楠看看，結果一溜煙不見了。
晚上我和桃子說悄悄話，我有些想念便宜爹爹，祖母，還有阿姐。
「桃子，我好想回娘家啊！」
我剛說完，阿楠佩劍「咣當」落了下來。
6
當天晚上，小柿子翻箱倒櫃。
暴躁地把我衣服扔出來，砍成碎布。
他聲音清冷，雙眼通紅，「洛清尋，你又要逃跑是嗎？就這麼迫不及待離開我。」
「信不信，
我把你做成個風箏，嗯？」
說實話，這一次我有點生氣。
我握著拳頭，手腕顫抖，「你有病吧！又發什麼瘋。」
柿子愣住。
我是宅女，可不代表我不會生氣，我甚至想照著柿子屁股就是一腳。
可想了想還是算了，反正是他的錢，他都不急，我還急什麼。
我氣鼓鼓躺在床上，閉著眼，隻當沒看見。
沒了畫本，實在無聊。
就在我閉眼的一瞬間，柿子停下發瘋舉動。
屋內立刻安靜下來。
我還以為他走了，剛想睜眼，聽見身邊有落座的聲音。
世子抓起我一縷頭發，輕輕撫摸，就在我以為他這麼沉默時，柿子突然開口。
「你…可是…生氣了…」
「本…本世子把衣服配你可好？
」
「我怕…你會像他們一樣…」
最後一句，我沒聽清。
接下來幾日，世子未曾出現。
這天，我正啃一隻羊腿時，院子外進站著個女子。
「你就是洛清尋，一個連屋子都不敢出的人，還好意思嫁給我的世子哥哥。」
「你知不知道，世子哥哥隻能是我趙婉兒的。」
「識相點你立刻給我滾出去。」
外院裡屋隔得遠，我看她揮舞手臂，「進來說。」
「我不，休想騙我進去，世子哥哥會生氣。」
趙婉兒在那又蹦又跳，我怕她喊累了，特地讓桃子給她端一杯茶水。
趙婉兒跳了半天，扭屁股走了。
晚上，柿子又出現，給我拿了幾套新衣服。
「趙婉兒她…欺負你了？
」
我搖搖頭，「沒有，倒是給我跳了段舞，不過我沒看懂。」
柿子沉默許久，「明日…可要，我…陪你出去？」
「我們…回…娘家。」
他特意加了娘家二字。
我點點頭。
接著我喚來桃子，讓她給我更衣。換了套鑲滿小寶石的裙子，又跳上柿子為我準備的馬車。
讓我意外的是，小柿子也在馬車裡。
他緊緊貼靠在我旁邊，抓住我的手，生怕我一溜煙跑了。
我下車時，阿爹剛想來扶我，被謝柿子一把扯到一邊。
阿爹摔個屁墩。
我誇張盯著他倒吸一口涼氣。
阿爹揉著屁股自己跳了起來，還給我留了一個同情眼神。
祖母坐在主位，
給我扒果子。
接著我看到彈幕中傳說原本屬於我的夫婿五皇子裴啟。
不同於柿子的冷淡，裴啟溫文爾雅。
他微微點頭，柿子一把把我攔在身後。
「五皇子，你莫非無其他之事，天天亂竄！」
「裴世子無事，更何況本皇子。」
說完，兩人各走各的。
我看著阿姐，她臉上多了富貴之氣，比之前漂亮許多。
中午吃飯時，五皇子給阿姐加了塊乳鴿，阿姐溫柔地點頭。
下一秒，柿子同樣夾塊乳鴿放在我碗裡。
裴啟做什麼，柿子做什麼。
阿爹筷子上的雞腿掉在桌上，祖母照著他腦袋打了一下。
整頓飯期間，阿姐一直盯著我，她似乎想說什麼，我沒給她機會。
畢竟我社「社恐。
」
晚上，桃子給我拿來一摞畫本，說是路邊撿的。
我好奇地翻開，畫本上還有墨跡，可看著看著覺得不對勁，男主角皆姓謝，身份還是世子。
7
10 日後的賞花宴，宮裡各大權貴會帶著家屬赴宴。
小柿子來找我，讓我出席。
「明日，你去不？」
彼時我的活動場地挪到新建的小花園。
我趴在秋千上，對柿子擺擺手，「不出去，說好的不出門。」
柿子沉默片刻，「那若是，我…求你？」
我手上的桃花酥，啪嗒掉在地上。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聽清楚。
柿子扭過頭，「我是問你，你要不要去，有好吃的…」
我頭搖地跟個撥浪鼓，
「不不不，不去，你說了誰出去誰反悔小狗。」
小柿子臉越來越黑。
拳頭捏得直響。
瞪我一眼，氣得甩袖就走。
偏偏柿子前腳離開，趙婉兒後腳揮著鞭子打掉我手裡半個蘋果。
「世子哥哥喜歡的是我，才不是你，識相點趕緊離開。」
我這才看清，蘋果上有蟲子，我感激地看著她，「看畫本不？」
趙婉兒鼓起臉，氣得珠釵亂晃，「畫本！本姑奶奶才不看。」
「那七神君下凡獨愛醫女的故事？。」
「…」
「三個夫君追長公主」
趙婉兒，「你有病吧，啊啊啊啊，跟你說話簡直對牛彈琴，世子哥哥怎麼看見你這種蠢貨。」
我咧咧嘴，「嗯，你還不如我。」
小群主氣得捏人中跑走。
晚些時，從太後處回來後柿子把自己關進書房誰也不肯見。
秦嬤嬤讓我去哄哄他。
她看著世子長大，知曉他從小不容易。
當時他母妃重病，父親又娶了個小的，偏偏那小的幾次三番陷害。
柿子本想解釋，他父親絲毫不信，讓下人責打柿子，還把他獨留在院子裡。
沒了父親寵愛，所有人皆能欺負他。
而他身邊的人也一個個離開。
又說了世子為了我，學五皇子，克制脾氣。
他想變成我喜歡的樣子。
我拿著點心走到書房徘徊，心情忐忑，想敲門的手猶豫很久。
還是世子打開門。
我把點心推到他懷裡。
「那個，我可不是故意出來，是怕你餓扁，沒什麼事過不去，
吃飽了一切煩惱都會煙消雲散。」
他愣了一會兒，「趙婉兒她又欺負你了？」
我搖搖頭，「沒有，就是她給我跳了段舞，不太好看。」
柿子看著我點點頭。
我臉一紅，掉頭就跑。
8
那天後，柿子突然改了主意，成天诓騙我出去。
笑話，我可不想當小狗。
我不同意，抱著柱子說什麼也不肯。
直到我聽見府裡名叫小翠的丫鬟闲聊。
小翠是個八卦愛好者，你身邊的人可謂天羅地網，掌握第一消息。
小翠告訴我一個秘密，世子生氣是因為近些日的傳言。
說柿子有龍陽之好，什麼世子妃那就是假的，世子根本沒娶妻，不過是敷衍大臣的幌子。
就算有，也是個擺設。
要不然這世子府的人怎麼沒人瞧見過世子妃。
我倒沒意見。
小翠眨眨眼，拍我肩膀，「這位妹妹瞧著眼生，可是新來的？你叫什麼，日後有事找我就行，保你在世子府混熟。」
我點頭一笑，「洛清尋。」
「洛妹妹…诶，我們的世子妃姓什麼來著？好像也是這個姓氏。等等…洛洛洛？世子妃？」小翠捂著嘴，臉色煞白，跪在地上。
我甜甜一笑，扶起她。
那日後柿子為了證明自己有媳婦，找各種理由讓我陪他出去，我咧著嘴直接拒絕。
「不，這個門出不得，我記得當初的約定。」
柿子急了，想來抓我，「是本世子想你出去。」
「那也不。」我一口大白牙，直接咬在他肩膀上，又跳回自己的房間。
桃子給我揉腿，「世子妃…你可知道世子為何生氣嗎？」
我舉著一杯茶，搖了搖頭。
「坊間傳聞，世子的夫人…壓根不是女子。」
我這一口水直接噴到桃子臉上。
我嗆得直咳嗽，桃子慌忙摘下臉上的茶葉子，又來給我擦嘴。
大概為了證明我是個女子，這幾日勸我出門的人多了起來。
一個接著一個。
最可惡的是會做桃花酥的胖師傅。
他說我出去一次，給我做五個桃花酥。
偶爾我穿金戴銀在世子府門前蹦跶兩下。
證明我這個世子妃真實存在。
我看著那一張張又大又圓的眼睛，我這顆小心髒一頓亂竄，扒著門，直接跑了回去。
可古人八卦，
說我是世子用兩塊銀子僱來的，就是為了給他和侍衛打掩護。
？？？
這下我沒招了，他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我往秋千上一坐，腳一蹬，不出去了。
直到半年後，阿姐有孕。
9
而世子又被傳出不舉。
上朝時，各個大臣盯著柿子。
柿子臉越來越黑。
我想著小翠帶來的八卦消息，我朝著柿子某處眨眨眼睛。
好久沒出現的彈幕跳了出來。
【等等，世子該不會真喜歡男風吧！畢竟長得這般好看，又柔柔弱弱，天啊，腦子裡的畫面打架了。】
【那女配豈不是S得很冤枉，壓根不是因為逃跑，不過是世子找的理由。】
【女鵝羞羞，你看哪呢，都快流口水了。】
這…
我抹了把臉，
盯著空氣，發呆好一會兒。
舉不舉我還真不知道。
我看得太入迷，抬頭那一刻，直接撞到臉如黑炭的柿子。
「洛清尋，你在看什麼！」
「沒沒，沒什麼。」我臉一紅，搶先開口，「柿子莫氣，要不我給你找兩個…暖…鋪床小丫頭？」
看著一臉黑的柿子，我咧嘴一笑，緊忙改口，「那…兩個書童？沒關系，我懂，畫本子都是這麼說的。」
？？？
那夜柿子發瘋似的咬住我。
一連叫水幾次。
10
舉。
我證明了。
11
我差點用生命證明。
彈幕晃悠。
【女鵝女鵝，給你吹吹。】
【我怎麼瞧著小世子離不開咱女鵝了，
那副樣子顯然墜入愛河。】
【女鵝，我觀你印堂發黑，恐有被綁嫌疑…】
…
我閉上眼，一個字不想看。
原本我就宅，這下可好，躺在床上幾天沒下來。
奇怪的是，這幾日總能聽見屋子裡有「汪汪」叫聲。
我問阿楠，他撓頭發，支支吾吾。
看著我也不說話。
難道世子府養小狗了？
又過了幾日，桃花酥師傅沒事總來找我。
「世子妃，要不小的帶您出去逛逛，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麼新的點心，做給您吃？」
他的意圖太明顯，我嫌棄擺擺手，「不。」
小翠也來尋我，「世子妃，聽說上了新畫本，我們一起看看。」
我眯眯眼，保持警惕，
「你去看，看完講給我。」
桃子想開口，我直接搖頭，「不聽不聽，桃子念經。」
我可不能出去，否則柿子一瘋，這床又要躺上幾天。
小柿子看我的眼神越發可憐。
原以為我就這樣在世子府宅下去。
誰料某天晚上我要如廁時，被綁架了。
！！！
說出去我自己都不信。
布袋子從頭扣到腳。
綁我的還是程綏錦。
小時候也挺好看，大了長歪，鼻子眼睛全分家。手被一團布包裹，像個饅頭。
他揪了塊布塞在我嘴裡。
我懵了，立刻喚出彈幕，內心狂吼。
「這是怎麼回事？他不是我青梅竹馬，怎麼還下狠手啊！」
彈幕也懵了。
【女女女女…女鵝，
你竟然能看到我們說話？那不是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
【天啊，我可憐的女鵝，你連一點自由都沒有。】
【樓上禁止哭喪，都什麼時候了。】
【女鵝，是我們的錯，忘記早點告訴你程綏錦是個大反派，他是世子後娘的私生子，要滅掉所有角色，取而代之。】
【你那封信，也是世子後娘派嬤嬤放在畫本裡的。】
【他想讓五皇子和世子互相傷害，坐收漁翁之利。而你和女配就是他的目標，他要S了你們嫁禍五皇子和世子。】
【女鵝女鵝，還有一個壞消息，你祖母他們被抓了。】
我一顆懸著的心，涼了。
因為下一秒我看到便宜阿爹，便宜祖母，倒霉阿姐都被抓了過來。
我指了指手上，和阿姐互看一眼。
祖母把我抱在懷裡，
哭得滿臉淚花，阿爹擋在我們面前。
程綏錦撿起地上樹枝，悠闲看我冷笑，「洛清尋，沒想到你還有今日。你可知，我有多麼討厭你，如果不是你我怎麼可能變成這樣。」
「你真的以為姓謝的心裡有你？你身邊的侍衛，侍女，哪個不是他安排的。」
「不過沒關系了，如今隻要我S了你們，在嫁禍那兩個蠢東西讓他們視對方為仇人，你猜猜屆時得利的是誰，是我程綏錦，哈哈哈哈。」
「這是你欠我的，你們全所有人欠我的。」
我攥著拳頭發抖。
程綏錦捏住我的下巴，「不過，不急，你當初不是說要嫁我，好啊，今天我正好如你所願。就在這讓你當個小妾，我倒要看看你還是不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懵了又懵。
這程綏錦有什麼大病吧！
要不哪來的自信。
我蛄蛹過去，用腦袋撞他下巴颏。
12
「程綏錦你這個大瘋子，嫁你當妾，也虧你說出來，讓你給我當外室我都覺得你醜得眨眼，沒有鏡子，吐幾口口水總能看見吧！」
這一句話驚得祖母捂眼，阿爹捏額頭。
倒是阿姐跟我一起懟他，「長得醜，想得美，呸。」
程綏錦氣瘋了，持劍亂揮，「你們給我再說一遍，老子醜？信不信老子把你們兩個變成暖床丫鬟。」
程綏錦氣得大跳，讓人砍我們。
此時，我同阿姐互看一眼，點點頭。
我們早已掙脫開繩子，方才同程綏錦爭執不過是拖延時間。
慌亂中，祖母險些跌倒，是阿姐衝了上去，擋了一劍。
肩膀流血。
